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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陈夕望向暖黄色的天花板。
走到两房相接的檐廊，陈朝正站在门口望风，见妈妈搀着陈夕往这边走，“嗖”的一下缩回脑袋，窜进五姐妹自己的房间里。
蜡烛插上崴了一只脚的三脚烛台，房间亮了。
妈妈拿了块干净的旧床单，搭在陈夕屁股上，扶着她从桌上下来。
……
妈妈轻抚陈夕的后背，陷入回忆。
她突然想起，董妈妈曾经说的，二姐受的伤叫内伤，她不懂内伤的含义，只知道电视里演的武侠剧，侠客对皮外伤毫不在意，可对内伤谈之色变。
“我们是笑了你，可是小夕姐姐没笑，现在不就是讨论她的事吗。”
长姐说，内伤就是看不见的伤。
最终，妈妈战胜了大姐，陈夕移开目光，低下了头。
恍惚间，陈夕觉得很温暖，她喜欢烛火忽闪忽闪的不稳定光线，喜欢暖黄色由一点荧光扩散到半个房间的气氛，还有被子床单上洗衣粉的味道，没来由的，她认为这些是妈妈的味道。
她推开门，三姐妹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。
妈妈，你流泪了吗？
她逐渐听不到了，爸爸的脏话、妈妈的呼喊，都消失在眼前，只想着快点结束吧，追更的电视剧要开始了。
再到客厅时，姐姐妹妹们都不在了，爸爸换了件颜色更浅的短袖正往外走，陈夕瞥了他一眼，迅速垂下眼眸。
爸爸拽着陈夕，将她推入杂物储藏间，门窗反锁，任门外的妈妈拍打叫喊。安婧和小朝齐齐围在妈妈身边，面面相觑，不敢言语。
在全家人的注视下，陈夕被爸爸扇了一巴掌。【大漠文学网】
啊，好脏，衣服要脏了，我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，小夕想。
客房安排在屋子最不见光的一隅。为了节约不必要的电费，两个客房都是没有安装电灯的。妈妈扶着陈夕趴到床上，又去外屋地取了半根燃得歪歪扭扭的蜡。
“可人总不能一直吃窝窝头，姥姥有时候交代我们兄妹几个，一人拎一筐窝窝头，去附近镇上生活比较宽裕的家里，挨个敲门，两个窝窝头换半个白面馒头。”
“坚强是好的意思吗？”
“我……我没什么事，很晚了，我们睡觉吧。”
最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是妈妈。
“你少在那头发长见识短！妇人之见，这是这，那是那，能是一回事？”
可为什么她会感觉束手束脚，感觉喘不上气呢？
“小夕姐，你怎么样？”陈安婧挽上她的手臂，关切地问：“你没事吧？我们正在开老爸的□□会。”
“春和什么没有，什么没见过，谁稀罕你家东西了。”
陈夕直视着陈谦喆灼灼的双目，身体里积攒的负面情绪就快要蹦出来，妈妈的话也同样回荡在她的脑海。她和大姐的对视，却像是妈妈和大姐的暗中较量，她感觉再多一刻，自己就要将真心吐出。
陈夕摇摇头。
陈朝：“大姐有‘读心术’，她说是，就一定是。”
“妈妈不是在春和工作过吗？可还是回杨鸣嫁给了爸爸？”
妈妈张了张嘴，眉毛一高一低，眼睛一大一小，每当她困惑不解，就会摆出这幅表情。
“你还干嘛去，天都黑了。”妈妈问。
妈妈关上药箱，坐在床边，陈夕努力地侧过身，枕着妈妈的大腿。
把酸了的食物扔掉是错吗？可能是错的，她了浪费粮食。
“小夕，爸爸这样对你，我想听听，你怎么想。”
妈妈用超出她身体负荷的分贝大叫一声，握住陈夕的手腕，将她拉向自己身后，然而爸爸钳住她另一只胳膊，往反方向拖拽。
“小时候我抱你去社区打疫苗，其他的小孩儿眼泪吧嗒吧嗒的，我说，小夕，咱不哭，你还真就一下没哭。那时候我就知道，小夕啊，是个坚强的姑娘。”
