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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下头的人提议的。”王贞仪说,“我们开会讨论,也觉得这个字比‘红’字好。主公应该也知道,如今红巾军治下,跟着您姓明的人不知凡几,这个字大家都喜欢。况且‘明’字还有光明的意思,象征着咱们的前路光明坦荡,意头很好。”

    明月霜当然不能这么干。不说大黎钦天监留下来的人才,就是王贞仪本人,也是天文历法方面的大家。

    说是重新编,但其实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,修改一下纪年法。

    上有所好,下必甚焉,如果让人觉得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讨好她,接下来她的名字或者头像是不是会被印在更多地方?虽然系统为她建模的这张脸非常好看,但明月霜绝对不想走出门到处都能看到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好在雁孤云还没来得及做这些就死了,而秦霸根本没想到这些,所以洛京城的工匠,除了少部分被世家带走的,以及自己见势不妙溜了的,剩下的也都还在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天,新的历书就被送到了明月霜面前。跟她记忆中的差不多,厚厚的一大本,内容也大同小异,手写出来的字竟然跟印刷的差不多,整体非常精美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每一年的历书就都需要经过专业人士的推算,以定下四时节气。当初秦霸往各地送的历书,就因为没有天文历法方面的人才,所以直接照抄了天诏二年的历书,根本没有进行推算。

    到明清时期,大概皇帝们也觉得这样太麻烦了,所以开始每个皇帝固定一个年号。

    能留到现在的财富与人才,还是为数不少的。

    相较而言,明月霜更熟悉的公元纪年,就简洁清晰太多了。

    提到这个,就不得不说以说封建社会的朝廷运转模式了。

    众人把它放在十金币背面,本意是为了彰显尊贵,听到明月霜这么说,王贞仪先是一怔,继而笑了起来,“我知道了。主公的心意,大家一定都明白的。”

    天诏三年也不是不能用,但总觉得在红巾军自己发行的货币上印大黎的年号,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不够圆满的意思。

    其实历朝历代官员都是有假期的,而且还不少,除了各种节庆之外,还有专门的休沐日。不过明月霜的意思是,要将假

    明月霜当机立断,“叫钟琰去帮你。”

    哪怕洛京的官员死得再多,只要这些小吏还在,各个衙门所藏的文书档案还在,红巾军就能从各个方面接管这座城市以及下属的府县。

    最麻烦的反而是设计新式货币的形制与样式。

    嗯,今年就是红历元年。

    历书嘛,写的都是那些内容,格式自然都差不多。但既然是红巾军新编的“红历”,当然要跟大黎的“皇历”有所区分,这里头可以吵的地方就太多了。

    虽然大黎朝廷已经没了,但上面有人管事,这些人便能迅速将一个衙门运转起来。

    那剩下的工作就很简单了。

    发行金属货币不像纸币那么麻烦,还要考虑准备金。而且以红巾军如今的产能来说,很长一段时间内也不用担心货币发行太多,导致通货膨胀,所以完全可以有多少矿就发多少钱。

    当下她就将留在洛京的人召集过来,开了个会。

    就说大黎,科举考察的是诗赋和经义,而参加考试的举子也往往都是书香世族的子弟,这样选出来的官,怎么可能懂得民生之事?

    其实相比较于这些小吏,反倒是工匠之类的技术人才,更容易引起注意。

    那可是连始皇帝都渴望的功绩。

    他们在当地经营多年,既有名望,又有人脉,办起事情来自然简单快捷。

    和公元纪年比起来,它更适应中国的气候与时节,还不用换算阴历阳历。最重要的是,就在原本的基础上推算,难度最低,只不过把原本的年号取消,按照红历元年二年三年……这样无限计数下去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明月霜想了想,觉得反正印的不是自己的头像,便也没有坚决反对,只是说,“下不为例。”

    普通人家要攒到十金币,需要多久?但一铜币,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,那就人人都能将“光明”握在手中了。而且,明月霜还怕有人想收藏,不愿意把钱拿出来用。如果是一铜币,发行的数量够多,少上那么一些也无所谓。

    大黎也好,从前历代的朝廷也罢,都有两个泾渭分明的体系:官与吏。官员出身好,地位高,既清且贵,自然不会懂得那些繁琐的庶务。

    王贞仪点头答应了。

    今年她们是将就用的天诏这个年号,但实际上也没有准确的历书。所以王贞仪是带着人从去年开始推算,要将明年的历书编出来。眼看马上就是新年,红巾军就要正式对外发布历书,明月霜自然要过问一下。

    所以这件差事理所当然地被交给了她。

    与朝廷任命的官员不同,胥吏们世代都生活在本地,就连衙门里的职位也可以代代相承。那些豪族想要把持地方事务,往往要么与这些胥吏勾结,要么索性把自家子弟送进衙门里做个小吏。

