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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皇后还没说话,皇帝陛下便断然否决:“不行!养好伤就滚出京城!”

    花笺“哦”了一声,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再为你寻药了。”莫急斩钉截铁地说。

    “心脉未固,不可强行练功。”莫急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我最好永远像现在这样,像废人一样,被圈养在这小小的宅子里,有人为我请医,有人为我采药,有人让我赖着……”

    她又“哦”了一声,抓了抓脸,问:“你还会帮我找酒心蕊吗?”

    莫急也一时不知如何作想。

    “你来找我有事?”她问。

    既然不想恢复得那么快,为什么又要他去寻药?

    “不像。”

    “醒不醒又有什么区别?”花笺仍是笑,“醒了也不好过,不如梦着。”

    “养好身子,重新习武,以后什么没有?”钟楚楚道。

    挥退旁人后,才趴到皇帝陛下肩上悄声软语。

    他惦记着剩下那株酒心蕊,倘若在他不在的时候开花了,只需三日就会凋谢。

    花笺倒是笑得不以为意:“你觉得我跟皇后像吗?”

    采了药便急着下山,甚至忘了去敲山间小屋的门,也不知路沅回来没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他又不是去游赏的。

    莫缓慢吞吞摇头:“属下不知。”

    莫氏兄弟很有些古怪。

    “不愿。”莫急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
    他才不是陶汾那种烂好人。

    是与她同出桐花谷的钟楚楚。

    “以前不像,还

    虽然刚才她与钟楚楚的对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,但也确实是她的真实处境。

    “大高手!”她有些不安分地动了动身子,好像想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想要呢?”她却这样说,“如果我希望你继续帮我找呢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她不想好得那么快,也不必强求。

    说罢,直勾勾看着莫急。

    莫急没再说什么,将她拉起,一掌抵她肩后,以自己的内力助她疗养内伤。

    花笺露出无赖的笑:“也不能怪我啊,你看我现在这么弱,街头的顽童都能把我撞倒,要重新习武还不知得几年,我想找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保护自己有问题吗?”

    否则,他一个日常隐匿的影卫,岂不是要被胡饼出卖踪迹?

    “那家不香。”莫急道。

    钟楚楚离开后,花笺仍旧坐在床上,仰起脸,望着窗。

    莫急闪至床前,不期然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
    暮色昏昏,窗纱上映出庭前梨影静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因此翻山越岭,不敢停歇,何来心思看紫花野桃?

    莫急特意慢了一步,竖起耳朵细听。

    从莫急的角度,能看到她的脸,她笑着,眼里却像藏了刀锋。

    莫急忽然想起那日,剑尖刺入她心口时,她眼里的狡黠和快意。

    花笺愕然,一时接不上话。

    “仗剑走天涯,那是有家的人才会有的梦,我配吗?”

    莫急原本也想说不知,但迟疑了一下,还是说道:“花笺无亲无故,无处可去,或想求娘娘收留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下次,”莫急淡淡道,“切云山只有两株酒心蕊。”

    作为天子影卫,莫急并不常出宫。

    “你们要是直接杀了我,也就罢了,可你们这些大善人呐,总想救我……救了又如何?我以前还有个桐花谷可去,现在呢?养好伤,我去哪儿?”

    花笺“哦”了一声,又笑嘻嘻问:“切云山美不美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那切云山的路姑娘呢?”她突然问,“剑快不快?人美不美?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伤应当好得差不多了吧?

    于是唐皇后顺理成章继续问:“莫急说呢?”

    但那个声称只喜欢赖在屋里不出去的姑娘,却开始频频进宫。

    唐皇后笑眯眯道:“我也不知道,”转头问莫缓,“你知道不?”

    “你又不是第一天练内功,竟然能练成这样?”钟楚楚的语气既恼火又不解,“虽说筋脉修复得差不多了,可底子毕竟受损,练得这么激进?想死吗?”