妈妈说要收拾打扫一下这间屋子，陈夕便一瘸一拐地走回姐妹五人房，里面叽里呱啦的说话声仍在持续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陈朝啃了口地瓜，言语含糊地说：“我也被打过，你咋不替我抗议。”
有个人影正趴在她的床头，与她四目相对。
自己做了错事，因此受到家长的打骂。倒掉粮食，所以要从晚饭的份里补给浪费的那部分……
陈夕撇撇嘴，可以的话，她不想当坚强的人，如果她并不坚强，就可以扑在母亲的怀里、肩膀上啼哭吵闹，像安婧或其他孩子那样。
时间可能经过了二十多分钟，也可能是半小时，陈夕看见门打开了，立在墙根下的碎镜子里，反射出妈妈的脸，扭曲又奇怪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小妹翻了个白眼，转头攻击坐在床头，一言不发，独自看书的大姐。“喂，老大，您像个弥勒佛，坐床头一晚上了，小夕姐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，难道你没什么想说的？”
桌上的人都停下手中的碗筷，孩子们口中未能咀嚼捣碎的食物如时间静止般，悬停原处。
路过五姐妹的房间时，陈夕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妈妈停顿了一下，声色低沉地说：“或许你会埋怨爸爸，但千万不能记恨他，你对他的抱怨仅限于今天，过了今晚，所有的情绪都要消失。记得了吗？”
陈夕被按在小桌子上，被扒下裤子，只剩一层薄薄的内裤七扭八歪。扫把杆抡到她的屁股上，反反复复，划过空气时发出“咻咻”的响声。
“妈妈为什么嫁给爸爸？”她脱口而出。
“那时我十岁，敲开了很多人家，门里的人听我说，要用窝窝头换馒头，都摆手轰我走。直到敲到你奶奶家，你爸给我开了门，他听完我说的话，偷偷拿了一个馒头，塞到我手里。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。”
门“嘎吱”的合上，多余的声音被夜晚的蝉鸣吸收，只留下干燥。
爸爸抓起角落边的扫帚，捆成堆做把手的草杆在他手中变成了武器。
妈妈的屋子就是爸爸的屋子，里面有他的味道，现在她最不想闻到那个味道。
但现在却做不到，因为她“很坚强”。
没有说出真心话，她咽进自己肚子里。
爸爸的身影消失在院里后，妈妈小声说：“坐会儿？我看你是去吹会儿牛吧。”
桌面堆积着“以后没准有用”却再也没用过的杂物，积了厚厚一层灰，她就趴在那样垃圾堆般的桌子上，灰尘躺在她鼻子前。
爸爸的吼声逐字逐句地加重。
“小夕。”
妈妈在她的身上涂抹云南白药，说：
“你以为你就没事了？你我也要连着一起骂。交代你这么点事都办不好，你是干什么吃的？我们家的人跑春和去，两手空空，面都没露，这叫什么？这叫没素质没教养！咱哥心里会犯嘀咕，说我没教好你们，说咱家穷得连东西都带不起了！”
——因为爸爸这样的男人是我永远不会喜欢的类型。
“小时候妈妈家里很穷，平时只吃棒子面窝窝头。”
“小夕，去妈妈屋里，给你看看伤口。”
“是吗？真的假的？”小妹摇晃陈夕的肩膀，想从她嘴里听到答案。
“大不了下次过年回来，多给他买点酒水。先把小夕放开。”妈妈势气敌不过，手上的力气逐渐松散。
没有去见大伯是错吗？可能还是错的，她没了礼貌。
“对了，上次姥姥来，有点感冒，小药箱用了之后就放姥姥上次住那屋了。走，去姥姥那屋，快。”
那么，自己也受了内伤吧，她觉得心很难受，或许是心脏破了。
“后来到该结婚的年龄，有人介绍相亲，男方刚好是你爸，我感觉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，他那边也同意，就答应下来，一直这样过了。”