    明月霜一寻思,索性决定重新编一套历书。

    所有钱币正面的设计都大同小异,正中是被方形框起来的中文数字,周围一圈文字,写的是“红巾军财政司督造,红历元年”的字样。

    就是说,这本日历上,没有假期。

    “这是干什么?”明月霜摩挲着那枚面值最高的十金币,又好气又好笑地问。

    至于防伪倒是不用担心,有了新加入的褒姒、莫邪等人,王贞仪有把握铸造出外面绝对仿制不了的精美货币。

    即便一切顺利,等第一批样币被送到明月霜面前时,这一年也已经走到了尾声。

    但不管怎么说,正因为当初的决断,才让红巾军在实际上,继承了大黎这个二百年王朝留下来的大部分遗产。

    在明月霜生活的时代,通常会将公元纪年称作阳历,而天干地支纪年称作阴历,那是因为公元纪年是按照一个太阳年来计算,天干地支则是按照月球绕地球一圈为一个月来计算,而月球在有个跟太阳对应的称呼,叫太阴。

    做工精美的样币被装在盒子里,看起来更像是艺术品。其中铜币有四种,一铜,五铜,十铜,百铜。银币和金币都是三种,面值分别是一,五,十。面值越大,钱币也越大。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明月霜放下手中的金币,问道,“历书推算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这个提议,意外地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。

    王贞仪笑道,“我也正这么打算呢,主公发话,我也就好开口了。”

    所以现在明月霜说要铸币,王贞仪原本还有些头痛,谁知一问之下,发现整套的班子竟都还在。

    阴历一年只有354天,所以有些年份要闰一个月,有十三个月。

    但现在她当然是不可能用公元纪年,也没法推算不是?所以明月霜思来想去,便打算在天干地支纪年的基础上,新增一个红巾军纪年——简称红历。

    明月霜琢磨了一下,又说,“把这个图案换到一铜币上吧,既然要用,就让大家都能用上。”

    游戏出品,当然没什么可说的。最后,王贞仪等人所做的最大的改变,也只是将铜钱原本“天圆地方”的理念融合进去,在原本就足够精美的图案上增添了方形元素。

    设计币面图案的时候,明月霜才意识到,为了分辨批次,还应该印上年份的。

    不过,在货币设计上,明月霜偷了个懒——她直接将游戏内的铜币和玉币给画了下来,让王贞仪她们在这个基础上设计。

    不过这其实是她想多了,这毕竟是个封建时代,就在几年前,皇帝的名字还要避讳呢。让孤儿们跟着明月霜姓,在很多人看来是一种恩典,她们哪敢想更多?

    不过翻了几页,明月霜就意识到不对劲了。

    提到这个,王贞仪也有些头痛,“都已经编完了,但他们还在为版式争吵。”

    所以负责具体事务的往往都是个个衙门的小吏,以及官员们自己招聘的幕僚。

    现在的纪年方式,是传统的天干地支纪年法,六十年轮回一次,等于是没有纪年。历朝历代国君的年号,便是因此才应运而生。但是每个皇帝可以改好几个年号,既多且杂,就连史官编写历史的时候,都难以统一,所以才会出现纪传体、断代体、编年体等等不同的体例。

    背面则是百花齐放,选取了十种大家认为寓意吉祥美好的意象,有三种花草、三种嘉禾、三种瑞兽,最后一种,则是红巾军的标志,一面红旗。当然,铸币是不能染色的,所以大家原本是打算在旗帜上写一个“红”字代替。

    这些小吏既不在朝廷官员的名册上,自然很少有人会把他们放在眼里。再加上他们对时势颇为敏感,行事又滑不留手,在这种乱世,反而比那些招眼的世家大族更容易保全。

    大概在她们看来,不管红巾军将来如何,但如果“红历”能够一直这样传下去,或许也算得上是另一种“二世三世至于万世,传之无穷”了吧?

    但送到明月霜面前时,“红”字竟然变成了“明”字。

    在这种时候,明月霜就十分庆幸当初听了窦娥的建议,果断出兵占据洛州了——虽然她总觉得,在窦娥已经先斩后奏的情况下,自己同不同意,根本就不重要。【余念书屋】

    有些人是走不了,只能想方设法自我保全,譬如那些世家,还有些人,就是索性被忽视了。

    虽然自从穿越之后,明月霜就过上了全年无休的生活,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造反打天下这项事业之中,但是该有的东西还是应该有的。

    别看洛京这几年来称得上是命途多舛、历经沧桑,先是雁孤云破城而入,又是秦霸大开杀戒,城中官员、富户、百姓,死的逃的不计其数,但底蕴这种东西,也是在这种时候,才能显露出来。

    即使如此,对于非专业人士,要记住这些还是挺麻烦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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