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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琼亦打点好行李,还特地拿树枝给豺固定了后腿。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琼亦哪能让它跑掉,踏步跟上后重重颤着下引魂铃,铃音刺耳尖锐,只见豺狗呜咽一声后向一旁倒去,它被引铃摄住魂,没了意识,一时半会是醒不来的。

    “找山路,别想多,尸体我昨天已经埋了。”

    琼亦只当没听见它说了什么:“你嗅觉很灵敏吧?找到昨日那马车坠毁前行驶的山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族群呢?”

    见豺倒地,琼亦走向马车,只见木栏下压着的,被啃食成半具骸骨的人,红艳艳的内脏肠子在日光下晃的扎眼。

    豺又打了个响鼻,不再作应。

    “给我理由。”

    豺只觉一股暖流涌来,后腿的痛意渐渐消逝。渡过真气后,琼亦拾起地上一块石子,“看好。”她捏住石子,手腕翻转,将石子直直掷了出去,石子与树干相撞后发出一阵轰鸣,树叶如秋风卷地般沙沙落下。

    琼亦拾起地上一根干树枝,掂了两掂,继而抬手,以干枝为剑,挥舞时破空声响,转身一斩,一道隐隐可见的流光如飞矢般掠过,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痕。

    “然后……”她摇了摇腕上的一串银铃,铃中似有人语,她说:“这是‘灵’,也就是民间常说的‘魂’。”

    豺意识到面前这人能听懂自己的话后,止住了喉间尖锐的吼声。

    “你一匹豺,何故要剖尸三人?”

    琼亦知道这种感觉,她说:“我懂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的人,你是在山下发现的?”

    走出小村子不远,琼亦放下竹篓:“出来。”

    按理说,豺是群居之物,鲜有落单的。

    她身上戴着很多银铃,却没几个放有铃珠,铃铛里气息诡异,俱是魂魄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。我只是告诉你这些方便你修

    “你能感受到的吧?修炼下去,这些你都能做到。”

    豺蜷在竹篓内,动都不动。

    “死两个,另一个压在里面半死不活的也好不到哪去。别这样看我!我咬死她对她来说还是种解脱!”

    但面前这熟睡的女人,豺分辨不出她是人还是活鬼。

    “你吃人了?”望着坠毁成一堆七零八落乱木的马车中,是几具被挤压刨食得难以直视的人尸,琼亦攥住了系在腰间的引魂铃。

    豺支起身子,后腿发力时一阵剧痛:“疼!妈的,你干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只是一匹活了十几年的普通豺犬?”琼亦笑吟吟地道:“当你有了意识后,就已不再是普通的豺了。”

    还真是。怪不得那几具人尸的腹部都被撕咬的厉害。琼亦心道。

    豺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豺鄙夷地望着她:“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,你懂?”它蜷着尾巴趴在地上:“放了我,不然我趁你睡着时咬死你。”

    她一手抵在耳际:“聆。”另一手将豺丢在地上:“现在要你帮我做事。”

    “成妖之后能打过你吧?”

    豺蹬了蹬后腿,断骨的那处生疼,但真要逃跑的话并不会影响它行动,它环视一周,察觉到门窗边浓郁的术法气息,显然是结界。

    豺打了个哈欠,只听她拨了拨手上的银铃,念了几句咒:“召灵。”

    豺呆呆地立在原地,张口结舌。

    豺慢吞吞的,一瘸一拐地走在她身后,一走一呜咽。

    豺弓着的身子缓了下来,尾巴也耷拉了下来:“你放了我,好吗?”

    豺听言,像是被踩着尾巴一样冲琼亦嗷嗷乱叫。

    跑也跑不了,干脆直接咬死她得了!

    琼亦轻笑:“你大可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尝尝哪个味道好,你管我怎么吃!”豺从鼻腔中发出很不屑的声响:“活着的是人,死那儿就是一堆肉,我凭什么不能吃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丝丝缕缕的白烟从铃中流出,风将其扯散又拢回,环在了她周遭。琼亦伸手进竹篓将它拎了出来。

    琼亦回头:“好,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想着人肉甜美的滋味,豺咽了口唾液:“找马车?”

    这般想着,琼亦捏着豺后腿的力加大了。

    豺抬起前脚轻轻一跃便进了竹篓中,敏捷的很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琼亦背着它走了颇久,累得大汗淋漓,见它一副大爷姿态气笑道:“现在就活剥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要问什么?”豺咧着嘴,露出一口獠牙。

    正张着血盆大口将要咬下时,琼亦翻了个身,吓得豺忙跳下了床躲到桌子

    “…普通人……是山崖架车不慎摔下来的吗?”胃一阵翻涌,琼亦忍住不适感,抬头望着陡峭的山路,心想。

    一只豺半伏在车舆上,呲咧着嘴,低吼咆哮着,背上的毛倒竖了起来,立着尾巴,用一双红褐色的眼睛恶狠狠地蹬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吃的时候有留意到他们身上的财物吗?”