不动,气息微弱且乱。

    打开窗,五步之外的梨树下,男子沉默而立。

    “我——”花笺张口说了一个字,忽然停顿了一下,随后嘻嘻一笑,继续说道,“怎么会想死?只是不想好而已。”语气中一如既往带着狡诈和无赖。

    莫急皱眉看着图谱,努力回忆切云山上剩下的一株酒心蕊。

    他没耐心教别人做人,但用了他的酒心蕊,总得有点效果。

    还是这样顽劣。

    “就是没有啊……”花笺长开后,嗓音也越发娇腻,尤其拖长了尾音后,懒洋洋好似对世间万物都不上心。

    莫急微微蹙眉:“没有遇到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赖上莫急?”钟楚楚嗤笑,“醒醒吧!”

    “我要是好全了,还有人管我么?离了这里继续流浪江湖?我都流浪十几年了啊!”

    “如果有,你怎么走了又回来?”

    莫急加重了掌心下压的力道,她才被迫坐稳,但嘴上却没停:“你这酒心蕊哪里得来的?陶汾都说找不到了,怎么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切云山的山脚下遍地都长着一种紫色的小花,半山还有一片野桃林,是不是?”

    莫急没做声。

    明明是双胞胎,长着一模一样的脸。

    莫急淡淡瞥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想支开我?”莫急警惕地看着她,“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比剑?什么人能与你一比?”

    她醒着,眼里是莫急并不陌生的狡黠得意,好像在说,又骗到你了。

    “你愿意么?”她双眸晶亮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不然一个月不是白等了?

    “女的。”

    他倒还好,皇帝陛下先不乐意了,一见到就让人将她赶出宫去。

    “不想好?”

    “她又来做什么?”皇帝陛下问。

    莫缓总在人前走动,却少有人注意到他。

    咬下一口,瞥了一眼那日花笺站的位置。

    花笺笑嘻嘻地看着他,脸上不见任何悔过。

    何况花笺若早日筋脉复旧,便可重新习武,也不必总算计他的庇护。

    他选那家,就是因为那家不怎么香。

    那花托长到什么程度了?

    “宫里有我一个无亲无故的够了……”皇帝陛下低声说。

    凡费过心思的,难免不忍舍弃。

    “顺道来看看。”莫急道。

    莫急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让她看。

    她歪了脑袋看钟楚楚。

    尖锐,激烈。

    “没给我带一只?”她趴在窗台上冲他笑。

    开始修习内功没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没留意。”

    花笺忽地一笑:“那家的胡饼真的很香呢!”

    她“哦”了一声,目不转睛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“别打皇后的主意,会适得其反。”莫急道。

    态度坚决,唐皇后也不好再当众劝说。

    应该也要开了吧?

    “师姐当初怎么舍得离开陶郎的?”她又笑,“我要有个陶郎肯为我负责,一定一辈子赖着他!”

    逢不当值时,莫急跑城南买了只胡饼。

    “哦……找了很久吗?是不是特意为我去找的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窗纱之上,如墨聚染,凝出一道深色人影。

    莫急每每随皇帝陛下至立政殿,总能见到她的身影。

    而莫急很少露面,一露面,就让人难以忽略。

   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数吗?

    花笺笑了一声,道:“告诉我呗?是男是女?可有婚配?”

    莫急明显感觉掌下的身子变得僵硬、焦躁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我保护你?”莫急问。

    至少她觉得难以忽略。

    莫急垂眸去探她腕脉。

    “真可惜啊……”她笑了笑,“不过下次说不定就遇到了。”

    正当他想走的时候,花笺突然喊了他一声。

    莫急隐在暗处,觑机瞥了一眼花笺的脸色,眉心却是一蹙。

    “找人比剑,凑巧得药。”

    钟楚楚沉默。

    “……酒心蕊长达五年的花苞时期,一直都是差不多一个模样,只有花托有细微的差别,你看——”御医拿着图谱一一解说。

    有内伤,但不是他伤的。

    莫急一想起自己整整一月守着花开,就觉得不能白费力气。

    他们莫氏子弟,只保护帝系。

    不好。

    “楚地。”

    花笺家中难得有客。

    莫急:……

    采得的酒心蕊照例交给唐皇后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莫急答得很快。

    第二次往返切云山,只用了四十日。

    脉象紊乱,确有内伤。

    花笺“哦”了一声,问:“你家陛下是不是特别讨厌我?”

    又过了几日。

    莫急无声点头。

    他皱眉收手,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莫急皱眉,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
    花笺又笑一声,跳下床,跑到窗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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