陈夕觉得，自己像城市街边垃圾箱中的玩具人偶，主人抛弃它，把它丢到垃圾箱的最深处，路人投进果壳、厕纸、碎掉的DVD光碟，砸得它头很痛，垃圾帮助它爬到顶端，它的头恰如其分地卡在垃圾盖与外界的边缘。终于有一天，脏兮兮的小女孩发现了它，却出现另一个赤脚的小男孩和她争抢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陈谦喆合上书页，边角已经泛黄翘起的《津巴多普通心理学》被她丢在手边的床头柜上，她靠近陈夕，双手搭在陈夕肩膀两侧。
“她没表态，就是同意的意思。”
“拜托，姐，你四岁的时候，我才两岁半好不？而且你真的欠打。”
有一次看电视，她问坐在身边的长姐，内伤是什么伤？
“你没和我说啊。不对……你什么时候被打的，我怎么没印象。”
陈谦喆瞄了小妹一眼，头也没抬地说：“饭桌上笑我，有事别来找我。”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我今儿就看看有没有人稀罕。”
她再次转向有光的那侧，猛地一口凉气倒吸进胃里。
夜里，月光清凉蔚蓝，蝈蝈的叫嚷此起彼伏。陈夕胃里空空的，坠得她心慌，她把小臂搭在胃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“因为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“我教育孩子，用不着你管，你把手放开，放开！”
“四岁。我站茶几上，把玻璃踩碎了。”
“去老齐那坐会儿。”
人偶夹在中间，正在被撕扯。
“当然了，你该为自己是这样的小孩儿而自豪。”
爸爸左脚迈出门槛，又撤回来，回头说：“她今晚不许吃饭，饿上一饿，下次做事就有记性了。我告诉你，咱家有多少吃的我是有数的，别想着偷偷给她东西。”
] 陈夕望向暖黄色的天花板。
走到两房相接的檐廊，陈朝正站在门口望风，见妈妈搀着陈夕往这边走，“嗖”的一下缩回脑袋，窜进五姐妹自己的房间里。
蜡烛插上崴了一只脚的三脚烛台，房间亮了。
妈妈拿了块干净的旧床单，搭在陈夕屁股上，扶着她从桌上下来。
……
妈妈轻抚陈夕的后背，陷入回忆。
她突然想起，董妈妈曾经说的，二姐受的伤叫内伤，她不懂内伤的含义，只知道电视里演的武侠剧，侠客对皮外伤毫不在意，可对内伤谈之色变。
“我们是笑了你，可是小夕姐姐没笑，现在不就是讨论她的事吗。”
长姐说，内伤就是看不见的伤。
最终，妈妈战胜了大姐，陈夕移开目光，低下了头。
恍惚间，陈夕觉得很温暖，她喜欢烛火忽闪忽闪的不稳定光线，喜欢暖黄色由一点荧光扩散到半个房间的气氛，还有被子床单上洗衣粉的味道，没来由的，她认为这些是妈妈的味道。
她推开门，三姐妹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。
妈妈，你流泪了吗？
她逐渐听不到了，爸爸的脏话、妈妈的呼喊，都消失在眼前，只想着快点结束吧，追更的电视剧要开始了。
再到客厅时，姐姐妹妹们都不在了，爸爸换了件颜色更浅的短袖正往外走，陈夕瞥了他一眼，迅速垂下眼眸。
爸爸拽着陈夕，将她推入杂物储藏间，门窗反锁，任门外的妈妈拍打叫喊。安婧和小朝齐齐围在妈妈身边，面面相觑，不敢言语。
在全家人的注视下，陈夕被爸爸扇了一巴掌。【大漠文学网】
啊，好脏，衣服要脏了，我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，小夕想。
客房安排在屋子最不见光的一隅。为了节约不必要的电费，两个客房都是没有安装电灯的。妈妈扶着陈夕趴到床上，又去外屋地取了半根燃得歪歪扭扭的蜡。
