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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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偶尔还会有小轿车驶入加油站加油。

    那里藏着一颗在夜色下闪闪发光、仿佛流动着丝丝缕缕光芒的透明珠子。

    加油站的员工已经准备下班。

    他不疾不徐的拿着铁锹，看着那低头蹲在地上、像在找东西的身影，对宋老板说：“走吧，宋老板，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汗毛竖起，惊悚的陡然回头。

    林言没发出声音，重新去看丧尸眉心。

    老板们帮了他大忙，林县的姓氏也跟他有缘。

    林言悄无声息的拨开两根树枝，站在树后，看着眼前的一幕——

    树下，一抹寒光无声无息的对准了它。

    丧尸难道没有血？

    只有细微的光线穿过树杈，凄厉冷寂。

    如此关键时刻。

    四肢伶仃弯曲，膝盖处露着白骨，摇摇欲坠，细细的脖子托挂着，盯着林言，一晃一晃，空洞的眼眶似乎有视力，速度奇快的朝林言袭来，直冲林言装有晶核的裤子口袋。

    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，林言就地往前矮下身，迅速朝左一扑。

    林言找出磨刀器，磨刀器自带砂带，可以用来磨箭头。他认真阅读说明书，戴上白色手套，确定箭头以及□□上不会留下自己的基因信息，才开始磨起连弩使用的中短型箭头。

    箭矢插入人体组织，重重的贯穿了丧尸的额头。

    林言身上的冷汗粘在后背，他蜷了蜷握着连弩的手，掌心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林言若有所思，干脆利落的往丧尸肩膀上一捅，血液顿时流了出来，不过不是红色，而是散发着腥臭的黑红色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，正准备离开，突然间眼皮一跳，第六感疯狂发出预警，似乎有什么毛骨悚然的细节被他忽视掉了。

    足足缓了十秒钟，杀怪物的恶心感才被他压下，胃里依旧一阵翻江倒海，林言感到耳鸣，耳鸣声褪去，他抓紧连弩，一步一步、冷静的走向尸体。

    知道林言似乎更喜欢住酒店，宋老板识趣的没再邀请他，他的车子渐渐消失在乡路尽头，林言脸上温和的情绪淡去，他也启动车子，将车子停到距离厂区不远的一处加油站门口。

    全部准备完毕，他目光冰凉的扫向眼前的门卫亭。

    只见到一抹黑影进入门卫室，接着往地下一蹲，低着头，移开了厂门。

    平静的走在山路上，林言耳朵里捕捉到一点声响。

    窸窸窣窣。

    时间尚早。

    “咻——”

    林言忍下恶心，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，他也终于看清丧尸身后的那具尸体。

    锋利的牙齿浸入血肉。

    林言喜欢林县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“它还没死！”系统语速飞快，“补一箭！”

    住着几百名工人。

    他额头渗出汗水，用挑剔的眼神看着自己打磨出的铁箭头，再磨第二根时，林言便熟练了许多，着重磨出锋利的箭头形状。

    “噗”！

    今天是个无月之夜。

    小山坡内光线幽暗，林林立立的树木被风吹出簌簌声响。

    说话的功夫，宋老板只觉得后脖颈吹过一阵寒风。

    七点半。

    穿着破烂衣衫的‘男人’蹲在树下，树冠洒落大片阴影。

    锉刀的便利再次显现出来。

    一声锐响。

    推开车门，他静静下了车，挑着没有灯光的暗处，走向小山坡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一声充满怒气的、含混地吼声隔着一条胳膊的距离响起。

    它佝偻着身体，像是在吃东西，嘴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，令人牙酸的啃食声。

    丧尸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，唯一的弱点便是眉心，因为深藏在眉心下的，便是丧尸用来调动力量的晶核。

    “咻——”

    林言让工作人员加满柴油，付过钱，他把车子往远处开了开，接着下车走进后备箱，拆开几个纸箱。

    他只磨了两根箭。

    找出绷带，林言将锉刀缠到腰间。

    林言猛地扭过头，瞳孔骤缩，那是一头新的丧尸！

    “吼——”

    林言顿时警惕的后退两步，系统道：“宿主，它确实死了。

    它身上还穿的大汗衫，死状狰狞可怖，眼眶空洞，牙齿尖利，眉心处居然一点血液也没有流出。

    磨箭头是个力气活，半个小时，林言才将将磨好一根。

    似乎感觉到危险，它抬起惨白的、溃烂的脸，两个眼眶黑洞洞的，没有眼珠，鲜血溅在它的脸上，大块大片脸部皮肉/欲坠不坠，它手里粗暴的抓着鲜血淋漓的一条肠子，嘴巴处没有一块好皮，只露出森森的、尖利的牙齿。

    罐头厂区如今是封闭状态。

    “嘎吱——”

    林言和他一起出了厂，宋老板驱车准备回家，林言坐上陆巡，降下车窗，对关切地望着自己的宋老板道：“我去酒店。”

