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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她下意识地蹙起了眉,只见一身黑色套裙的女人踩着桃红色高跟鞋,似乎踩着点儿在这等她一般,听到声响优雅地转过了身子,方眉抬手推了推眼镜,对下楼的女孩缓缓露出一个笑容,她说:“桑晚同学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时间并不紧,他可以先回一趟家里。

    她好笑地抬头,漂亮的眉眼里一点不掩饰淡淡的嘲笑:“校长您既然早就知道了,也不用现在明知故地问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休息如何我就不问了,你这个工作性质……哼,那心情如何?周围有没有会让你觉得紧张不安的事物?你主动远离了吗?”林为问。

    林为拆开塑封的文件袋,放到检测卡旁边一起看。

    “还行吧。”累死了。

    一边随口问:

    “我想,大学里好像也没有禁止恋爱的选项吧?”

    桑晚对她颔首,漆黑的瞳孔微敛,声音平静而冷淡地:“好久不见,方副校长好。”

    方眉立刻聪明地换了一个说法,边说露出一抹势在必得而森白的笑:

    “我想知道,你和阿释那个孩子,现在到哪一步了?”

    他飞速甩了甩脑子里的迤逦景色,耳根一热,掩盖在银色碎发下。

    桑晚轻轻一笑,傲慢地掀起眼帘:“我能请到他,那是我的本事,别人也一样,既然这个明星助阵舞台的规则是校方定的,现在去质疑,不是在打您自己的脸?”

    ……估计又是什么沙雕搞笑视频。

    “你准备在帝都呆上多久?以后不回去了吗。”

    女孩闻言,终于露出不耐的神色。

    轻轻抿唇,不可言说的心却骤然放松了一瞬,他的思绪却是轻的,勾完把东西避之不及地推过去,对方因刺探不出什么而耸了耸肩,随后低头去看自己填的那些内容。

    “哟,这次连后面的问题都写了啊。”林为捏着纸,有些受宠若惊地说。

    方眉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少女几眼,说:“桑晚同学,没想到上了大学,几年不见你出落的越发.漂亮了。”她唇角勾着笑,眼底却泛着淡淡的冰冷。

    方眉在半年前才上任长宜大学的文艺副校,文娱晚会的人员名单和内容,她第一个就会知晓。

    “……并没有。”谢嘉释回答。

    “今天来的早,上午没什么事?”

    方眉闻言,她眯起眼打量面前的桑晚,这个女孩子一如几年前时那样,身上总带着一股野气与张扬,桀骜熠丽且毫不驯服,眼尾上挑狭长,是最看不惯的乖张妩媚,性子既不乖顺也不文静,一张漂亮的脸孔即使很具有欺骗性,也依旧做不到像她姐姐那样顺南顺北的规矩风雅。

    谢嘉释一听抬起眼。

    他握着方向盘,跟着轻轻地哼着。

    看来心情是真不错。

    从进入室内到坐下不过十分钟,这是他来帝都之后第三次光临这里,空气里散发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,以及一股微末铃兰的香水味。

    国道马路被太阳烤得油光发亮。

    方眉见状,浅笑:“看来,他并不知道。”她看着桑晚一边得意地眯起眼:“那个孩子之前在大一时找过你吧?不过自从他去了英国做交换生后,到现在也到回来的日子了,前几天我去清北,说是齐铭特意给校方发了消息,说要赶在我们文娱那天回来。”

    除了对路上的拥堵交通,让他心里产生有些轻微的燥意之外,并无他物。

    帝都,市中心,日暮大厦。

    “最近感觉如何?”翻动纸张的声响传来,谢嘉释掀起眼帘,看向正于门外款步而来的人,穿白大褂的男人梳着黑色的背头,戴一副金边眼镜,眼窝深邃,侧面的金属防滑链微微颤动,一股典型的斯文败类像。

    两人客套地聊了那么几句,桑晚看了眼表,很想走,直到方眉的一句把她的脚步重新拉回原地:“桑晚同学,关于嘉释那孩子,你请了他,为你在文娱晚会上的舞蹈节目拉票,对吧?”

    午后。

    “或者说他现在知道你,和齐铭之间的事了吗?”

