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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还有另一个特点钟弥没讲,天蝎男好像公认最强,由于脑子里开了小黄差,她没听清他的话。

    服务生紧跟着过来上热茶,钟弥立起比4a纸还大的菜单,回避姿态,半挡住自己快速翻阅,好似一心扑在吃饭上。

    他甚至还轻轻捏她的手:“当心点,饿急成这样?早知道你说一声,我带点吃的在车上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除了画的事,就不能联系你了?”

    钟弥只能想到这个稍显合理的原因。

    又或者是下一次?

    对方比她简单粗暴,连“稍显合理”都不考虑了。

    钟弥听到那两个菜名:“口味这么清淡吗?”

    出声那一刻,钟弥就在心里提醒自己克制,少流露情绪,或是因为这些话已经积了太久,她不受控地讲完,甚至其中有她自己都惊讶的意气用事。

    她怀疑他说这话时在笑,事实也是。

    但事实也的确如此,没有备注。

    沈弗峥把她那份清洁好的餐具推过来:“这么饿,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,伤胃。”

    他问得坦诚,反倒叫钟弥咬住唇,有点难以应对。她手指抠床单上的花纹,语气装作大大方方的:“可以打,找我有什么事吗?是画的事吗?”

    这种开在拥挤的居民楼底下,以“xx家常菜”当招牌的小饭馆。

    乱拳打到棉花,大概就是这个效果。

    刷刷写下一行字,推过去。

    她真的饿了。

    店是老店,屋子也是老屋子,转角处的踩脚毯没垫牢,钟弥踩上去,朝前一踉跄,膝盖磕到放花盆的方凳,手被身后的人及时搀握,她才险险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她被动在猜测,而他似乎才是掌握发令的人。

    两人往楼上走,逼仄的室内楼梯两侧都是严严实实的墙,只有转角一盏吸顶灯为上下两端供光,显得昏朦,连墙纸上的暗纹都瞧不清明。

    此刻的紧张更胜高中短跑,因为她不晓得什么才能代表那声枪响,是上次他搭她的手背说慢慢来,还是现在他托她手心叫她当心点?

    “遇到对胃口的人,多吃一顿又怎样?没犯法吧?”

    她那种有分寸的待人礼貌,在他类似宠溺式调侃的话里,终于消磨干净。

    ——你有多少钱?

    沈弗峥捻起来,翻至空白面看,随即笑了。

    钟弥没管礼物,也不答好不好。

    “我并不关心答案,我只是想表达,其实你并不能回答我所有的问题,你或许当惯了不需要为他人提供原因的人,你就是答案本身,但我不喜欢走夜路,哪怕这条道是去寻宝。”

    钟弥心情一起一浮,随他两句话跌宕:“那你有事先忙。”

    多体贴的情人行为。

    钟弥应了声,正准备挂电话,忽然从他这句“挨到晚饭”想到他之前说的“改变主意”。

    “醒了。【夜蓉书屋】”听出钟弥语气里的震惊和疑惑,对面声音很轻,“看来我连个备注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钟弥从床铺上坐起来,睡蓬松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,窗帘缝隙间强照进来的一束光伸到床铺上,人又更清醒了一些,她解释说:“我还没来得及打备注,昨天不是才见过么?”

    “我去洗漱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辣子鸡。”钟弥对服务生说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真的听出来你刚醒了。”

    不必她再提问,他提前一步回答供她验证。

    钟弥甚至真情实感生出期待,扭头想听他讲一段富家公子体验生活的俗套故事:“你来过?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她朝自己穿睡衣的身体看去,脑子里立刻计算出从现在的状态到打扮出门大概需要多长时间,有点超出正常约饭等人的时长范围。

    她顺着这种纵容,说话底气都足了好多:“那你等吧!反正我会很慢的!”

    “十月二十七。”

    门窗闭合,中午的宿舍里空气很闷,她正尴尬得想不到话,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的时候,沈弗峥再度出声:“天蝎座是有什么讲究说法吗?”

    这次钟弥听清了,这人在调侃她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钟弥小声嘀咕,你不都吃过了么,当然要点我爱吃的。

    “沈弗峥?”