    夜晚的加油站没有人。

    连弩并不是袖珍款，长度和锉刀差不多长，工艺极简，没有外观上的设计，但就是这种最原始的连弩，杀伤力、射程最强。

    丧尸果然是刚才见过的‘老张’。

    林言缓缓睁开眼睛，眼里一切情绪沉淀，他开着车，黑色陆巡如一条蛰伏在深夜中的毒蛇，无声无息的停到罐头厂外。

    爬回驾驶座，他靠在座椅上养精蓄锐。

    尸体已经被啃食的不成样子，旁边的泥土颜色很深，全是血迹，两条腿上只剩下森森白骨，林言沉了沉心，这一次，终于借着一点远处的灯光，看清了丧尸的眉心。

    近一个小时徐缓的准备，林言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得到了调动，紧紧绷起，手腕力道最为充斥，没有凝滞僵涩的感觉。

    ……真恶心。

    依旧没有一点血液流出。

    林言带上口罩和棒球帽，仔细地将每一缕发丝都掩进帽子内。

    远处的怪物踉跄一步，狰狞惨白的脸上眼眶黑黢黢的，似两个裂开的口子，它呆滞的望着虚空，溃烂的皮肤组织一点点掉落，轰然倒地。

    林言当机立断，极近距离下无法使用连弩，他干脆抽出最锋利的箭矢，攥在手里，用尽全身力气扎了下去——

    “老张你——”嗓子好像卡了块石头，宋老板腿有点软：“……你最近怎么也有点叛逆。”

    藏得很深，如果不是连弩威力大，直刺向了深处，凭借林言目前的腕力，用匕首是砍不到这个深度的。

    新丧尸口流贪婪的涎水，眼睛黑洞洞的，同样没有眼珠，圆胖的脸上坑坑洼洼，只剩下嘴巴有一块皮肉。

    又是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剩下的时间，林言从另一个纸箱里翻出锉刀。

    “咻”——

    纸箱内，闪烁着森森冷光的连弩、弓箭摆放整齐。

    “吼——”

    后颈寒毛陡然竖起，脑袋‘嗡’地一声，空气中似乎飘来一股腐烂的尸臭味——

    ……不对，怎么只有一具尸体？

    连弩一共能发三根箭。

    门卫室里的人影一顿，迟钝缓慢的爬了起来，背对着他们，吼里溢出含糊的、囫囵的一声“嗯”。

    那蹲在树下的怪物突然一定，箭矢贯穿了它的喉咙，它含混的发出一声扭曲的、尖利的怒吼，血盆大口里还剩着未吃完的血肉组织。

    比之前更为锋利、冷厉。

    丧尸陡然一颤，像被摁下了‘死亡’按钮的木偶，四肢僵硬的蜷缩扭曲，抽搐着倒地。

    用尖端轻轻一挑，林言挑出珠子，抓在手里，并没有准备继续在这里停留。

    宋老板交代完，一刻也不想在厂区多待。

    树林里，一阵冷风吹过。

    ——是门卫中的一个！

    又是一声锐响。

    -

    现在，它就站在林言先前站的地方。

    林言步伐轻盈，踩在湿润的泥土地上，他套了鞋套，没有留下太深、太明显的脚印，虽然马上就要到末世了，但这档口被警察叔叔盯上，也会很麻烦。

    丧尸黑洞洞的眼眶被扎穿，林言忍住呕吐的欲望，没有刻意的去看这一幕，在丧尸愤怒的吼叫时，他趁机后退，直到退至安全距离，才用剩下最后一支□□，专注的射向丧尸眉心。

    “噗嗤”。

    公路上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它无知无觉的咬掉了自己的手指，贪婪的、不知满足的继续吃。

    林言这才蹙起眉，连弩的箭插在丧尸身上，他忍着恶心拔.出来，重新插进连弩。接着抽出锉刀，用锋利的锉刀尖部划开丧尸眉心。

    它很年轻，面部溃烂的如同大大小小的红疹腐烂，飘出极其恶心的气味。和‘老张’一样，他也穿着大汗衫，汗衫上还印着林县和美罐头厂。

    ”

    锉刀尚未开刃，小臂长短，刀身呈短短的长条形，宽度很厚。林言找好位置，开始磨锉刀，他磨得很慢，额头的汗水很多，锉刀磨起来较快，十几分钟后，林言松了口气，打开运动饮料，大口灌了一口。

    里面，灯光刺眼。

    时针终于指向十点。

    林言差点被宋老板这句话逗笑。

    “你的箭头损毁太厉害，这只箭矢不够锋利，没能扎到晶核上——啊啊啊啊啊——它要站起来了！它还能

    “好好，我再跟他说两句话，”宋老板理理衣服，没由来的离门卫室隔着些距离，说道：“最近阿芳她们跟我反映，说你大晚上的不睡觉，老往员工宿舍那片区域跑，老张啊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别犯糊涂，你再这样年前就别来上班了。”

    正中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