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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「德森的情况特殊,需要循序渐进,先把耐力基础建立起来,才能上强度。」

    哪里都有人情世故,天知道是哪些贵族把自己家少爷给塞进来了。

    「别人练一个小时,他练两个小时。」

    哪个对?

    有些话说出来就能赢了,但老班长的脸面彻底被摁在地上,他决定会后私下再说。

    其他两位排长也是如此,汇报了各自排里的情况。

    「体能这东西,没有捷径,就是时间和汗水堆出来的。」

    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味,这已经不是上下级之间的不同观点,而是两种理念的交锋。

    他用拳头砸了一下桌面。

    克罗姆最先起身,不用笔记本,一排的情况都在脑子里,张口就能把详细的数据讲出来。

    「书读多了,把简单的事搞复杂了。」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老人家对年轻人特有的不耐烦,「我当了十几年兵,带过的新兵那么多,底子差的见得多了,练出来的也见得多了。」

    帕维尔现在能做的,只能是把他们当作狗来训,免得拖自己后腿。

    「加练。」克罗姆毫不犹豫,「别人跑五公里,他跑八公里。」

    三排长卡西最年轻,来自美因茨公国,曾在韦森军校进修,成绩一般,是连队里除帕维尔之外唯一有祖传贵族爵位的人。

    佐培尔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没说话,但他的表情在克罗姆提到给德森加练时就有了变化,眉头微微收紧,有不同意见正在酝酿。

    两人转头对峙,有点剑拔弩张。

    维森堡现在更加繁华了。

    半个多月前,腓特烈前往韦森军校,宣读莱茵联盟统帅部与韦森公国统帅部军令,调派优秀学员前往南方军团担任军官。

    但克罗姆的态度让他不得不多想一层。

    「德森的问题不是练得不够。」佐培尔继续说,「是他根本没有接受过相关的锻炼,但营养是足够的。」

    他心中明白,校长说的是自己举报波希米亚地区粮食走私一事。

    「佐培尔,你说。」帕维尔说道,「你是德森的班长,这件事上有发言权。」

    理智告诉他,佐培尔有道理。

    不到十天的工夫,南方军团维森堡训练营就建好投入使用,并开始体能摸底测试。

    克罗姆的面色一下子阴下来,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。

    「我的意思很清楚。」佐培尔没有退缩,「老办法有用,我不否认,但不代表对所有新兵都适用。」

    「老规矩,练出来就练,练不出来就继续练。」

    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,必须做出成绩,方能报答校长的提携之恩。

    「你的意见呢?」帕维尔问道。

    理智告诉他,佐培尔有道理。

    一排长克罗姆走在最前面,军靴有些刻意的踏在地板上,发出沉重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循序渐进?」克罗姆的声音拔高,「十五天后就是第一次全团考核,一个月后是军团考核,你跟我讲循序渐进?」

    德森这样的少爷他见多了,身体状况确实不是单纯的缺练,而是整个身体基础没有建立起来。

    近两年来,韦森军校中出现过不少类似的两种观念的碰撞。

    德森的个子不矮,也不算瘦,报到那天站在队伍里,外型和其他新兵相比明显柔弱,但双眼深处有一团火焰。

    教官和学员们没有太多意外,帕维尔的成绩除了语文外都很不错,韦森公国对波希米亚地区的援助有目共睹,从军事和政治上来说都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
    他说得头头是道,不时夹杂几个专业名词,听起来很专业,很有说服力。

    哪个对?

    帕维尔坐在连部会议室兼连长办公室里,勤务兵刚端来今天的晚餐,油亮亮的红烧肉十分,但比不上手中的文件。

    克罗姆看向佐培尔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意思:你在韦森军才待了几年,就敢跟我讲怎么带兵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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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我不同意排长的加练方式。」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决。

    「这种情况下,如果突然把训练量加上去,结果不是进步,而是受伤,甚至猝死。」

    帕维尔听完后说:「我们连队的成绩呈严重的两极分化,骨干老兵的成绩自然很好,但人数占多数的新兵就参差不齐,导致60%人的成绩低于平均成绩。」

    他把「四分钟」咬得很重,仿佛想杀人。

    就像盖房子,克罗姆想直接从二楼开始盖,佐培尔认为得先打地基。

    克罗姆的手掌拍在桌面上,怒道:「你什么意思?」

    白天的燥热被晚风一卷而空,空气中残留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,还有从食堂方向飘来的炖菜香气。

