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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「晚上的宵夜。」他付钱时对德森说,「用来下酒不错。」

    铺子里飘出一股混着黄油、煎肉和烤面包的香气,和清晨的凉风搅在一起。

    帕维尔把杯子放下,看着德森的脸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「修辞、算术、逻辑、音乐。」德森答得很快,这些是他最熟悉的东西。

    女店主很快端着一个小铜盘走过来。盘子里是两份煎蛋,分别盛在白瓷小碟里,金黄的蛋块松软,上面放着一片红艳艳的番茄。

    谈笑间吃完早餐,两人走出店铺。

    帕维尔领着德森在靠窗的角落坐下,拿起夹子上的菜单看了一下,说道:「一个肉类拼盘,两份煎蛋。」

    帕维尔仔细观察这里的物产,在一个卖菌子的摊位前停下,和摊主聊了几句今年松茸的收成,又在一个卖风干肉的铺子前买了半斤烟熏猪脸肉,让老板切薄片包好送到军营。

    帕维尔笑着说:「没关系,一个就够了。」

    德森按着帕维尔的要求起身去取饮料和面包。

    帕维尔轻车熟路地上了楼梯,和店主打了个招呼,直接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包厢。

    他们经过了一座正在扩建的老教堂,路过了一家据说开了两百年的面包房,在铁路边不远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火车拉着军需品过来。

    酱汁的酸甜比覆盆子果酱更复杂,带着蒜香和橄榄油的醇厚。

    帕维尔微微点了点头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,然后问道:「逻辑学呢?」

    「到了。」帕维尔在一家门脸不大的店铺前停下。

    帕维尔没有多说话,专心吃着面。

    帕维尔在其中一家门口站住,门上的招牌画着一个戴白帽子的厨师,下面写着一行德森看不懂的文字。

    中午,两人来到了维森堡南边的一条小街上。

    德森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,有些高兴地说:「我的老师是教完每个章节,让我自己把这一章说了什么写出来。」

    帕维尔吃得慢条斯理,每吃完一种都会喝一口开水,边吃边问:「你在家里学过些什么?」

    女店主从围裙口袋里拿出零钱找钱,转身忙去了。

    「我的老师让我在学每一个章节之前先读懂注释文章,再用自己的话写出来。」

    饭点快到了,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帕维尔和店主打了个招呼,

    他想不到连长和自己一样,接受了差不多的教育。

    没多久,十只白瓷盘陆续端上了桌。

    「修辞呢,用的谁的教材?」帕维尔又问道。

    「今天和你聊了一路。」帕维尔说,「你提到的那些书,学的那些课程,和我以前接受的教育一样,属于传统的贵族教育。」

    他说得很详细,确保服务员理解了。

    「钢琴。」德森说,「不过弹得不好。」

    一个戴白帽子的老厨师在开放式的厨房里面忙活,面前的锅里烧着滚水,旁边摆着一排酱料盆。

    下午,帕维尔带着德森在维森堡的老城区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这煎蛋是鸡蛋打散后加了盐和香料,在黄油里煎到刚好凝固,内里还带着一点,香料的配比很克制,没有压住鸡蛋本身的味道,反而把蛋香托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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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帕维尔领着德森来到城里,穿过一条石板巷,巷子两旁的木筋屋外墙刷着新漆,窗台上摆着花草,花瓣上还挂着露水。

    帕维尔领着德森来到一个菜市场。

    「音乐学的什么?」帕维尔叉起一片香肠。

    店主是个胖墩墩的中年女人,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,看见帕维尔进门就咧嘴笑起来。

    德森跟在连长身后半步,保持着一种介于勤务兵和晚辈之间的距离。

    这时太阳已经升高,大街小巷里开始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稍后她又端来一个铜制的大拼盘,上面整齐码放着几种火腿、咸肉和香肠的薄片,边缘放着一小碟覆盆子果酱和一小碟蜂蜜。

