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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看叶欢进了厨房,他犹豫了片刻,还是跟了进去,“我听说,你妹妹……她嫁给胡东耀了?”

    次日天刚蒙蒙亮,外边就有人来敲门。

    严有德说没嫁妆也没事,正要问问叶欢对儿子的感受,严执今儿提早回来了,他便不好开口。

    卖完酒酿圆子,叶欢下午跟着严有德继续蒸糯米。

    收摊时,严有德让叶欢歇息,他自个儿来就行,“大梅啊,多亏了你,我这酒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上次听你说,你已经十八了?”

    “这位大哥,我姐姐是府里姨娘,我们不是下人啊。”三柱皱眉道。

    四柱还在幻想着往后的美好生活,三柱翻了个身,心里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“严执啊,你怎么回来得那么早?”

    叶欢看的却没什么感觉,若是二兰自个儿没歪心思,也不会有今日。成日里就指望其他人拿点吃的回来,家中其他事也不做,懒成这样,又不是金疙瘩,谁愿意捧着她。

    叶欢低声道,“往后咱们只卖早上,下午就不卖圆子了,这样吊着客人,他们才会天天想吃。越是得不到的东西,才越发让人想念,若是我们供得太多,等他们吃腻了,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忘了。”

    刚进屋,叶欢先发制人,不可思议地瞪着二兰,“二兰,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,若是爹娘泉下有知,该如何看我们!”



    四柱倒是开口劝道,“大姐,你还倔犟什么呢?如今嫁去胡家的又不是你,你怎么还不愿意去胡家呢?往后我们多了一个当姨娘的姐妹,福气岂不是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啊。”叶欢停下手里的活,叹气道,“我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,我早就说过胡东耀不是个好人,胡夫人更不能容人,可她就是不听我的劝,偏偏要靠上去。如今她带着两个弟弟一起去了胡家,都不要我这个大姐了。”

    严执一边进屋,一边道,“今儿衙门没事,县太爷让我们先回来。”

    另一边,胡家的一处柴房,三柱和四柱一块儿躺在木板床上。

    一听这话,叶欢就猜到严有德要给她介绍人家,摇头说没有,“掌柜您知道的,我一个流民,到了梧州城没有个依靠,若是嫁人,八成只有那些找续弦的才愿意要我。但我这人好强,我觉得先挣一点钱,若是自个儿有了嫁妆,往后也能说好一点的人家。”

    而二兰刚进胡家的洞房花烛夜,就干等了一个时辰,还没等来胡东耀。

    三柱憋了一口气,等小厮走后,并没有去挑水,而是去找二兰。

    不就是生个儿子,二兰觉得自己肯定可以。

    二兰一整晚都没睡着,直到次日天亮,她才躺下歇息。

    原本还想着等存够钱,再甩了三柱和四柱,没想到他们先抛弃了她。

    二兰也不好过,一早儿去给胡夫人请安,胡夫人却让她站在院子里晾了一早晨,等见到胡夫人时,胡夫人还打翻了茶盏,烫红了二兰的手背。

    假假地安抚了几句,叶欢便去躺下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!”严执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严有德拿了一颗白菜,“大梅,这是隔壁送来的白菜,今天中午煮芋头吃。”

    边上人跟着接话,“是啊,这种味道,还是头一回闻到,带了淡淡的酒香,却又清甜诱人。”

    叶欢点头说是。

    过了会,便有人寻到酒肆这里。

    “那就来一碗!”有人道。

    在二兰拿定主意睡下时,叶欢起来了。

    三柱坐在一旁不说话,二姐说胡东耀答应让他们一块儿去胡家,三柱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,他不想再讨饭,所以并不想跟着大姐。

    二兰已经换上嫁衣,她打定主意嫁入胡家之后,便没那么伤心,而是想着如何拉拢胡东耀的心。

    还没到正午,叶欢便收摊。

    “那你有想过找个人家吗?”严有德试探道。儿子当了捕快,往后必定不会继承家里的酒肆,若是叶欢嫁过来,就酒肆便能传承下去。

    说完,看了眼杵着的严执,把严执给喊到外边,“你盯着人家小姑娘看,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啊?”

    三柱却心事重重,他比四柱懂更多事,若是胡家真重视他们,就不会让他们在后厨吃饭,也不会让他们住柴房。就算给个普通一点的院子,也比柴房好。

    她让严有德在门口摆了个炉子,架上一口小锅,便开始煮酒酿圆子,随着锅里奶白的汤汁不断翻腾,香味也从街尾飘了出去。

    叶欢也尝了一点,确实不错。

    二兰抱头痛哭,“我也不想这样啊,我明明不想嫁给胡员外的,可怎么就到了我头上呢?”

    “姨娘也好意思拿出来说?”小厮冷笑道,“姨娘没比我们好贵多少,一样是胡家下人,夫人不高兴了,随便都能卖了她。少废话,快点去挑水!”

    “还好意思问怎么了,真当自己来当公子的吗?”小厮不客气地甩了两套衣服给三柱,“既然到了胡家,就是胡家的下人,往后天亮之前就要起床,把厨房的水缸挑满。要是没干完活,谁都别想吃饭!”