    「到那时候,德森就不是倒数第一的问题了,是能不能继续当正常人的问题。」

    「晃动会消耗额外体力,越晃越累,越累越晃,恶性循环。」

    韦森大公的这句话别人就算偷听到也是一头雾水,但帕维尔心跳一下子突破两百。

    但是,在接下来的授衔仪式上,韦森大公单独对他耳语两句,就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,只觉得他的后台不简单。

    帕维尔回忆起那名士兵。

    帕维尔看到人到期了,拧开自己迫击炮射击比赛第一名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,润润喉咙。

    克罗姆的眉头皱起来,想不到自己带出来的兵居然公开反驳自己。

    靠近河岸的树林被铲平,一个个装满木屋组件的货柜在汉马城港口装上船,沿着易北河逆流而上,在维森堡码头卸货后拉到空地。

    身材魁梧的佐培尔跟在克罗姆身后。

    看完报告,吃完晚饭没多久,门被推开,三位排长和九位班长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二排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,进门后自己找位置坐下,把优秀射手的保温杯放好,笔记本摊开。

    佐培尔代表的是一种他也在军校里接触过的新思路——分析、拆解、因人而异。

    说完之后,他扫视各排长班长,示意他们各抒己见。

    「各排先说说自己的情况。」

    但按照韦森大公定下的规矩,在会议上可以畅所欲言。

    帕维尔沉默地看着两人,他能感觉到会议室里的交锋。

    「但他的心率恢复速度其实不差,说明不是先天问题,是缺乏系统训练。」

    「正因时间紧,才不能蛮干。」佐培尔的语速也快起来,「把他练伤了,十五天后谁来跑?」

    今天,体能摸底测试的成绩单统计完成,就在帕维尔的手上。

    「他叫德森,十八岁,没有姓氏,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。」

    克罗姆代表的是韦森军用战场上的胜利验证过的传统——简单、粗暴、有效。

    「战争中最重要的是耐力,提高长跑成绩是重中之重。」

    太阳沉入西边天际,最后一抹橘红色的阳光离开训练场,军营中的灯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本身经历过战争,又在韦森军校学习,很快就抓住了接下来的训练重点。

    虽然现在粮食走私依旧在继续,但他可以确定,只要校长知道了这件事,就不会置之不理。

    「开始吧。」他说着放好杯子,「今晚讨论一下摸底情况。」

    帕维尔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很是惊讶,因为他并不是来自莱茵联盟,而是波希米亚地区,是抽调学员中唯一的外国人。

    「战场上讲的不是谁跑得快。」佐培尔的声音也硬起来,「是谁能活着跑到地方,然后还能端稳枪。」

    他出身于第3师,曾是梅茨格手下的班长,原本打算在红水车村之战后退伍,后来发现资历可以再升一级士官于是就留下再干两年,这次主动申请来南方军团后担任排长。

    「五公里跑,全团倒数第一,比倒数第二慢了将近四分钟。」

    现在帕维尔担任暂233连的连长,与暂230连至暂239连的其他连队一同隶属于暂23团,下辖三个步兵排。

    克罗姆首先开口:「我们一排呢,有个新兵的成绩特别差。」

    光这一项成绩,别的都不用说了,肯定也是倒数。

    佐培尔没躲他的目光,嘴微微张了张,却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「即便不是最坏的情况,哪怕是脚踝、膝盖、腰等哪个地方出了问题,别说五公里,五百米都跑不了。」

    「别人休息,他接着跑。」

    佐培尔没有马上开口,先看了克罗姆一眼,然后坐直身体,目光变得坚定。

    佐培尔也一起来到南方军团,他入伍前就是大学生,红水车村之战后参加了韦森军校的培训,在第3师得按资历排队才能当上班长,现在来了直接就能担任班长。

    「我观察过,德森的呼吸节奏,刚跑两公里就开始乱了,四公里时已经完全紊乱,这是心肺功能跟不上的表现。」

    「忠诚应该得到奖赏。」

    

    「你说那些道理,都是从书上看来的。」

    木屋组装起来,货柜也变成了临时库房。

    「接下来的首要目标,将短板补齐,提高新兵的身体素质。」

    帕维尔看向其他人,目光落在佐培尔身上,发现他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光是从跑跳投的成绩看,这些新兵离韦森军正规军士兵有不小的差距,有些人的成绩甚至只相当于普通人。

    「战场上不讲道理,讲的是谁跑得快,谁打得准。」

    「他的核心力量更差,跑姿在一开始勉强维持,后半程上半身就开始晃。」

    他没去看那些骨干老兵和士官的成绩,目光集中在新兵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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