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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一般的情报机构,也就监察一下京城的百官,有时候消息还没有风闻奏事的御史们灵通。

    借用别人的消息网,终究不如建立自己的。

    然而自从明月霜安排流民们开垦土地之后,靠近官道的这一侧,山林几乎被砍伐殆尽,开垦成土地,种上了各种蔬菜种子。如此一来,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条直达大延山寨的路。

    如今女兵的人数上千,就能轻易弹压住任何反对的声音。

    但很快他就知道了,这里根本不做甄别。

    以前的大延山是一片茂密的深林,人走进去难辨方向,就更不用说在其中找出隐藏的小道,走到大延山寨去了。

    那么,各方势力,或者是一个朝廷里派遣出去的地方官们,彼此之间的消息,是如何传递的呢?

    现在明月霜带着人进城去了,山寨这边就只剩下了一支二百人的留守女兵,主要是负责给新来的流民们做登记,给他们安排住处,发放种子,如果有要用劳力换取饭食的,就安排他们工作。

    “之前不是听说,洛京被雁孤云的义军攻破之后,皇帝出逃,世家门阀也都争着往外跑,有不少都来了西州么,怎么没有往方县这边走的?”窦娥忍不住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但现在的方县,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。对于这个结果,只有一面庆幸,一面莫名。而这也让明月霜意识到,她们现在的消息还是太闭塞了,对外界的了解,竟然只有流民带来的那些难辨真假的传闻,却很难得到及时有效的信息。

    君琢不由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就别想这些了。”明月霜深吸一口气,将那种风雨欲来的感受压下去,“与其等世家大族来投效,不如培养咱们手里的人。”

    毕竟这些人举家来到西州,再想回到洛京就不容易了——倒不是回不去,但是他们之前做了什么,刚刚上位的小皇帝可都看在眼里呢,而且新君不是他们扶持的,也未必愿意听他们的话,回去之后地位很尴尬。

    因为有这样的地利,大延山寨才会成为山贼盘踞之处。

    但没有人会低估一支正规军——而且是一支打过胜仗的正规军的战斗力。

    不知道这里会如何甄别?须知这世上的事,只要有利益,就容易滋生出一些潜规则。这一条虽然对女子有利,可是这世道,女子却做不得主啊……

    明月霜打算把这件事交给窦娥,毕竟她的洞察+30,不止探案好用,搞情报也很好用呀!现在手里人少,就只好能者多劳了。

    整个方县从上到下,全都被动员了起来,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。

    君琢一面愕然,一面又隐隐有些明悟。

    他立刻就心里有数了:根据外面的传言,登记的时候,不拘年龄,一个女子可以带两个男子,超过了要么给钱,要么卖身。流民们没钱也不想卖身,只好找带着女人的人家搭伴,甚至已经成了一门生意。

    不过,如果视角给到西川军这边的话,就会发现,他们不打方县,理由其实是很充分的。

    穆桂英闻言若有所思,“这么说,西川突然对东川用兵,其中说不定也有他们的手笔。”

    这里确实跟外面大不一样,那位明寨主,对女子似乎格外地偏爱,而且她也丝毫不掩饰这一点。如若她当真有足够强大的执行力,去贯彻这些规矩,那这里……岂不是一个女儿国?:,,

    程夫人摇头道,“方县还是太偏僻了,地方也小,那些世家大族可看不上这么点地方,想来大都往锦州府去了。”

    就在明月霜和她的卡牌人物们讨论着“不可能有世家大族的人想不开往方县来”的时候,一个年轻人背着书箱,带着仆从,来到了大延山脚下。

    在东西川对战的关键时刻,当然没必要浪费时间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他们这一路所见,那些流民们便如槁木死灰,行尸走肉,只有看到食物才会活过来,如同野兽扑食般冲上去,甚至不惮于彼此攻击。可到了这里,即使依旧衣不蔽体、骨瘦如柴,但野兽又重新变回了人。

    等离得远了,他身后的大汉模样的仆从才颇有些诧异地道,“公子,这里倒是井然有序。”

    在这样的大势之前,又怎么可能有人想不开,投到方县这里来?