    听到姐姐说不愿意去胡家,她冷哼道,“大姐清高,看不上我做的事,你最好能一直这样过下去,往后可别来胡家求我。”

    可他们还没到二兰的院子,就被人拦住,说他们是外男,不能去内院。

    严有德做生意向来没什么头脑,有什么就卖什么,但如今铺子营业额猛涨好几倍,叶欢说什么,他便听着。

    “谁家铺子如此香甜?”有人停下仔细嗅了嗅。

    “得了吧四柱,我们为她好,她反而不领情。”二兰对叶欢有怨恨,若是叶欢早早答应胡员外的求亲,她也不用嫁给胡员外。如今她嫁过去,就一定要过得好,绝不能让人看了笑话,“就让大姐在茅草屋待着,咱们去了胡家,往后衣食无忧,那才是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连着卖了两日,他们的酒酿圆子在这条街有了名声,也让叶欢的钱袋渐渐饱满起来。

    有一个人坐下吃,马上就有其他人跟着一块尝试,清甜的汤汁,带了淡淡的酒香,加上圆子的韧劲弹牙,很快就让叶欢的酒酿圆子卖个精光。

    从家里出去后,叶欢马上去了酒肆,随着天凉了之后,酒肆的生意变好了,加上叶欢一段时间的宣传,越来越多人知道这家酒肆,连带着叶欢挣的铜板也多了一点。

    三柱怕别人听到,忙让二兰小声一点,“那么大声做什么,你还嫌不够丢人吗?”

    “本来是挺好,可逃荒后,日子太难,全是我一个人撑着,却不足够让他们能过洗手吃饭的日子,便不满意了吧。”叶欢露出一个勉强地笑容,“罢了,不说他们了,他们去了胡家,往后就各自安好。”

    直到外边来了接亲的人,二兰他们走后,叶欢才露出松口气的表情。

    四柱倒是很满意,摸着滚圆的肚皮道,“三哥,今天的红烧肉可真好吃,我好久没吃过那么香的肉了。还有烤鸡,真的香。要是我们往后每天都没吃到这样的饭菜,那可多好。”

    二兰被叶欢说愣了会,回神后,大声地吼道,“我如何知道会这样?”

    胡家是什么样的情况,她心里清楚,但这都是二兰他们自己的选择,说她无情也好,觉得她傻也罢,反正她不当圣母。

    圆子晶莹饱满,汤汁奶白清香,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咬一口。

    今儿个,是叶欢帮严有德第一次酿的酒开坛的日子,虽然时间并不久,酒还不够烈,但这会的酒最是甜,买回家做酒酿圆子最好,小孩儿吃了都不会醉。

    严执滚了下喉结,看着叶欢没再说话,直到他父亲进来。

    叶欢坐着不说话。

    可比起漏风的茅草屋,柴房确实好很多,虽然木板床硬一点,却不会冷。

    这样也好,省得她麻烦了。

    刚开坛,一股甜香飘出,严有德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嘴里,惊叹道,“好甜!”

    因为耽误了挑水做饭,三柱和四柱第一天在胡家,就被罚饿了。

    想到事情已经无法改变,那就嫁过去好了,她就不信老天会如此不公,让她流落在外那么久,又在胡家过苦日子。

    直到二兰出门子这日,叶欢没有来酒肆。

    经过一天的煎熬,二兰才知道,在大户人家里当妾,哪里是福气,分明比下人还要不如。

    严执皱眉道,“为何不要?你们关系不好?”

    等人都走了后,叶欢重新打量起茅草屋,原本拥挤的空间,瞬间开阔起来。

    她花了一天时间打扫,随后给自己洗了个澡,又帮漏风的地方给堵上,没有了二兰他们,她倒是挺满意。

    他们今儿虽然吃得很饱,但胡家没让他们上桌,而是让他们在后厨吃。

    而叶欢却不一样,她一大早就去了酒肆,又是生意大好的一日。

    天儿越发冷,她看了眼四壁漏风的茅草屋,算了算自己存下来的钱,需要加快挣钱的速度,不然迟早要被茅草屋的这几个人给拖死。

    她忍着气,并不闹事,还真自己歇下。

    二兰死死抿着唇,她没想到第一晚就会这样,看来胡夫人确实不好相处。

    三柱开门后,看到是胡家的小厮,问怎么了。

    想到胡员外的脸,二兰便后悔难受,可再伤心都没有用,她不嫁也得嫁了。

    一个丫鬟没好气地进来,用力扯下二兰头上的盖头,“今儿老爷不会过来了,他在夫人屋子歇下,姨娘自个儿歇下吧。”

    叶欢坐在炉子边,看到有人来了,捞出几颗圆子,笑着问,“客人要不要来一碗?”

    严有德帮着一块搬东西,小声问叶欢,“咱们明明还有酒,怎么就不卖了呢?”

    她在茅草屋里,假装出很不高兴的模样,“要去你们去,我是不会去胡家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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