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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墩墩却不理他们,下雨的皇宫四处都蒙着的雨雾,雾气四散,夹着冰凉的小雨点,偌大的后花园内,一条通往宴厅的石板小路上,不时有侍者、守卫来回走动。

    抿了抿唇,墩墩跑到角落,把玻璃盒里的小蛋壳抱出来,小心的摸摸蛋壳,生怕把蛋壳摸坏了,到时候爸爸就认不出墩墩了。

    “小殿下危险!”

    踏进大厅,墩墩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巨人国。

    “爸爸。”墩墩被路易抱起来,奶乎乎的小脸趴在爸爸肩膀上,小凤眼乌溜溜的,沁着薄薄的水汽:“爸爸……没、没来找墩墩吗?”

    他穿着最为简单的衬衫西裤。

    到了后殿门口,守在此处的侍卫立即为他拉开门,狮鹫军们没有闯进去,等墩墩进了大厅,自有君主安排的人在暗处保护。

    劳伦斯无声叹气,看着这对表面上看不出什么,实则难掩伤神、落寞的父子。

    喷嚏打完,他晃晃晕乎乎的脑袋,忽然听到一声笑,很轻,清雅散漫。

    开场舞,一

    “马上就该开场舞了吧?”

    墩墩下意识看过去。

    他在狮鹫军的保护下,一路顺畅的跑出后殿,经过长长的后花园,小脸被雨风吹的冰冰凉凉,泛着浅红,尽管如此,也浇灭不了他心里的迫切。

    门口的狮鹫军们也一脸茫然,看着推开门,拔着小腿跑出来的人影。

    墩墩开始走动,他有些害怕人多的地方,但为了爸爸,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小拳头,从各位女士、先生们身边经过,仰着小脑袋,仔细看每一个来宾。

    以路易对墩墩的宠爱和看重,真要有人敢在老虎头上拔毛,估计也离死期不远了。

    ……爸爸。

    墩了。

    漂亮的羽毛面具遮住眼周的皮肤,墩墩惊奇的睁大眼睛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金色面具衬得他下半张脸愈发可爱,白嫩的婴儿肥、柔软的小嘴唇,还有酷似路易的下颌线。

    ……想爸爸。

    墩墩还在对着镜子拨弄面具旁边的小羽毛,路易唇边浅淡的笑缓缓收起,他抬起眸,眸色幽黑深邃,冷而克制。

    屋内气氛依然安静。

    “小殿下?”

    君主的情绪不能为外界窥探,他神情没什么变化,捋正胸前的家族徽章,气势却明显从温和转为沉敛,道:“嗯,走吧。”

    他蹲下身,眼神温暖而柔和,充满宠爱。

    “诶?你们快看,克莱克家族那个男人开始动了。”

    路易爸爸的声音就在耳边,这让墩墩升起不少勇气。

    他情绪一直恹恹的,直到遇到新事物,才稍微提起些兴趣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感谢诸位拨冗出席今晚的皇宫晚宴。我是路易·范维斯。帝国建立已有百年,每年四月底,皇室都会举办皇室宴会,皇室晚宴并非朝会、仪式,只是一项与诸位共同参与的晚会……”

    到处都是裙摆、人影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劳伦斯道。

    低沉温和的声音传入耳朵。

    克莱克家族的家主微笑着,看着身边勇敢迈出步伐的人影。

    跟在路易身后,劳伦斯还有点回不过神,希望今天别有不长眼的,敢对皇太子殿下无礼。

    “是啊,谁家参加晚宴还把孩子带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劳伦斯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裤腿溅着水,颜色较深,一点梳妆打扮的痕迹也没有,相反,眼睫细密纤长,微微垂敛,有种说不清的懒散闲适。

    起居室内,侍者们隐身般藏在角落,不敢出声,怕扰了小殿下的清净。

    门开,斜斜的、亮色系的昏黄光影洒出。

    狮鹫军亲卫们也道:“是!”

    他看向起居室角落,那里有一个珍贵的透明玻璃盒。

    皇太子的服饰没有君主服饰那么繁琐规矩,更为贴身柔软。

    “爸爸会来的。”路易轻轻擦去他的小眼泪,他这几天没休息好,嗓音微哑,低沉而温和:“我们再等等爸爸,好吗?”

    不过玩了会儿面具,就又低落下来。

    君主本就是一个喜怒不定的帝王。

    君主制服很像军服。

    “不确定,路易陛下连续很多年没有跳过开场舞了……以前他的舞伴是安娜皇后(路易母亲),自从安娜皇后病逝,路易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开场合邀请舞伴了。”

    劳伦斯收到侍者的消息,对路易说:“您该去致辞了。”

    某一刻,墩墩忽然感应到什么,倏地的站起身,狭长的眼睛睁圆,牢牢盯着阳台,又过了几秒,墩墩好像确定了什么,马上推开阳台的窗户,迎着小雨,抓着栏杆,探着小脑袋往下看。

    他们走后,二楼一时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月色下,珠白色的小蛋壳泛着莹润的光。

    皇太子制服穿在身上,墩墩下了地,没让爸爸给自己穿靴子。

    找到了自己其实也一直在找的小小人影,含着笑,说:

    “时间宝贵。祝各位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来的小孩子?”

