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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楚州军动得那么快,必然是早就得到了消息。脑子一转,秦秉忠也就猜到究竟是怎么回事了。

    秋月白闻言,也拨动琴弦,笑道,“月白亦愿助一臂之力。”

    他二人说得兴起,想到将来,俱是满心火热,却没有发现,一旁被拎着的两个孩子,听到他们的话时,目中燃烧着的仇恨火焰。

    众人慌忙看去,便见北边升起了滚滚黑烟,如同一根巨柱,直冲云霄,看起来十分骇人。以至于她们愣了好一会儿,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,“火,是起火了!”

    女兵们也没有追击,而是组织起来,在附近的街巷里巡逻。

    秦秉忠很清楚,宫中的事肯定瞒不过外面的人,所以他才会那么肆无忌惮,将皇帝的尸身都挂出去。但是在他想来,至少应该有一两天的时间。

少,就算参战,也很难说能捞到什么功劳。

    视线闪烁间,看到远远悬挂在宫门上的尸体,秦秉忠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狠毒的念头。

    秦秉忠沉浸在这样的幻想之中,一路走到御座之前。

    他是个混不吝的,手下的部将也都差不多,听到秦秉忠这么说,非但不劝,反而一个个都想亲自去点火。烧完了皇宫,他们还意犹未尽,索性一路撤退,一路纵火,既能泄愤,也能阻一阻追兵。

    这么小的两个孩子,肯定不能独自生活,想必父母还在。若是如此,将来难免麻烦_万一他扶持某个孩子登基,孩子他爹突然冒出来,那就真的成笑话了。

    最开始,明月霜给秋月白规划的路线,就是在战场上给我军刷buff——乐曲能够引动的情绪,可不只有悲伤和喜悦,用在阵前激励上,必定效果显著。

    皇宫之中,刘飞星终于被亲兵带回来了。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对兄弟,都是温氏旁支的血脉,大的十岁,小的五岁,被亲兵拎在手里,瑟瑟发抖,看起来像是两只可怜的鹌鹑。

    当然,这样的保护是收费的。反正住在附近的都是达官显贵,不愁支付不起。

    公孙大娘便在站出来道,“窦娘勿忧,此时正合在下发挥。”

    正当他振袖转身,准备落座时,一个士兵从外面跑了过来,几乎是滚进殿内,大声喊道,“大将军,不好了!楚州军开始攻城了!而且他们还说,还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有两个?”秦秉忠皱眉。

    如果她们昨天没能从宫里出来,此刻皇宫起火,岂不是困在其中,只能等死?

    此时,秦秉忠无比庆幸自己之前就叫人在云州营建了行宫,虽然规格比不上这里,但用来举办礼仪,也不会寒酸了。最重要的是,他忍住了没有杀死宋之琳,反而真的把人送去修宫殿了。

    既然已经是囊中之物,那提前体验一番,似乎也没什么问题。他看了一会儿,便迈步踏上了台阶,一级一级地走上去,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自己登基时的盛大场面,耳畔也仿佛听到了震山一般的欢呼。

    好在他们原本就在做挟持皇帝回云州的准备,如今虽然仓促些,但要走也很快。

    看看时间差不多了,秦秉忠便下令让那些散出去的士兵回来,准备撤退。

    “来人!”他大笑道,“点火,本将军要将这座皇宫烧了,给诸位壮行!”

    “说……大将军谋害陛下,狼子野心,幸而陛下早已预料到,留下了衣带诏,如今是奉诏讨逆……”

    整个京城都陷入混乱之中,只有君府所在的地方抵挡住了云州军的进攻。一开始,在这里受挫的云州军还不甘心,回去搬了救兵。直到陷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,又看出守卫的都是女兵,认出这里是红巾军的地盘,他们才主动褪去。

    世家尚且还有家丁和私兵,能阻止起像样的抵抗,普通人家几乎没有反抗之力。

    要不然,怎么会有什么“衣带诏”?

    窦娥一听,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,“那这一战,就仰仗两位姐妹了。”

    君府。

    “好个姬长恩!”秦秉忠终究没能坐下去,匆匆下了丹陛,恨声道,“原来是他!”

    秦秉忠得知消息时,人还在太极殿。

    不过,这种美人计可一不可再,用得多了,难免会暴露身份,所以明月霜不许她在用。

    即使再怎么仓促,秦秉忠也没有忘记要带上这个关键人物。虽然不能在洛京扶持他登基有些可惜,但去云州再操办也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很快就有机敏的人察觉到了这边的特殊,那些幸存的人纷纷朝此处汇聚而来。

    只是秋月白有自己的想法,主动选择前往东川。

    红巾军也没有驱赶他们,虽然没开门让他们进去,却也允许他们待在较为安全的巷子里。只要云州军不能突破红巾军的守卫,他们就都是安全的。

    她的技能是拉仇恨专用的,保证就算红巾军的人再少,在战场上也一定是最闪亮的存在,谁都无法忽视。

    如今,正好试一试另一条路线。

    又有人从方位上猜到了什么,喊道,“是皇宫着火了!”