“可人总不能一直吃窝窝头，姥姥有时候交代我们兄妹几个，一人拎一筐窝窝头，去附近镇上生活比较宽裕的家里，挨个敲门，两个窝窝头换半个白面馒头。”
“坚强是好的意思吗？”
“我……我没什么事，很晚了，我们睡觉吧。”
最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是妈妈。
“你少在那头发长见识短！妇人之见，这是这，那是那，能是一回事？”
可为什么她会感觉束手束脚，感觉喘不上气呢？
“小夕姐，你怎么样？”陈安婧挽上她的手臂，关切地问：“你没事吧？我们正在开老爸的□□会。”
“春和什么没有，什么没见过，谁稀罕你家东西了。”
陈夕直视着陈谦喆灼灼的双目，身体里积攒的负面情绪就快要蹦出来，妈妈的话也同样回荡在她的脑海。她和大姐的对视，却像是妈妈和大姐的暗中较量，她感觉再多一刻，自己就要将真心吐出。
陈夕摇摇头。
陈朝：“大姐有‘读心术’，她说是，就一定是。”
“妈妈不是在春和工作过吗？可还是回杨鸣嫁给了爸爸？”
妈妈张了张嘴，眉毛一高一低，眼睛一大一小，每当她困惑不解，就会摆出这幅表情。
“你还干嘛去，天都黑了。”妈妈问。
妈妈关上药箱，坐在床边，陈夕努力地侧过身，枕着妈妈的大腿。
把酸了的食物扔掉是错吗？可能是错的，她了浪费粮食。
“小夕，爸爸这样对你，我想听听，你怎么想。”
妈妈用超出她身体负荷的分贝大叫一声，握住陈夕的手腕，将她拉向自己身后，然而爸爸钳住她另一只胳膊，往反方向拖拽。
“小时候我抱你去社区打疫苗，其他的小孩儿眼泪吧嗒吧嗒的，我说，小夕，咱不哭，你还真就一下没哭。那时候我就知道，小夕啊，是个坚强的姑娘。”
妈妈说要收拾打扫一下这间屋子，陈夕便一瘸一拐地走回姐妹五人房，里面叽里呱啦的说话声仍在持续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陈朝啃了口地瓜，言语含糊地说：“我也被打过，你咋不替我抗议。”
有个人影正趴在她的床头，与她四目相对。
自己做了错事，因此受到家长的打骂。倒掉粮食，所以要从晚饭的份里补给浪费的那部分……
陈夕撇撇嘴，可以的话，她不想当坚强的人，如果她并不坚强，就可以扑在母亲的怀里、肩膀上啼哭吵闹，像安婧或其他孩子那样。
时间可能经过了二十多分钟，也可能是半小时，陈夕看见门打开了，立在墙根下的碎镜子里，反射出妈妈的脸，扭曲又奇怪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小妹翻了个白眼，转头攻击坐在床头，一言不发，独自看书的大姐。“喂，老大，您像个弥勒佛，坐床头一晚上了，小夕姐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，难道你没什么想说的？”
桌上的人都停下手中的碗筷，孩子们口中未能咀嚼捣碎的食物如时间静止般，悬停原处。
路过五姐妹的房间时，陈夕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妈妈停顿了一下，声色低沉地说：“或许你会埋怨爸爸，但千万不能记恨他，你对他的抱怨仅限于今天，过了今晚，所有的情绪都要消失。记得了吗？”
陈夕被按在小桌子上，被扒下裤子，只剩一层薄薄的内裤七扭八歪。扫把杆抡到她的屁股上，反反复复，划过空气时发出“咻咻”的响声。
“妈妈为什么嫁给爸爸？”她脱口而出。
“那时我十岁，敲开了很多人家，门里的人听我说，要用窝窝头换馒头，都摆手轰我走。直到敲到你奶奶家，你爸给我开了门，他听完我说的话，偷偷拿了一个馒头，塞到我手里。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。”
