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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后殿已经开了大门,门口人很多,除了一众穿着侍者服的男仆女仆,还有几个和劳伦斯一样,穿着燕尾服的小管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一凉,林言终于发现腿上的酥麻转为了干燥。

    后殿不知为何很混乱。

    “宿主!”系统更加着急的催促。

    接着,是劳伦斯不再平稳的惊骇语调:“等等……林言殿下呢?!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林言亲亲他的小脸,温柔地说:“爸爸发誓,一直陪着我们墩墩。”

    天色黑沉,乌云层沉甸甸的蓄积着的雷雨,阵阵冷风刮过,无人的石板小路两侧,绿油油的灌木丛生长繁茂。

    湿冷的风吹过身畔,他感觉很舒服,双腿的燥热伴着这股风,渐渐凉下来。

    扭曲的、升腾的黑雾,雾气弥漫四散,一切都被遮掩。

    整座皇宫自然不可能只有一栋大殿,与紫禁城差不多,皇宫是建筑群,中轴线上分为前中后三大殿,侧边各有几座偏殿。

    他们恭敬地等候林言的到来。

    巍峨庄重的后殿四四方方,这里是君主休息工作的地方,因此建造的更为舒适、妥当,以后殿为中心,左侧隔着一片树林,树林后是一望无际的海。海水深邃幽深,泛开不祥的黑色波浪,浪潮越涌越大,重重拍击着陡峭的海岸。

    墩墩不想再离开爸爸了!

    他头皮尴尬的发麻,跟在劳伦斯等人身后,快步朝后殿走去。

    “爸爸!”奶声奶气,透着点小惊喜的嗓音传来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林言拧着眉头,力度很轻的抬起他的小腿,发现一层人类看不出的盈光。

    察觉到什么,他再低头一看,自己腿上似乎也有盈盈亮光。

    劳伦斯表面不显,实则殷切的问候起来:“不知殿下如何称呼?”

    走下被海水侵蚀而成的天然台阶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林言没忍住,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小墩墩奶声奶气的,很黏爸爸。到底还是个小孩子,有爸爸陪伴着,腿上也不再难受,很快就起了困意。

    ……发烧了。

    林言说:“就是现在。”

    应该是快要幻化了。

    海岸则是一条长长的礁石群,棱角尖利,与海面的距离很深,这里只用作观景,并没有任何其他的用途,因此拉起一条窄窄的篱笆网,用作警示。

    这处温馨的小屏障下,林言还在教墩墩适应海水。

    “宿主,去后海!我给你开隐身!”系统着急地说。

    忽地。

    墩墩被亲的有些害羞,抱住林言的脖颈,乖乖的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墩墩啊。”无奈又好听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。

    林言心里软成一团,也亲了亲墩墩奶乎乎的婴儿肥:“墩墩啊,怎么忽然跑出来了?”

    林言这辈子没想到,偷衣服偷正主头上去了。

    未经允许,任何人不得私自靠近。

    后海是皇室禁地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二楼君主的起居室。

    嗯,得去海里泡泡。

    墩墩睡眼惺忪,脑袋上立着根呆毛,身上没穿衣服,只套着条包住小屁股的纸尿裤。扒着防护罩,他吭吭哧哧站起来,睡得微红的小脸蛋往外一探,眼睛顿时睁的乌圆!

    他似有感应,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,从床上爬起来。

    他稳重的想。

你,太大了。”

    不是错觉,脚踝已经有鳞片若有若现。

    海上的天空黑沉可怖,巨大的云团汇聚,幽深的海面仿若一张缓缓张开的大口,黑漆漆的,不详又危险。

    柔软的大床四周围起防护罩,正中央睡着一个奶团子。

    林言担忧的摸摸他的小脚,依旧是人类的皮肤,但温度很低,冰冰凉凉的,海水没过墩墩的脚踝,墩墩不太适应的抱紧林言,小蛋壳就在身边安静的浮着,没有再发光。

    身后的皇宫灯火通明,不时传来各种喧哗的声音。

    没有鱼尾,尽管潜意识里知道大海不可怕,但真正碰到海水,还是会产生不适应的反应。

    腿间的燥热并没有褪去,林言忍耐着这股灼痛,看着不远处的奶团子,张开手,说:“想不想来海里玩?”

