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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他们大多数来到方县的时间不长,依旧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矮小佝偻的样子,看起来那么普通,那么平凡,似乎随便一刀就能了结,可是,当他们手里拿起武器,正面对敌时,竟然也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气势。

    在乔子虎的想象中,进攻方县应该是这样的:一万大军如狼似虎地扑过去,方县的城墙根本无法阻挡,内部的守军瞬间溃败,然后,自然就是他尽情发泄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所以欢迎仪式结束后,就各回各家了。

    偏偏就在这时候,又有溃兵追到这里,报上了后军被偷袭击溃的消息。

    在白先生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,乔子虎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。

    乔子虎皱眉,“自然巴城更紧要,但巴城毕竟不是她的地盘。”

    方县不是一定要现在打,但是巴城却绝对不容有失。

    而且来的路上,白先生已经跟乔子虎分析过了,既然这里有顶顶要紧的东西,那么打下巴城之后,乔珩势必会再派人过来驻守,而且一定是不弱于陈炯的心腹。

    乔子虎面色微变。

    方县的县城规模很小,总共也就几千居民,驻军只有几十个。明月霜收拢了那么多的流民,县城里自然是住不下的。所以这段时间,除了抓生产之外,方县的另一个主要任务就是搞建设。

    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!

    白先生在一旁听着,心内暗道不妙。

    “将军试想,方县与巴城相比,孰重孰轻?”白先生问。

    “既然他们有脑子,那就简单了。”明月霜托着下巴说,“他们只剩下一万人,若是要打攻城战,只怕占不了什么便宜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看了一眼方县,咬牙道,“也罢,那就先攻巴城,将那贱妇拿下。到时候,我要当着她的面打下方县,将这些人千刀万剐!”

    搞不好她就是故意将方县抛在这里,当个诱饵,用来拖住乔子虎,好解巴城之围。若是乔子虎一定要攻打,岂不正中了她的算计?

    也怪他,给乔子虎分析了太多巴城的局势。

    虽说做了准备,不怕他打。但是能不打,当然还是不打的好。毕竟方县是她们自己的地盘,只要打起来,就必定会造成一些损失。哪怕只是地里的庄稼被踩踏坏了,那也很令人心疼呀!

    反正就耗着,看谁先耗不住。毕竟城里囤积了足够多的粮食,而进攻一方却没有那么多

    直到没有外人在,穆桂英脸上的笑容才淡下来。她先去谈允贤那里安顿好了受伤的女兵,这才去找明月霜,“主公,我们在路上埋伏时,没有等到乔子虎的中军。”

    这气势一半是因为对敌人的仇恨,对家园可能被毁掉的愤怒,另一半则是李雍容这段时间紧急训练的结果。

    想到此,他连忙打马上前一步,“主公,万不可在此时意气用事,中了那女子的奸计!”

    他们已经从俘虏的士兵那里知道,这一次出征,乔子虎还带了一个洛京白氏的人随行做军师。原本大家都恨他想出了用流民做炮灰的招数,现在又觉得敌人有脑子,也不似坏事,否则任由那乔子虎横冲直撞,还真有些棘手。

    或许正面对冲,他们挡不住自己麾下的精锐之师,但藏身在城墙之后,彼此之间的实力悬殊就没那么大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穆桂英率队回到巴城,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。【熙妍文学】

    作为夺回巴城的主将,这个人选舍他其谁?

    况且,有了巴城,有了矿山,方县对明月霜来说真的还重要吗?反正留在这里的都是些流民,就算被乔子虎杀光了又如何?如今正逢乱世,又天灾频仍,只需给她几个月,就又能召集起这么些人。

    早知如此,他昨晚就不拦着乔子虎,索性让他连夜直奔巴城了,总比现在他气疯了,死磕方县要好。

    接到乔子虎已经转道巴城,没有攻打方县的消息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不过大家也只是放松了一瞬,就又紧张了起来。

    毕竟敌人一下子少了一半,对敌时的压力自然也少了一半。更重要的是,穆桂英的胜利,打破了敌人因身份带来的光环,让众人意识到,他们并不是不可战胜的。

    巴城出事之后,西川那边盯着这块肥肉的人也着实不少,最后被乔子虎抢到了手。他若是失败,不需要乔珩做什么,就有的是人想把他踩到泥里,又岂能因为一时意气,就忘记大局?

    送战报的女兵走得更快,所以此时,她“只不过是出去接应个流民,就把乔子虎的前军和后军都给干掉了”的消息,已经传遍了整个巴城,所有人都欢欣鼓舞,自发地到城门外来迎接。

    该杀的杀完了,再把人头送去巴城。若是能看到那位方县之主痛哭流涕的样子,此行就圆满了。

    白先生确实将乔子虎此人的秉性摸得一清二楚,一句话就让他停下了动作,虽然余怒未消,但还是问道,“先生此话怎讲?”