    到时候有这位丞相在,即便文武百官少了些,礼仪简略些,也无妨。

    这一声,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,又是惊慌,又是后怕,又是庆幸。

    她带着两人来,原本是为了洛京的复杂交际,谁知最后没能进城,倒是用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其实云州军自从入驻洛京之后,对于百姓的骚扰始终没有断过。不过之前也就是欺压一下小民,还算是相对比较克制的。如今秦秉忠解了禁,他们无所顾忌,便敢于对那些觊觎许久的富户乃至世家动手了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又何尝不眼馋这座天下中的富庶都城呢?只是拿捏不住的东西,不如舍去。但就这么放下,也确实不甘心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整个洛京城哀鸿遍野、人人自危。

    这是要重用他的意思了,刘飞星连忙拍着胸脯保证,一定尽心竭力,办好大将军交代的差事。

    下头的人虽然没能尽兴,但也不敢拖拉,连忙去召集自家所领的士兵。只是到底难免有人心下埋怨,当着秦秉忠的面也敢说,“可惜了这洛京城,都说是天底下第一繁华之地,却只能这般白白舍弃了。”

    好在秦秉忠也不打算在此逗留太久,时间有限,大多数云州军士兵都目标明确,那些真正贫苦的底层,反而没人去骚扰。

    刘飞星面露喜色,大声应道,“是!”



    刘飞星凑上前,压低声音道,“回禀大将军,小孩子容易夭折,下官担忧有什么万一,就多带了一个。”

    刘飞星闻言,连忙低头道,“大将军放心,都已经处理干净了,绝不会留下一丝后患。”

    温镕的遗体已经被运走,地面上的白玉珠也已经被收拾干净,秦秉忠站在丹陛之下,抬头仰望上面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,只觉得心潮澎湃。

    秦秉忠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,拍了拍刘飞星的肩膀,“不错。待回了云州,还需你教导陛下诸般事宜,可不要让本将军失望。”

    明红日得到消息,从屋里出来,只看了一眼,就面色大变,“快,组织人手去救火!不能让火势蔓延开来!”

    至于第二件……虽然要走,但也不能空手。既然这洛京已经留不住了,秦秉忠索性下令,允许士兵们在城中抢掠,以弥补这一趟的损失。

    当然,在那之前,该做的事情也还是要做的。

    如此三管齐下,红巾军三千人,愣是在战场上营造出了三万人都没有的阵仗,叫一旁的楚州军叹为观止。

    听说红巾军作战不拘一格,竟然还能如此么?

    也有机灵的人,赶快跑着去报信。

    只是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,秦秉忠出了太极殿,大声让亲兵去召集部将。楚州军一时半会儿想必是无法攻破京城的,但是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,必须要尽快撤退了。

    不过,别的不说,那《破阵曲》,他们光是听着,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,恨不能立刻入阵中冲杀,确实厉害!

    不是她们不想出去营救更多的普通人,只是人手太少,在这样的混乱之中,仅能自保,贸然出击,反而可能会导致后方虚弱,被人攻破。

    又或者,这一切原本就是楚州军在背后撺掇的!

    秦秉忠面色稍霁,“倒是考虑周全,那就带上吧。”

    某一刻,一个宫女忽然指着北方,惊慌地叫了起来,“你们看,那是什么!”

    只怕昨夜离宫的嫔妃和宫人,想办法联系上了城外的楚州军,将消息传了出去。

    况且这一趟来洛京,他也实在是不顺,想做的事情几乎一件也没能做成,处处掣肘,叫人很不高兴。尤其是被温镕摆了一道这件事,即便是小皇帝已经死了,他心里的怒气却还没能发泄出去呢。

    刘飞星还没回来,秦秉忠只能派亲兵去找。

    秦秉忠想了想,又问,“他们家里的人呢?”

    这话倒是勾动起了秦秉忠的心事。

    君琢出城之后就没有回去,此时在一旁听见几人的对话,便又出了一个主意。既然是讨伐不义,那当然要大肆宣扬,不如选一些嗓音洪亮的女兵,在对阵之前数出秦秉忠的罪证,戳破皇帝已经被害死一事,以此动摇敌方军心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风声鹤唳,京城百姓已经培养出了强烈的警觉性,一发现事情不对,就关门闭户,在家中隐蔽处躲藏起来,等待混乱过去。但这一次,这样的谨慎已经不能再庇护他们了。

    这第一件,自然是皇帝的继任人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交代完了部将们,秦秉忠便回头问,“刘飞星呢,回来了吗?”

    刚刚离开皇宫,宫女们都很不习惯,总会时不时抬头往皇宫所在的方向看。

    尤其是一想到很快这个位置就会属于自己,他就更是难以遏制心头的激动之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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