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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众人都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听到这一句,君琢一个激灵回过神来,连忙认错,“大嫂,是我错了。我们一定守规矩,我这就干活,这就干,千万别赶我们走!”

    一边说,一边夺过秦海手中的锄头,像模像样地走到一边挥舞起来。

   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有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她是妻子,所以要自愿把吃的给丈夫。秦海是仆人,所以要自愿包揽所有活计。

    “啊?”秦海更蒙了,“没有,怎么了?”

    但李阿妹已经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又问君琢,“他说自己是自愿,你也觉得他是自愿吗?若你不是公子,你觉得他会愿意包揽所有活计,让你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看景吗?”

    但不管怎么说,最后系统还是被她说服了。

    这对主仆一起陷入了沉默,过了一会儿,君琢才喃喃出声,“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李阿妹是个嘴笨的,不会说话,好在那一晚窦娥姑娘说过的话,一字字一句句,都印在她的脑海里,此时只管依葫芦画瓢。

    “不了。”君琢往旁边让了一下,“既然说了要守规矩,就该言而有信。”

    李阿妹说完之后,也慢慢冷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不是自愿的,他们都不是?

    不过明年冬天她们应该就有棉花了,作为过渡,将就用用,就不要求那么高了。

    明月霜在众人的注视下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,不由点头道,“不错,铺上稻草之后,不仅可以保暖,感觉床板也没那么硬了。”

    又问,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秦海抿了抿唇,照实说了。

    但李阿妹从自己个人的角度出发,提出来的换位思考的方式,实在很容易理解。“如果我是公子/仆人”,这一个问题,就叫主仆二人在愣怔之后,都不由得茫然起来。

    秦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加重语气道,“大嫂,这是我家的事,我自愿的事,就不劳你操心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个,上次要棉花种子时,游戏还跟她抗议了,说一开始答应给的就是农作物种子,让她不要得寸进尺。于是明月霜不得不又写了一篇长长的小作文,详细论证了“经济作物粮食作物都算农作物”这个事实,可惜这里没有电脑查资料,多少有点影响了她的发挥。

    那是什么让她们“自愿”了呢?她本以为是因为自己是女人,但原来男人也一样。

    秦海下意识地想说,那不是女人的活计吗?但对上李阿妹那双仿佛要哭出来的眼睛,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。他挠了挠头,讷讷地回答,“这……我也不知。”

    这一刻,她突然就明白了,那桎梏着她们的,原来是——身份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下吧。”明月霜说,“抓紧时间搜集材料,不然淑真姑娘又要下雨了。”

    早知道要抽棕树的话,之前就不那么急着抽卡了。不过这也怪游戏,被小论文说服之后,就火速出了个卡池up,那明月霜肯定要抽的。现在也不太缺钱了,一不小心就多抽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窦娥点头,“同在西州,想必能找到。”

    在君琢的人生中,还从未有过这样被人疾言厉色质问的时刻。祖父和父亲虽然威严,但跟他说话也是温和的,至于祖母和母亲,就更是只有宠爱了。

    但此刻,她看着护在君琢面前的秦海,突然一下子就清醒了。

    下次还是要多攒几个品种,再一起抽。想到这里,明月霜心情凝重,毕竟钱实在是不经花啊,目前还没到可以肆无忌惮的时候,必须克制。:,,

    这一瞬间,就像是一直遮在眼前的迷雾被拂去,李阿妹那段因那个夜晚而生的心事,终于有了水落石出。

    但是,但是——

    李阿妹转过头来看着他,满脸的不赞同,“你若是有余力,可以再多耕几亩地,却不是他游手好闲的理由!”

    李阿妹又问,“若你有了妻子,你会自愿替她洒扫除尘、洗衣做饭、缝补衣裳吗?”

    李阿妹看了他一眼,又转头去看犹自满脸茫然的秦海,忽然问,“你有妻子吗?”

    柔软度和舒适度肯定是不能跟明月霜在现代睡的那些被子比了,但是有了重量,感觉确实温暖许多。唯一的缺点是里面的填充物会跑到一起去,得像羽绒服那样缝出一个个小格子,但这样一来,又费了针线,而且拆洗不易。

    那个至今未能谋面的明寨主,她到底想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?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窦娥又说,“说到床板太硬,我最近跟寨民们谈天,倒是又听人说了一种可以做床垫的材料,说是棕树根部可以剥下来一层丝网一样的皮,又厚实又软和,很适合用来做床垫。”

    他不会的,就像他的公子,不会反过来伺候他。

    见两人面露茫然之色,都不说话,她又说,“其实你是不是自愿,也没什么要紧。既然吃了主公的饭,就要守主公的规矩。我们这里不养闲人,他若不干活,就不能留下。”

    鬼使神差地,一个念头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:如果他二人身边还带了一个女人,事情又会是怎样的呢?

    她又盖上填充了茅针的被子。

    找不到也没关系,明月霜想,她可以让游戏投放种子。毕竟就算找到了,产量估计也不多,还是要推广种植。不过树的话,估计要好几年才能长成了……

    人看别人,总是能看得更清楚。

    既然棉花是经济作物,那棕树应该也算吧?

    “何况,你说你是自愿,当真是自愿吗?”她问秦海,“若你是公子,他是奴仆,难道你也愿意替他干活吗?”

    她看看秦海,又看看君琢,说,“主公有一句话,你们或许还没有听过,我现在告诉给你们听:她说,在她的地盘上,没有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。规矩就是规矩,不会因为他是你家公子,你是自愿的,就不算坏了规矩。”

    听到“自愿”两个字,李阿妹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。

    虽然满心的不解,但秦海还是解释了一句,“大嫂见谅,我方才的话说重了。只是你也应该看出来了,我家公子就不是那干活的材料,真要帮忙,反而是给我添乱呢,不如就叫他在一旁待着。”

刻说,“大嫂,你别说他,这一点活,我一个人就干完了。”

    这段时间,李阿妹无数次地想起那个夜晚,想起窦娥姑娘说过的那些话,觉得自己好像懂了,又好像还是糊涂的,于是天天想,时时想,想成了心事。

    明月霜把培养探子的工作交给她,窦娥要做的第一步是选一批人出来,所以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就去找人聊天,倒是别有收获。

    他从小到大身边都有无数仆婢伺候,也从没有想过应不应该,自不自愿。

    在眼泪涌出之前,她转过身,快步离开了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。

    等她起来之后,其他人也挨个躺上去试了一下,都觉得目前这个方案还不错,最主要是成本便宜,材料易得。

    秦海有些莫名地看着似乎情绪崩溃的女人,摸不着头脑,只好走回去,想要接过君琢手中的锄头,“公子,我来吧,她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神情明显不对,让秦海和君琢都有些无措,刚刚生出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对于能够改善基础生存环境的东西,明月霜都很感兴趣,追问道,“叫人去找了吗?”

    她站不稳似的后退了一步,咬着唇,狠狠看着面前这两人,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——那一天晚上,窦姑娘听到自己说“自愿”的时候,又是什么样的心情?

    山寨那边能有那么多的种子发,甚至还可以自选种类,就是因为这个。

    一切似乎都变得鲜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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