    总之,当乔子虎抵达方县城下时,发现他要面对的,不是见到军队就鹌鹑一般蹲在原地瑟瑟发抖,连跑都不敢跑,毫无反抗之力的贱民,而是一支棘手的军队。

    况且,乔珩总共有十几个义子,这身份也确实不值钱,只有有兵、有地,才算是有了自己的根基。

    诚然这些流民只接受了几天的紧急训练,不像穆桂英手底下的女兵那样正规,但是……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在建筑的外围,又新修了一道城墙。

    乔子虎能领两万兵马,如今最想要的,就是一块自己能做主的地盘。

    乔珩之所以派兵过来攻打巴城,一方面是为陈炯报仇,另一方面是表明自己对背叛者的态度,但最重要的、外人不能知晓的目的,其实还是山上的那处矿山和作坊。

    当即就挥军攻城,“拿下方县,我要活剐了城中之人!”

    攻下方县的难度,恐怕并不会比巴城容易多少。

    但有准备是一回事,敌人真的往方县去了,还是免不了让人担忧。

    “却也与她的地盘差不多了。”白先生说到这里,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,“况且,将军难道忘了山上的东西?”

    这不是乔珩名下唯一一处铁矿,但损失了此处,多少会有些影响。乔子虎自然也被叮嘱过,定要将之夺回。

    所有人一看这场景,便都觉得不妙,只是谁都不敢开口,去触乔子虎的名头,毕竟来方县是他的决定。

    “或许应该庆幸乔子虎身边带着一个有脑子的人。”明月霜点评道。

    有了信心,也就有了士气。

    看着那些贱民在自己的刀下瑟瑟发抖、丑态毕露,跪下来求他饶命,乔子虎就会兴奋起来。

    “也对。”穆桂英笑了起来,“咱们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样捉襟见肘,没几个能用的人,出个门都要提心吊胆的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开始商议这最后一场决战要怎么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明月霜在方县,当然不可能一点安排都没有。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大本营,而巴城,虽然也很重要,但终究还是别人家的地盘,为了守卫别人的地盘而疏忽了自家,这种事,明月霜可不会做。

    而现在,流民们手持各种五花八门的武器,正站在城头上严阵以待,誓死守卫这座由他们自己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城市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穆桂英微微蹙眉,“那边没问题吗?”

    新修的建筑和数量繁多的流民,让这座城市的规模膨胀了数倍,繁华得超乎想象。

    届时又该如何向大都督交代?

    唔,听说那里女人多,那可以留下一些。

    宋之睿甚至还打算搞个庆功宴,只是被明月霜拒绝了。现在敌人才打到一半,有什么好庆祝的?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孟丽君笑道,“宋使君的计划倒是可以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明月霜一顿,继而反应过来,“面色凝重地道,他去了方县!”

    原本方县就有一万多人,之前明月霜出门去伏击陈炯部的时候,顺便在路上宣传了一下方县,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来了数千人。而昨天穆桂英带着人去接应那一万被乔子虎的军队驱赶的流民时,也是把人引向了这里。

    明月霜抿了抿唇,她当然也不能打包票说没问题,但还是说,“相信婉儿和雍容她们。”

    然而,等赶到地方他才发现,现在的方县,已经跟自己想象中的没有任何相似之处。

    还没到巴城,就折损了一半的人手,乔子虎气得登时怒目圆睁,生生将座下的马鞍捏得变了形。这种莫名其妙,似乎被别人耍得团团转的情形,他生平还是头一次,如何能忍?

    乔子虎固然是吃不了兜着走,但他这个谋士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他一己之身不值得顾惜,但这样一来,家族在西州的地位势必会受到影响,在与其他家族的竞争之中落入下风。

    明月霜也笑了,“以后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
    虽然乔子虎是乔珩的义子,一直带在身边,看起来颇受重视,被许多人羡慕,但是对乔子虎本人来说,跟着乔珩,他万事都不能做主,哪有自己占据一块地盘来得爽?

    这就不是之前那种一人高,随便就能翻过去的土墙了。流民们知道这是自己的存身之处,做工的时候毫不吝惜体力,再加上流民之中也发掘出了不少工匠之类的人才,短短三个月里,就建起了一道高大的石头墙。

    所以此刻,城中一共有两万多人,而且除了老人和孩子之外,每个人都能参战。

    没有人能不为此而振奋。

    若是能拿下方县也就罢了,若是久攻不下,还损兵折将,哪里还有余力进攻巴城?

    他的本意是让他不要小觑明月霜这个女人,巴城之变很有可能是她在幕后主谋,须得谨慎应对。谁知如今竟是让乔子虎的仇恨值牢牢地锁定在了明月霜身上,已经忘记了原本的目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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