门“嘎吱”的合上，多余的声音被夜晚的蝉鸣吸收，只留下干燥。
爸爸抓起角落边的扫帚，捆成堆做把手的草杆在他手中变成了武器。
妈妈的屋子就是爸爸的屋子，里面有他的味道，现在她最不想闻到那个味道。
但现在却做不到，因为她“很坚强”。
没有说出真心话，她咽进自己肚子里。
爸爸的身影消失在院里后，妈妈小声说：“坐会儿？我看你是去吹会儿牛吧。”
桌面堆积着“以后没准有用”却再也没用过的杂物，积了厚厚一层灰，她就趴在那样垃圾堆般的桌子上，灰尘躺在她鼻子前。
爸爸的吼声逐字逐句地加重。
“小夕。”
妈妈在她的身上涂抹云南白药，说：
“你以为你就没事了？你我也要连着一起骂。交代你这么点事都办不好，你是干什么吃的？我们家的人跑春和去，两手空空，面都没露，这叫什么？这叫没素质没教养！咱哥心里会犯嘀咕，说我没教好你们，说咱家穷得连东西都带不起了！”
——因为爸爸这样的男人是我永远不会喜欢的类型。
“小时候妈妈家里很穷，平时只吃棒子面窝窝头。”
“小夕，去妈妈屋里，给你看看伤口。”
“是吗？真的假的？”小妹摇晃陈夕的肩膀，想从她嘴里听到答案。
“大不了下次过年回来，多给他买点酒水。先把小夕放开。”妈妈势气敌不过，手上的力气逐渐松散。
没有去见大伯是错吗？可能还是错的，她没了礼貌。
“对了，上次姥姥来，有点感冒，小药箱用了之后就放姥姥上次住那屋了。走，去姥姥那屋，快。”
那么，自己也受了内伤吧，她觉得心很难受，或许是心脏破了。
“后来到该结婚的年龄，有人介绍相亲，男方刚好是你爸，我感觉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，他那边也同意，就答应下来，一直这样过了。”
陈夕觉得，自己像城市街边垃圾箱中的玩具人偶，主人抛弃它，把它丢到垃圾箱的最深处，路人投进果壳、厕纸、碎掉的DVD光碟，砸得它头很痛，垃圾帮助它爬到顶端，它的头恰如其分地卡在垃圾盖与外界的边缘。终于有一天，脏兮兮的小女孩发现了它，却出现另一个赤脚的小男孩和她争抢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陈谦喆合上书页，边角已经泛黄翘起的《津巴多普通心理学》被她丢在手边的床头柜上，她靠近陈夕，双手搭在陈夕肩膀两侧。
“她没表态，就是同意的意思。”
“拜托，姐，你四岁的时候，我才两岁半好不？而且你真的欠打。”
有一次看电视，她问坐在身边的长姐，内伤是什么伤？
“你没和我说啊。不对……你什么时候被打的，我怎么没印象。”
陈谦喆瞄了小妹一眼，头也没抬地说：“饭桌上笑我，有事别来找我。”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我今儿就看看有没有人稀罕。”
她再次转向有光的那侧，猛地一口凉气倒吸进胃里。
夜里，月光清凉蔚蓝，蝈蝈的叫嚷此起彼伏。陈夕胃里空空的，坠得她心慌，她把小臂搭在胃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“因为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“我教育孩子，用不着你管，你把手放开，放开！”
“四岁。我站茶几上，把玻璃踩碎了。”
“去老齐那坐会儿。”
人偶夹在中间，正在被撕扯。
“当然了，你该为自己是这样的小孩儿而自豪。”
爸爸左脚迈出门槛，又撤回来，回头说：“她今晚不许吃饭，饿上一饿，下次做事就有记性了。我告诉你，咱家有多少吃的我是有数的，别想着偷偷给她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