    豺分得清活人、死人,也能感受到灵。

    “嘁!”豺白了一眼,撇过脑袋。

    “这是借物外放真气。”

    她念了些什么,是梦话。

    “等越过前头那条岭,我就放你走。”她道,双手作结,收回了笼在豺身上助她听懂兽语的妖魄。

    琼亦掏出银两,笑笑:“逮来的狐狸。”

    好久之后它才慢腾腾打了个响鼻,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次日晨。

    豺低吼一声:“我没吃过活人!都是他们死了或者快要死了,我才吃的。我也不是妖,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琼亦沉吟片刻:“你见到他们时,他们都死了?”

    况且这只豺,气息古怪,怕是离妖化不远了。

    “成妖有什么好处?”

    “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一家三口丧命于车内,未见车夫的尸体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琼亦早料到它不愿配合,她问:“你想化妖吗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?”

    她继续道:“修士的肉比普通人的好吃吧?你碰巧遇见了丧命的修士,误食了内丹,而后便有了灵力,开始干捡漏这一勾当,我猜的没错吧?”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她挑了挑眉:“看情况。”见豺似是被劝动了,琼亦蹲下,后手抵在它腿边,将真气缓缓渡去,替它衔骨愈合,“这是‘气’。”她道。

    “成妖。”

    沉默一阵后,它道:“和我同辈的族人都老了,死了,但我没有。虽然族群在那儿,按理说我也不该觉得孤独的,但我走了,反而自在很多。”

    琼亦第一次遇见巽的时候,它还不叫巽,只是匹连妖都算不上的豺狗。www.xiluoxuan.com

    打不过,暂时留她一命。豺想。

    “我见你毛色挺好的,卖了应该也值几个钱吧。”琼亦轻轻一笑,拨了拨手上的银铃。

    豺打了个冷战:“你想让我拜你为师?”

    彼时,她渡灵历世已二三十年有余。

    “不说,滚!”

    吞食内丹的修炼法儿在妖中可算是邪路,这豺狗也算是误打误撞,若是能正经修炼化妖,对它来说也不算是坏事。

    “做梦。”

    “还见到别人了吗?”

    “这是‘气’与‘力’。”

    琼亦轻笑:“我没说你不能吃。”

    豺呲出一口獠牙,说不准她肚里也有颗内丹呢!

    琼亦知道它在骂街,无奈摊手,挪了挪地上的竹篓:“跳进来。”

    老板娘笑道:“这狐狸怎长得这丑,像狗。”见豺冲她面露凶相,奇道:“呀!小东西还听得懂话,有灵性。”

    不是妖?琼亦皱了皱眉,抬手颤铃,为何会有如此灵力?

    琼亦回头望它:“装?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豺理不直气也壮。

    三具尸体的小腹均被撕咬开来,但只是一人被食的厉害。琼亦不解,她走到豺身旁,蹲下,将它拎了起来:“这物…不是群居吗?怎的就一只。”

    她丢下手中的干枝,伸着手,掌心向上,指间溢着点白光:“这是便是真气了,与体内修行的不同,外放真气还是有难度的。我修为被废过,这样没什么威力,得用术式才有点用。”

    “老子又不是人,留意那玩意有什么用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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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你凭什么捉我伤我?还将我带到这到处是人的地方来?”

    她气不打一处来,背起竹篓一顿乱颠,颠得豺晕头转向后才跨步向前走。去客栈前台结账时,老板娘向着篓子里探出半个头的豺投来了稀奇的目光:“哟,姑娘,这养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豺发出嘶吼声向她扑来,速度奇快,琼亦点地而起,真气催动引魂铃,铜舌与铃壁相撞发出清响,她喝道:“缚。”豺直直向她扑来,铃魂束缚不住它的行动,只见它亮着牙舞着爪撕咬到自己身前时,琼亦继续轻功相避,手中摇铃光芒大盛,向豺击去,豺受了几道铃音,并不恋战,就势要逃。

    琼亦笑着把豺按回竹篓里,向老板娘告别,正跨出客栈大门时,听身后言:“姑娘!前头那群岭上山匪横行,必要时不如走水路吧。”

    “野兽捕食,天经地义,道士除妖,也是天经地义。“她勾着唇,“我走了一天山路,晚上找家客栈歇脚,有问题吗?”

    琼亦摇了摇头:”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好处?”琼亦想了想,“能活得更久,能变强,不用像野兽一样每日每夜为了填饱肚子而奔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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