    “啊切。”

    “小殿下?小殿下?”侍者们终于跑到墩墩身后,不等他

    白白软软的小蛋壳,是墩墩想让爸爸看的。如果爸爸认不出墩墩,他就把蛋壳抱给爸爸看,这样爸爸就能认出墩

    “没什么可是。”路易道:“没有人比他身份更尊贵,你们只需要保证他的安全。”

    假面舞会的灯光不亮,最中央悬挂着的水晶吊灯熄灭着,墙壁上嵌着昏黄的小壁灯,壁灯洒出昏黄温暖的光影,烘托出舒适惬意的氛围。

    最前方的平台上,君主身姿笔挺端肃,站立其上,深色制服使他气度雍容,语调沉稳而有力,所有人都没有贸然走动,而是安静的听着他的致辞,以示臣服与恭敬。

    面对这一大一小,也不知道那位‘大人’多狠的心,竟连来都不愿意来一下。

    一动不动的人群中,青年一直走到高台下,眉目含情怯意,掩在银色面具后,有种独特的、不谙世事般的纯洁气质。

    青年收伞,踱步走入殿内。

    他只到大家的膝盖,小小一只,像误闯人类世界的小猫咪。

    们慌乱的说话,墩墩忽地往屋里跑,他小动作分外灵活,眼瞳亮晶晶的,仿佛映出了闪烁的星光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那条石板小路上,四周簇拥着盛开的艳色花朵,绿化丛修剪整齐,一道人影慢慢走着,撑着黑色的伞。

    漆皮军靴包裹住紧实修长的小腿,随着起身的动作,无形之中,沉冷淡漠的威压自路易身上溢出,他站在床边,低眼,动作却是温柔的,给怀里的孩子穿制服。

    好想爸爸。

    “小朋友,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小殿下?”

    路易从侍者手中接过一个小小的面具,戴到墩墩脸上。

    他没有出声,但还是小范围的引起一些骚.动。

    离开前,他和墩墩说了自己要离开的原因,墩墩很乖的点头。门外的侍卫们守在左右,路易步伐稳重,眼睑淡漠的垂着,再没有屋内的温和耐心。

    墩墩是个爱玩爱闹的性格,路易没给他戴容易割伤自己的徽章,只给他穿好缩小版皇太子制服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墩墩把眼泪蹭到路易肩膀上。

    就这么走到后门口,一名侍者茫然地看看他,犹豫着递出面具,没管他要邀请函。

    君主折起致辞,站在高台上,感受到一阵骚.动,他抬起眸——

    墩墩还在照镜子,摸面具旁边的毛毛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墩墩呆呆地扭过头。身影缓缓蹲下来,青年倚在角落里,戴着金色面具,随手将红酒杯撂到一旁,浓墨般的眉眼在昏黄灯光的晕染下,一点点变得清晰。

    是爸爸!

    晚宴即将开始。

    青年身段清瘦柔韧,浓发白肤,嫣红的唇不笑自含三分笑意,狐狸眼上翘,似一条墨线细细勾画而成,撑伞的指骨很白,白的透出淡青色的血管。

    墩墩翘起脚,乖乖穿裤子。

    随着一阵冷风吹过,那伞檐微微偏斜,露出半张熟悉的面庞。

    墩墩小小的心脏里充满了惊喜、快乐,他使尽全力的奔跑在走廊上,头发乱了、小制服也乱了,唯有脸上路易爸爸给他戴上的面具没有乱。

    走在铺有猩红地毯的走廊内,他语气平常,对劳伦斯说:“墩墩如果想出去玩,不必拘着他。”

    殿内撤下了长桌、香槟塔。

    “墩墩啊,是在找爸爸吗?如果不是的话,爸爸会很伤心哦。”

    他一屁股坐在地毯上,抿着薄薄的小唇瓣,拉好军靴拉链,站起身,牵住路易的手。

    侍者们连忙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至此——”偌大安静的殿内,君主致辞已到结尾。路易的声音沉而内敛,如低缓的大提琴,好听却又格外淡漠,不带任何有趣的、场面式的情感,“皇室宴会正式开始。”

    扩音话筒收录折纸时的细微摩挲声。

    墩墩晕头转向的在人群里走动,各种香水的味道浮在鼻尖,他蹙着小眉头,忍了又忍,还是小小的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他声音又细又颤,紧张的垂着眼眸,像鼓足了勇气,抬头问:“陛下,今晚您会跳开场舞吗?”

    盒子里装着一个小蛋壳。

    小军靴踩在水坑里,啪啪哒哒,溅湿了自己的衣服。

徽章。

    君主致辞仍在继续:“在这里,没有君主朝臣之分,没有贵族平民之分。今年,皇宫内廷决定采用假面舞会的形式,让更多社会人士得以参与进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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