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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不可能,陈伯伯和我约好的,他还告诉我,女子不得在军营过夜。”沈之藜难以置信,明明之前和陈管家约定好一起回去,也是陈管家告诉她,女性不允许在军营过夜,又怎会轻易留下她一个人离开。沈之藜凝视池王的脸庞半响,也未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端倪。

    “属下知错,是属下自作主张考虑不周,属下甘愿受罚。”男人头裹一顶浑青抓角软头巾,身着披护甲,一双杏子眼异常清澈。

    帐篷从外被人掀开,膺若诚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,“比赛结束,我方胜。今年两方实力差距悬殊,毫无悬念。不过明天的项目倒是不好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是在责怪我呢,您就别对号入座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扮成书童?”

    比赛正激烈的时候,只见蓝方的大胡子选手穿梭在人群中,坐骑在拼抢中受了惊吓,结果被迎头赶上的自方的马直接撞飞了。由于强烈撞击大胡子不慎从马上摔下来,一头栽倒在了地上,高大壮硕的身躯以扭曲的姿势蜷在地上抽搐,脖颈处呈奇怪的角度哽在那里,鲜红的血色从口腔里喷薄而出,大胡子当场昏迷不醒。

    比赛瞬间暂停,北军一众将士纷纷下马上前查看池王的情况,双方将士气势汹汹各执球棍,对峙在那里,互不相让。

    膺若诚面色凝重,还想开口试探,碍于池王冷面相对,只好作罢。无声叹息,作揖告辞。

    “比赛继续,别因我一人扰了大家的兴致。”池王嘴唇发白,时而眉头微蹙,时而吐纳,细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,一副气咽声丝的模样。

    暂停的比赛在号角声中再次开始,坐无缺席的观众将注意力从池王身上移开,再一次投入到比赛当中去。

    池子彧依旧充耳不闻,皱着眉驱着轮椅离开了场边。沈之藜有眼力见地跟了上去,结果还是慢了一步,被膺若诚追了上来。谁成想这大傻子几步赶上,自来熟地从后面搭上沈之藜的肩膀,“不过,这位小兄弟看着有些眼熟啊。”

    “诶,你怎么称呼啊?”

    “去吧,你不是想去找陈管家吗?”

    “陈管家形容的马球比赛甚是精彩,我按耐不住好奇心便跟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军营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胡闹。”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,沈之藜走得艰难,只能装聋作哑将人扶到轮椅坐下。身旁围绕的人群四散,一阵清凉拂面,淡淡的雪松香气若隐若现,沈之藜探究的看了看四周。

    “书童?子彧的书童?”膺若诚有些意外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青年,有些眼熟。

    池子彧被两人驾着下马,样子有些狼狈,陈管家反应迅速,赶忙带着沈之藜上前查看情况。沈之藜满心疑惑,仿佛刚刚纵马驰骋的另有他人。

    “是何项目?”

    “我看完比赛便和陈管家一同离开,保证不给您添麻烦。”沈之藜保证道。

    池子彧靠在轮椅上把气喘匀了,挥手打断了急忙解释的副将,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悦的迹象。

    “那人会死吗?”沈之藜进门后,直接闷了一杯热茶,缓了半天,才心有余悸道。

    “普通人总有相似。”沈之藜刚忙挣脱,小跑进贵宾的专属看台,靠近池王身边坐下。

    俗话说早春天气像孩儿面,一日三变,乍暖还寒,风还有些料峭,包含着丝丝寒意。军营坐落在城郊的北部中部平缓的山顶上,是南秦京城守军的驻所,可以看出是临时驻扎,军营的围墙由木材临时围成,供战士们所休息的地方都是由帐篷扎建而成。和温暖华丽的王府比起来,这里确实要捡漏一些,沈之藜今日扮作书童,没有锦衣玉服,难免单薄了些。刚出帐篷一阵寒风顺着领口的缝隙钻了进来,冻得沈之藜直哆嗦。一旁的膺若诚虽不是武将,但身体强壮,心里有事,但脚下生风。经过伙房的时候沈之藜故意放慢脚步,向里面观察了一阵,哪里还有陈管家的身影。回过头时,膺若诚已经

    “陈管家没和你说,他已经先行离开了。”池子彧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人,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。

    片刻间,细密的汗珠已经悄然爬上了沈之藜的额头,她不确定池王到底状态如何,只是一想到离回去的时间还有漫长的两个多月,她还没拿到休书,她的饭票看着总是岌岌可危的样子,不免有些忧心仲仲。

    马球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球,周围场地是草原和荒野。棋手乘马分二,手握球棍,合击一球,以攻入对手的球门为胜。明眼人轻易看出此时赛上的马匹同池王的良驹还是有很大区别,参加马球比赛的马匹必须要经过严格的挑选和训练,好马良骥,是当时马球运动取得胜利的最起码的资本。大多马匹将鬓毛剪短,马尾扎起或包起、鬓毛染成较鲜艳的颜色。马球运动中所用的球质地坚硬,小巧轻便,表有朱漆或者彩漆。马蹄奔跑声、球棍击球声以及观众席的战鼓声,融合成一曲别样的乐曲,在沈之藜听来甚是享受。

