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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铃铃铃——”身后一阵刺耳车铃声,打破了六点多钟冰冷空气的寂寞。

    陈夕羞红了脸,挣扎着从车上跳下,不住地向董若彩的位置瞧。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,过度关心在董若彩心中的形象,难道不成,她……喜欢董若彩?!

    毕竟她是给林晓峰写过“情书”的人。

    “哼。”

    陈聪轻拍几下车前框,眼神闪烁,跃跃欲试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们放飞理想,我们迎接希望。祝愿大家在老师的谆谆教诲与辛勤培育下,茁壮成长,成为一名勇敢善良、积极乐观,正直无私的人!”

    一个月前在医院,陈夕从董若彩那里得知,姐妹三人被分到同一个班,此时她便没兴趣再看公示板的分班情况了,对她来说,只要两个姐姐在身边,班里有谁没谁都一样。

    “哇塞董若彩诶。”

    麦克风设备老旧,加上电路接触不良,董若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但微弱的电波依旧可以传达了她激昂奋进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这有啥不敢的?真受不了你,人长老高,胆儿比麻雀还小。那二姐来?我驮你去学校,骑上不会儿就到,可快了!”

    陈夕比寻常时候更加提神。每每穿上新衣服新鞋子,她都格外注意,防止不听话的淤泥陷入鞋子边缘的沟壑里,她甚至幻想,如果路面没有土,像家里的瓷砖地一般,铺满全世界人要走的地方就好了,那样鞋子永远是干净的。

    也许他真的懂什么法术,让全世界同龄的女孩儿都喜欢他。就连陈朝都知道“谈恋爱要找林晓峰”,她想起小朝姐姐提起林晓峰的扭捏,竟不禁打了个冷颤。

    陈夕想起小学低年龄段的时候,课间操结束后,同行的男女生要拉手回班级,到三年级,这个规则被废了,虽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,但是感谢提议废除的教学人员,不然她现在必定要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算了吧,姐,还是当做没看见吧,你会不想知道为什么的。陈夕默默在心底评价道。

    前方零零散散的学生,令陈朝兴致大增,突然加快蹬车的速度,连按手刹上半脱半落的警铃,发出刺耳的鸣叫。

    “还是带我吧。时间还早,二姐你慢慢走。”

    “陈朝陈夕?来的挺早啊,按大小个,站在我身后,这是咱们班的队伍。”

    主持大会的老师介绍董若彩上台,操场上男男女女的掌声如潮水席卷,空中滑翔的鸟群吓得原路折返。

    喇叭在此刻恢复如常,少女的声音被董若彩的演讲淹没,陈夕将她的嘴型看在眼里,一张一合,她吐出的两个字是:

    “让一让!都让一让!车前不长眼——”

    看这架势,陈聪打算坐上后车座,任陈朝肆意潇洒。小夕想,二姐的身体怎么经得起折腾,自行车筐松松垮垮的,万一中途掉了螺丝,少了零件,岂不是……

    “虚伪。”

    “下面有请新生代表,初一一班的董若彩同学上前发言。”

    作为收“情书”的一方,林晓峰的态度就自然多了,他的身板如青松般笔直,能轻而易举瞧见前面一个男生头发上有多少头皮屑。

    陈夕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世界,露骨的视线有些明目张胆,惊扰了林晓峰,他偏头看向她的脸,她像下雨天卧在石头上的蜗牛,迅速缩回躯壳。

    “齐家老二搁废品回收站捡的,还能骑嘞!不知咋着就丢了,修补修补,我给要来了。”

    来人骑行速度飞快,撞破陈夕陈聪牵着的手,从中间滑过,刹车停在二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小夕小夕,那是我小学同学问佳佳诶,咦?她咋走啦。”

    她双手攥住双肩包垂下的肩带,说:“我……我不敢。”

    雀斑少女目睹了陈朝刚才的举止,面露鄙夷,眼神轻蔑,对董若彩说了句“去我们班那边了,放学来找你”,便转头离去。看来董若彩最好的朋友没和她分在一个班。

    所以,当学生们有序排队进操场,开始新学期开学大会,她看到左边站着林晓峰、右边站着隔壁班的雀斑少女时,心底免不了有几分震惊。

    在消失的声音间隔中,陈夕貌似听见一声不屑的低语,她左右扫视,只见雀斑少女双手抱胸,身体的力道全压在一侧的腿上,另一只脚不停地蹭着砂石。

    “别、别按了,大家都看到了,放我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董若彩,咱们还在一个班呀,真有缘!”

    任何人只要看林晓峰一眼,势必会被面容正中的鼻子吸引目光,相较硬朗的鼻子,他的嘴偏秀气柔和,即便没有开口说话,也像小女孩喃喃低语。陈夕与他面对面说过话,知道他眼裂宽,内眦细小,再加上眼尾有明显下垂趋势,是典型的“眯眯眼”。他懂得掩盖缺点张扬优势,总用长刘海遮住瞳孔。

    快到学校的笔直下坡路,陈夕远远地瞧见,校门告示板前的其中一个背影是董若彩。

    “小朝?你从哪搞来这辆自行车?”

    前排的陈朝身子靠过来,煞有介事地说:“她也太厉害了吧,我连班主任是谁还没搞清呢,她就成代表发言啦,因为她妈是老师?”

    陈聪秒速理解了她的用意,就这样,她战战兢兢地坐上胞姐的后座,对方似是有意逗她,车骑的时快时慢,她打心底佩服胞姐陈朝天生神力,运动神经发达,载着算不上瘦的她,不费吹灰之力。

    “又是齐家老二?你们关系真好啊。”陈聪的语气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“董若彩成绩很好,做新生代表不奇怪的呀。””

    她的个头在女生列最高,林晓峰是男生列的最高,按照身高列队自然排到了一行。

    董若彩俨然一副小大人的语气,开口命令,陈朝清脆的“哦”了一声,仿佛受惯了指使。

    陈朝说话不看场合的毛病愈发严重了,陈夕感到左右两边的林晓峰和雀斑少女都轻微侧目,似乎对陈朝的话题颇有兴趣。

    还好,董若彩没看见她的糗样,正和一个带着贝雷帽的短发少女聊天,那少女肤色黝黑,与白纸般的董若彩形成鲜明对比。注意到少女面中密密麻麻的雀斑,她记起来了,这个女孩是董若彩小学时的同班同学,陈夕很少在学校见到董若彩,但时常听小朝姐姐说,两人捆绑似的,形影不离。

    “二姐成绩不是更好,全校第一名。我看她下一步就是学生会主席了吧。”

    陈夕摇摇头。她没坐过自行车,倒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,调皮捣蛋的男同学往她鼻孔里塞了橡皮,爸爸开老齐的摩托送她去卫生所。她现在还能想起,疾风刮过面颊,想呼吸却怕橡皮吸进肺里的缺氧感。

    “走哇,二姐,小朝,捎你们一段。”

    陈夕与陈聪手拉着手,走在林荫路上,背上是新书包,脚下是新布鞋。

    不过,追在他身后的女生们觉得无伤大雅,反而是一种新潮时尚,因为时下最流行的男歌手拥有同款眼型。

    去学校要经过一条漫长的林荫道。【凌瑶书屋】时逢北方初秋,某些焦急的树叶孤独难忍,迫不及待地投入泥土的怀抱,窸窸窣窣,飘洒旋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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