    市场离火车站不远,火车经过时地面微微震动,长长的木棚下一个个摊位摆满了蔬菜和肉类。

    帕维尔推开门,对德森低声说:「今天要吃不少东西,别一下子吃太多。」

    他又试了蜂蜜配咸肉,甜和咸的边界模糊成一种他从未尝过的风味。

    帕维尔告诉他,维森堡以前是个穷地方,街上到处是水坑,下雨天出门鞋子里全是泥,也就是这几年才修了水泥路,安装了魔法灯,开了这些店铺。

    包厢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德森放下手里的手指饼干,隐约感觉到气氛变了。

    「这个……」德森咽下去,忍不住说,「很好吃。」

    女店主问道:「两位只要一个拼盘吗,有点少。」

    「两位贵客要吃点什么?」她的嗓门不小。

    果酱的酸甜与火腿的咸香两种味道在舌头上交织,最后融在一起。

    台面上摆着一排玻璃瓶,装着牛奶、橙汁、一种深色的莓果汁和白开水。

    德森叉了一片火腿,蘸了点覆盆子果酱,放在面包片上吃下。

    「这么多?」服务员手里的铅笔停在便签本上,「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吗?」

    德森看着满桌的盘子,想起早上那句「今天要吃不少东西,别一下子吃太多」,现在明白了。

    「你觉得哪种最好?」吃完后他问德森。

    他用叉子卷起一撮红茄酱拌面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他将橙汁和白开水各倒了两杯,又从旁边的藤编篮子里拿了六片切好的包片和两个黄油卷。

    「我家里的厨子只会把鸡蛋煎到老。」德森顺口说道。

    德森想了想,说:「青酱。」

    「现在撒丁王国的红茄是各地中最好的。」

    女店主见他这么说就应了一声,转身钻进后厨前指了指靠墙的台面说:「饮料在那边,自己去取,面包也是。」

    茶馆开在一栋老房子的二楼,楼下是一家书店。

    「德森。」帕维尔的声音不大,但比起刚才在街上的闲聊时正式了不少。

    德森的脸上露出惊讶与恐惧的表情,想不到自己被套

    小街的一头是主干道,两旁开着好几家异国风味的餐馆。

    他们最后来到了一家茶馆。

    「趁热吃。」女店主把盘子放下,「不够再点。」

    吃完之后他又试了青酱,一股浓郁的罗勒香直冲鼻腔,松仁的油脂感留在舌根。

    帕维尔点点头。

    帕维尔正在往自己的煎蛋上撒些许黑胡椒,笑了笑,说道:「莱茵联盟的传统做法,和你家里吃的不一样?」

    然后他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让德森意外的话:「我小时候也被《逻辑工具》折磨过。」

    德森跟在旁边,看着连长不断和菜贩子讨价还价,不时买下蔬果送回军营,觉得这个人越来越不像自己印象中的贵族军官。

    「以前这里的人,没见过红茄。」帕维尔指着运河说,「韦森大公从东方大陆引进了种子,教会了当地人怎么种,然后又教会撒丁王国的人。」

    包厢不大,墙上挂着装饰用的竹子枝叶,窗台上摆着几盆当季鲜花。

    德森说得很兴奋,以前在家时只有他自己能够接受这样的教育,参军后发现来自南方三个公国的人学的东西和自己学的不太一样,找不到共同话题。

    德森边吃边回答:「先是读了《雄辩术解析》,后来老师又教了经典演说二十篇。」

    店里不大,只摆着五六张桌子,桌面上铺着蕾丝边的蓝白格子桌布,墙上挂着几幅附近易北河的风景画,角落里的收音机正放着轻快的弦乐。

    他把每一盘都吃得干干净净,最后拿面包把肉酱盘子里的酱汁擦干净,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帕维尔拿出几张韦森大头给了钱。

    两人找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有了共同的经历,两个人开始聊起那些共同读过的书,共同被老师抽背过的段落,共同解不出的计算题。

    每只盘子里都盛着面条,酱料舀在上面,红茄酱的颜色鲜亮,青酱是深绿色的,奶油白酱浓稠挂面,肉酱里能看到细碎的胡萝卜丁,培根鸡蛋酱上撒着黑胡椒粒。

    「每份分成两人份。」帕维尔指了指德森,「同样的只要一份,一份分成两份,我们一人一份。」

    服务员端上茶水和几盘点心,离开时把门关上。

    门楣上挂着一块铁艺招牌,上面画着一只打鸣的公鸡,旁边用花体字写着店名。

    服务员记下来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德森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今天和你聊了一路。」帕维尔说,「你提到的那些书,学的那些课程,和我以前接受的教育一样,属于传统的贵族教育。」

    帕维尔拿起菜单,看了一眼,然后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:「红茄酱、青酱、奶油白酱、肉酱、培根鸡蛋酱面条。」

    「撒丁王国的面馆。」帕维尔说道,「据说是维森堡最好的。」

    他觉得,以前家里的厨子在这里做生意,肯定会亏本。

    帕维尔嘴角一勾,没有追问,只是把拼盘往德森那边推了推,说道:「不同的肉分别蘸不同的酱试试。」

    德森听着自己没听说过的趣闻轶事,不时附和几句。

    德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「读过《逻辑工具》的前面小部分。」德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,「老师见我学得太困难,让我先学一些注释的文章。」

    帕维尔给两人倒了茶,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,然后把杯子放下。

    德森拿起叉子,叉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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