    因为他们登记的“户主”是那个女人,据说以后一应事务,都是找她对接,这户人家在山寨的待遇,也要靠她。

    君琢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,只觉得这里处处都是玄机。

    一个老人,三个壮年男人,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。君琢注意到,小孩的脸被人特意擦干净了,头发也扎了起来,虽然看着又黑又瘦,还是能明显地认出来,是个女孩。

    一方面,方县现在做主的是一介女流,并且一直在致力于收容流民,尤其是女流民,听说还带着流民们种菜,就准备靠吃菜熬过这个冬天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西川军的耳朵里了。

    年轻人带着仆从,本来是要往山寨那边走,但很快就被两个女兵拦住,“外来人口先过去那边排队登记,领了号牌之后才能进去。”

    这一路上,他已经听了许多关于“女神仙”的传言,什么从天上来的仙种,什么一击毙敌,什么能看破一切谎言和伪装……不过像挥汗成雨这么夸张的,还是第一次听到。

    根据上官婉儿的说法,一般来说,地方官或者势力主身边,往往会养一些幕僚,而这些幕僚们,背后又往往有自己的势力,或是宗族、或是同乡、或是联盟……总之,在他们的势力内部,消息是可以互通有无的,自然,他们所效忠的对象,也就得以借用这张关系网,获取这些消息。

    在下过雨之后的第三天,灰色的大军出现在了明月霜的地图上。因为方县并不是什么战略要冲,所以被派遣到这里来的也是一支几百人的偏师,单看人数,是比不上明月霜这边的。

    不过对明月霜来说,这是好事。既然开了这个头,她就要保证女性在她的队伍里,一定要比男性更有优势。如果数量太少,这种优势就很难保证。

    众人便将思绪拉回来,继续讨论这事该怎么做。

    轻视也好,怜悯也罢,总之,现在外界对明月霜的评价,总体还是不错的,都觉得她没什么威胁,占据的也是方县这种很鸡肋的地方。

    君琢带着一个男仆,一路上被问了许多次要不要找个女子结伴。

    针对这个问题,她又召集大家开了个会,问起其他势力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。

    然而,她们这样紧张地等待,却只等了个空。

    像是锦衣卫这种情报机构,历朝历代都是有的,不过监察范围像锦衣卫这么大的,还是少数——事实上,锦衣卫实行的是卫所制度,相当于是一支有单独晋升途径的军队。

    君琢听得百无聊赖,便观察起了排在他前面的这一家人。

    这么想着,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个稚气的声音,是排在他们前面的小孩问,“爷爷,到了这里,咱们真的有吃不完的饭,喝不完的水吗?”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虽然起义已经被平定,但现在的大黎王朝根基不稳,镇守一方的大将们蠢蠢欲动,京城里的党争却越演越烈,未必是一个好选择。

    既然要经营西州,那自然要让他们投奔的西川节度使乔珩看看自家的能耐——还有什么比帮助乔珩统一东西川,彻底割据西州更好的展现实力的方式呢?

    这各方势力打来打去,本质上还是这些背后的世家和士族在下棋,最后的赢家是谁,还用问吗?正所谓——流水的皇帝,铁打的世家。

    来对地方了。

    明月霜:“……”

    倒不如留在西州,好好经营。

    这对外界的消息能不迟钝么?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年轻人——君琢点头,叹道,“外间人谈起此处,多当做是笑谈。可依我看,此处虽是草创,却有一种别处所没有的精神。”

    就……一下子明白为什么世家或者士族能够成为一个时代的中坚力量了。

    事实上,西川军没有让他们等太久。

    相较而言,方县这种小地方,对于如今携着大胜之威的西川军来说,自然就毫无吸引力了。

    现在的大延山,跟以前可是完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然而除了他,其他人似乎都不觉得这话很荒唐,纷纷出声附和,都说这里不缺水,待会儿还能领到一碗加了蔬菜的粥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只有到了正面战场上,参与关键的战役,才能获取足够多的军功。

    闻言,年轻人朝她笑笑,后退几步,转去排队了。

    “那是当然。”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她,“不是跟你说了吗?这里住着女神仙……前几天那场雨,还记得吧?那就是女神仙热着了,挥了一把汗,就变成了雨……”

    然后得到了一个有些在意料之外的答案。

    经上官婉儿这么一提,其他人也终于想起来,方县现在的人员结构确实有点畸形。主事的是明月霜抽出来的卡牌人物,核心力量是从山寨带出来的老人,底下则是一群刚刚加入进来的流民,和方县那些没有任何门路的平民。

    尽管是自己亲眼看着地图上的那一片灰色的圆点,就这么擦着方县县城的边过去了,但明月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,一场本以为必定会发生的战争,竟然没有来。

    具体的事务由何四娘和一个女兵队长负责,李雍容来了之后,就每隔一天过来巡视一次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现在西川军的主力一路追着败逃的东川军深入,已经拉开了很长的战略纵深,偏师们需要尽快赶到前面去,起到支援的作用,否则孤军深入,容易出事。

    因为每天都会有不少流民到来,所以登记的桌子直接放在了路口。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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