    “毋需担心,王爷没什么大碍。”老管家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,似是看出她的不安,小声安慰道。

    “哈哈,有趣。”脱掉铠甲的膺若诚笑声爽朗出现在两人身后,瞧着一旁小心翼翼又表情丰富的白面小生,止不住好奇道:“这位是?之前怎么没在王府见过?”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沈之藜再三思量,还是乖巧地站起身,眼巴巴地看向膺若诚。

    “有点摸不到头脑,比试的是南军擅长的水上项目。两队各四名挑选水性出众的士兵,在明日正午时分入水比试射箭。子彧,我们北军的水性和南军没办法比,将士们正发愁呢,饭也没吃,统统跑去河边练习水性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回军师,这位是王府新来的书童,他刚来,您没见过实属自然。”陈管家一边出声解释,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家王爷的反应,好在王爷并没有责备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小沈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让若诚带你去看热闹,不用跟着我。”结果池子彧根本不接这茬,态度冷淡,一一解下身上的铠甲,这话出口是有逐客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嘿,你这小小书童,怎敢与王爷平起平坐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,”副将心急上前,却被姗姗来迟的膺若诚挡在了身后,“行了,快去比赛,不然殿下这球白开了。”说完架起池子彧的另一条胳膊,与一旁的人合力将池子彧扶到轮椅上。

    沈之藜不安地向池王身边靠近,刚好看到池王放下茶杯,驱着轮椅,转身进了身后的帐篷。

    他不出声还好,一有动静便引起了一旁池王的不满,沈之藜第一时间看到池王越发冷漠的脸,忙拿着手帕上前为王爷擦汗,并笑脸相迎送上热茶。

    马背上的男人们振臂高呼,将士们士气高涨,没有丝毫松懈,继续乘胜追击。【含芙书屋】因疏忽大意,南军被率先攻破大门改变了战术,分派了三人防守池王,封堵了池王的进攻路线。池子彧进退两难将球操起,作势要传球,一个假动作晃过了身旁防守的队员,持球过人。却在下一秒突然丢掉球棍,咳嗽不止,虚弱地宛如下一秒就要坠马般。

    副将意味不明地抬起头,这才注意到站在王爷身侧,白嫩的不像话的玉面小生,只见白面小生表情局促,靠无可靠地紧贴在池王身侧,一脸的讨好。奇怪的是王爷对于这小生的动作没有表现出排斥,副将还想开口说些什么,却被池王出言打断。

    护卫队抬着担架一拥而上,池王被人群簇拥扶下马也没有半分狼狈。陈管家带着沈之藜穿过人群,左挤右拥来到池王身旁。身后的沈之藜被摩肩接踵的人群挤的调转了方向,一只沉重的手臂不知何时搭上了她的肩,突然出现的重量害得她差点跌倒。背部突然承受着沉甸甸的重量,像是被一座山压在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,,,”

    对于端到眼前的热茶,池子彧则是一动不动,沈之藜一头雾水,不知对方到底在闹哪门子脾气,迟钝道:“要不我帮您吹吹?”

    池子彧置若罔闻,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,双腿软绵绵地垂在轮椅上,显得异常虚弱和疲惫。沈之藜热脸贴冷屁股,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玟渊这老匹夫心眼儿属实是小,除了你熟悉水性,北军几乎都是旱鸭子。咳咳咳,,,子彧,要不你亲临指导一番?”膺若诚仍然不死心,他倒要看看有关胜负的时候,他的好友是否还能忍得了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是我无礼了。”被点到名的沈之藜刚忙站起身,毫无歉意。

    膺若诚突觉什么血脉压制一般,言听计从坐好,安安静静地看起了比赛。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好友,插科打诨了半天,暗中确认池王的情绪变化,思考着计划是否还要稳步进行。

    “这位兄台,观棋不语听过吗?观赛不语可以吗?请不要打扰我家王爷观赛。”沈之藜出声打断身旁这个聒噪的十万个为什么,因为长了张和发小一样的脸,所以沈之藜对起话来也没多少尴尬,想什么便说什么了。说完才发觉哪有奴才教育主子的,赶忙给王爷斟了杯茶,顺带着个膺若诚爷倒了杯堵上他的嘴。

    “临阵磨枪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,随时待命的护卫队依旧第一时间赶往赛场,将人和马抬了下去,比赛再一次恢复秩序。看客们似是对此习以为常,丝毫不受影响,战鼓和喝彩声更加热烈,沈之藜震惊到不以复加。蓝方失去了一位猛将,实力被大大减弱,将士们的士气大打折扣,红方乘胜追击,打得蓝方没有还手之力。

    “我还是待在这里吧。”沈之藜识趣地递上浸湿了热手帕,乍一听膺若诚的名字,条件反射式的一脸嫌弃。

    沈之藜刚想侧过头嗔怪,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和线条流畅的鎏金面具让她乖乖闭了嘴,取而代之的是用力向上撑住了肩膀。池王的左手扶着她的肩,右手握成半拳的姿势,绕过她大半个身子僵硬地垂下。沈之藜整个人在池王的笼罩下,每走一步身体便会激烈地摇晃,她也只能咬紧牙关缓慢地挪动着脚步。

    “小沈?你是陈管家的亲戚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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