    采光很好的私人诊室日前似乎刚经过一番精修,还有一股没完全散近的石灰味道,明亮的巨大白色落地窗旁,他坐在对面,握着双手搭在桌前,谢嘉释略微抬眼,睫毛纤长而漆黑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谢嘉释伸手拢了拢外套领口,眼尾向上露了些许眼白,果然这人又换了新的女友。

    谢嘉释的车窗因为保护自身隐私的缘故,在外面看来是不透视的。

    可能是昨天桑晚塞给他的奶茶点的太冰又甜,又或者昨天被汗浸透的脊背因为着风而落了凉,即使从晨起到现在,过了多久他依旧觉得有些轻飘,这种感觉很是奇妙,持续踩在云里,却又不甚温柔,等约定看诊的时间一到,他一番全副武装之后,驱车十五公里来到城南长路街的繁华大道。

    树影婆娑,风吹叶响。

    对方抽出一支圆珠笔递过来,谢嘉释按动笔芯,随后他低头俯身胳膊抵在桌前,狭长的眼尾扫过,指节微动,一边随意地在上面飞速勾着圈。

    她一直很不喜欢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,”林为看着正低头在纸上圈画打勾的谢嘉释,忽然冷不丁地说。

    对方一脸不信地看着他,之后熟练暧昧地对他弯起了眉,林为挤着眼睛道:“哈,实话说说,阿释,这是谈恋爱了吧?”

    方眉顿了顿,随后她单刀直入地问她道:

    女孩白皙的指节搭在楼梯的栏杆上,因为方眉说的话,而慢慢紧绷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确实有一件事要问你。”

    他抽笔随意转着,挑着似笑非笑的唇,却也不否认:“少八卦了,快看。”说着他把填好的纸张推了过去。

    明明很适合接吻吧。

    仿佛山雨欲来前的平静。

    密闭空间里开了空调,他垂下眼放下手机,开了车内的音乐,流泻出来的正好是一首轻快的英文歌。

    这爷们的脾气他即使相处几年也摸不准,本来也不奢求这人都给他写满。

    对方撩起眼皮迅速看他一眼,很快扔过来一张纸,“把这个填一下,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门外诊疗室的小姐过来敲门,给林为递来谢嘉释进行身体检测后的报告,随后她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“表演名单已经确定了吧?”

    桑晚危险地抬起眼,一字一句地:“我说,您管的,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后者拿着记录他病情的白色书册一边走到他面前的桌前坐下。

    有个衣着漂亮的女人提包摇曳生姿地走出来,对和她擦肩经过时遮着面容的银发男人投来一抹好奇的目光。

    上午的早八选修课后,桑晚背着包离开教室,在下楼的拐角处抬眼冷不丁地看到一人。

    带着明晃晃的八卦意味。

    薄艳的唇角微末地勾了一下,就连眼前的这堆傻逼测试问题也变得稍微有些顺眼起来。

    他见状,掀了掀眼睫,谢嘉释桀骜的眉眼里闪过不甚高兴的冷光:“你想多了。”

    此时手机嗡了一声,他移过来一点视线看向亮起的屏幕,备注里的“桑晚”此时给他发了一长串的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”

    他轻轻抬了抬眼睫,随后谢嘉释说。

    她骤然抿紧了唇。

    “更何况,您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,才来找我的吧?”

    林为推着眼镜去细看纸张,谢嘉释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眼珠,落在林为面前桌前的一处台历上,显示五月二十六号,还有三天。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既没暴躁也没烦,说没有外界因素影响他可怎么都不信。

    “林医生。”

    在微末的羞耻感之后,他立刻抬手掐断,换了一首,好在下一个终于不是了。

    他接手眼前这个叫谢嘉释病人几个月,虽然二人在很早之前的旧金山就已经认识。

    ……还正好是自己的歌。

    “最近在忙着录制那什么选秀节目?”

    虽然嘴上这么说,他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女孩那张年轻妩媚的面孔,桑晚沐浴在阳光下的脖颈,浮现在眼前时一片白生生的,被红霞染上一层很是迤逦的色泽。

    检测卡,望着上面印满各种晦涩问题的纸张,每一寸都在削弱着神经里的正常值,一股熟悉的烦躁感从谢嘉释心底泛上来。

    桑晚直视着对方,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凛然起来。

    眼角却悄然瑟缩了一下,很快。

    “不会是和哪个圈内的女孩子……?”

    从敞开的教学楼的窗外投进来的明亮的光线被流云遮挡,少女此时所站立的地方,被堪堪笼罩上了一片低低的阴影。

    薄膜皮包裹下的登记日期已然历年久远,落款龙飞凤舞的黑色字体处已经略微泛了黄。

    有些探视的打量。

    “您管的,恐怕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他皱了下眉,但也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很不错。”

    方眉说:“嘉释的人气和号召力都很大,带来的关注度也多,你请他来,难道不是对其他的参赛学生来说很不公平吗?”

    “谢谢方校长的夸奖。”桑晚回答,“方校长您也是风韵犹存,丝毫不减当年呢。”

    “工作这么忙,看来调节的挺好。”

    为什么不做更近一步的事呢?那天傍晚时两人的氛围,他的心思飘忽起来。

    “累吗?”

    “心率每天都测了吗?让我看看……我在电话里听你的描述,这一个月你都没怎么难受是吧?”心理科医师林为这样例行公事地问谢嘉释道,一边低头查看着手上稍显厚重的白色资料。

    谢嘉释不置可否地挑眉。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早交上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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