    她不觉得以后和这人会有什么频繁的电话来往,徒留一个电话号码躺在联系人列表里,是为自己日后淡忘了又再想起平添风险。

    可说话如泼水,收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说你既通中式算命,又懂西方星座,业务范围挺全能。”

    沈弗峥在她对面不急不徐地烫洗碗盏筷子。

    “是昨天才见过,所以今天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?我没有联系小姑娘的经验,要是做得不对,你直说。”

    缺少慢动作解剖,她慌着愣着,以至于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动作,从被握着手腕,变成托住手心,那样亲密,却不觉得被冒犯。

    所以她建议用餐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的饭馆,那地方离学校不远,只隔一条商业街,是开在老居民区外圈的底商。

    这虚无又心慌的感觉到让钟弥想到高中参加短跑比赛,拿了所谓的入场券,检录过了,她已经站在起跑点,她知道要开始了,但那声枪响迟迟不来。

    她想,如果世上有这样温柔耐心的猎人,让他落空,也不太礼貌吧?

    备注的作用是方便电话来往中知晓对方身份。最初钟弥也曾新建联系人,名字打到一半,删除退出了。

    不合理难道就不能是原因了吗?

    “本来是想问你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,现在改变主意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真问了一个我答不出来的问题,”他想想说,“这样好不好,以后我送你个礼物作为回答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是打电话来问这个的吗?”

    钟弥还没说话,肚子先咕咕叫了两声,他目光盯过来的时候,钟弥先一步拽开他的车门,请他下车:“你也听到了,我有点着急吃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这样也不好。”

    可她要怎么问?问即所求。

    “虽然面子工程一般,但味道很不错,你要是从没来过这种地方,那今天就委屈你体验一下了。”

    钟弥看着眼前的玻璃杯,那一刻的心情像没遇上滚水的茶包,苦涩滋味化不开,冲不淡,不上不下地浓烈团聚着。

    今天这通电话,也完全在她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沈弗峥望她一眼,跟服务员指了一个绿叶菜和一个素小炒,点了清淡又滋补的山药玉米排骨汤。

    钟弥好半天在讲好听话和说大实话之间反复犹豫,最后遵从后者:“看着挺讲究。”

    钟弥抿了一下唇,朝被面弯了弯腰,还是没忍住溢出一丝笑,她没办法想他去了解自己星座,然后再给她打电话的样子。

    说得好像他备受冷落。

    服务生边记录边确认,然后说稍等,拿着餐单离开。

    可他是吗?

    她如临大敌,每秒拉锯都如一年长。

    甚至于,他可以是吗?

    “弥弥,你对我误会有点多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事,就是想见你,跟你吃顿饭,改变主意是指,不想等到晚上了,先把你的中饭解决掉吧,你不是才刚刚睡醒吗?睡到现在,不饿吗?”

    这顿饭,在下午两点半才吃上,考虑到要是往远的餐厅折腾,可能三点多才能拿起筷子,钟弥的饥肠辘辘已经不能接受舍近求远。

    “那你是吗?”钟弥问。

    那种甜,像舌头上化开的糖粉,猝不及防咽下口水,甜味突如其来,几乎溺毙嗓子,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从味蕾中淡去。

    钟弥坚持,撩起眼皮盯着他:“我有时候就是会喜欢一些不健康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是不了解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着像荤素不忌的人?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说了,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吗?”

    他说过,他清清楚楚说过两遍,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。

    “我是真的才刚刚睡醒。”

    钟弥不高兴地抽回手,加快步子踩完剩余几阶楼梯,沈弗峥跟在她身后,小姑娘说来就来的小脾气也不叫他恼。

    她点了两个重口的菜,才象征性把菜单递给对面:“你要看看吗?”

    “的确没来过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候,服务生将打印出来的小票单子送来,放在桌角,钟弥拿过来,从旁边抽来一只铅笔,手指灵活转着。

    他接过来说:“原来我也有点菜权。”

    她回味沈弗峥的话。

    “不要紧,多慢都行,大不了就挨到晚饭,你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因错过饭点,进店时甚至不用问包厢就享受了包厢待遇。

    钟弥心口一跳。

    钟弥好半天憋出一个字:“没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觉得我没来过这种地方?”

    “你放心吧,我会为此付出代价。”这话说得摆烂丧气,却暗暗有一丝撒娇意味。

    她不擅长赌钱,也一直默认自己赌运欠佳,但她熟知一些规则,譬如同一场赌局中,选择明牌的人,需要双倍加注,没有任何一点有效信息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。

    钟弥对星座了解不多,半瓶子水晃荡够唬住门外汉:“天蝎男比较高冷理性,你还蛮…天蝎的。”

    下床的动作一顿,她腿悬空在床梯上,问:“你是不是已经吃过中饭了呀?”

    这话要怎么翻译?

    从学校跑出来,见到沈弗峥停在路边的那辆a6,她上前弯腰敲车窗,玻璃降下去,沈弗峥说:“比我想象要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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