    墩墩窝在爸爸怀里,两只脚都伸进海面,“不害怕。”

    他歪在爸爸怀里,觉得这里比造价高昂的皇宫大床还要舒服。

    “等等,不能是现在!这里人太多……等我进后殿,进去再说!”腿上的鳞片越来越多,林言忽然感觉耳朵后面很痒,他忍了忍,故作轻松的去挽脸颊两侧的长发,修长的指尖划过耳后,晶莹的、银蓝色的鳞片如若美丽的花瓣形,小巧又柔软,正嵌在那里。

    远远的,林言看见了后殿的影子。

    没关注这些情况,墩墩坚定又紧张的朝爸爸所在的方向跑去。

    熟悉的干燥。

    跑出了后殿,小雨稀里哗啦的淋到身上。

    林言失笑,捏捏他的小脸:“当然了,爸爸不会再离开墩墩了。”

    墩墩呆呆地低下头。

    他抱着墩墩,没有贸然离开峭壁,而是略微松开一点手,让墩墩用小脚点了点海面,“这样会害怕吗?”

    林言:“那你要听爸爸的话,现在先离开这里,往前走……对,看见那里的台阶了吗,走下来——”

    海水在这里越发幽暗,突然降落的暴雨哗啦啦砸到海面,整片海汹涌澎湃,浪花翻卷起巨大的高度。

    “林言。”

    循着空气中爸爸的气味,墩墩抱紧一闪一闪发光的蛋壳,跑出房间。越跑越觉得腿难受,他皱起小眉头,摸摸发烫的腿。

    墩墩慢慢靠近了海面,林言也游了过来,目光落到墩墩一闪一闪的小蛋壳上,似有所悟。他笑着抬起手,将依赖的看着自己的小团子抱住,终于回到这熟悉的、日夜想念的怀抱,墩墩忍不住环住爸爸的脖子,甜滋滋的亲了爸爸一口,撒着娇:“爸爸!”

    林言难受的眯起眼睛,耳朵一阵阵的嗡鸣,他吸了口气,很不舒服,竭力汲取着空气中潮湿的雨水,进了后殿的刹那,要经过门口短短一截昏暗的阶梯。

    海面渐渐起了雾。

    一道身影破水而出,海藻的长发披在肩后,漂亮澄黑的狐狸眼弯成弧线,他皮肤雪白、朱色的唇勾着,正散漫慵懒的趴在礁石平台上,含着笑仰头看向他,轻声问:“这么晚了还不睡觉,又在找爸爸吗?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?”墩墩还是很担心。

    林言走在中间,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这处峭壁横向生长,形成一个天然的挡风屏障。

    怎么又……!

    林言不打算让墩墩强行适应,他就这么抱着墩墩,躲在礁石下,看着海面翻卷的浪潮,一边让墩墩泡在海里,解解腿上的干燥,一边耐心的哄墩墩睡觉。

    说完,他忽然警觉,仰起小脑袋,超认真的对林言说:“爸爸这次要带墩墩一起!”

    人影错杂。

    后殿建在安全距离上,林言嗅到了空气里的海腥味,这股潮湿的气味令他越发急躁,双腿越来越干,急需海水的滋养。

    奶团子脸颊雪白绵软,藕节似的小胳膊呈“大”字形摊开,唇红齿白,睫毛长长,像个小天使,小脚居然还翘着二郎腿,边睡边悠闲地抖一抖。

    他打着哈欠,薄薄的小凤眼一垂一垂,小身板也不稳当,一会往林言怀里埋,一会仰过去,林言好笑的托住他,将他抱稳了,温柔的抚开他柔软的黑发,说:“睡吧,墩墩,爸爸抱着你。”

    殿与殿之间不相通,林言走出宴厅,拒绝了劳伦斯给自己撑伞的提议,往后殿走去。

    门口的狮鹫军们严阵以待,巡视着周围,却莫名忽视了他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好的,林言殿下。这些是后殿的管家与仆从。分别管理库房、厨房、卫生以及花园……”

    墩墩就在那里。

    墩墩站在斜斜的峭壁边缘,小小的身影还没有浪花高,他抱紧怀里的小蛋壳,并不惧怕这样的环境,只绷着小脸,左顾右盼的,似乎在找什么人。

    “这里难受。”墩墩让爸爸看自己热热的小腿,懂事地说:“要出来泡泡。”

    小团子眼睛更亮,“想!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有魔力,感受到爸爸爱意的小人鱼终于陷入了沉睡。

    灼烧般的痛感从耳后蔓延到双腿,林言不敢再犹豫,趁着夜色深沉,说:“有点冷,我想快点进后殿了。”

    墩墩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样会害怕吗?”墩墩坐在林言胳膊上,两只小脚往海里探去,海水淹没他的脚踝、小腿,他有点害怕了,点点头,被爸爸轻柔的抱起来。

    墩墩:“……爸爸!”

    再没空去想其他事,自从来到帝国,这已经不是林言第一次失控,转化形态维持的时间很不规律,他强撑着身体来帝国,就要面临这种失控的可能。

    熟练的把床上的玩偶丢到地上,他扒着护栏,踩着玩偶落地,接着更加熟练的把玩偶捡起来拍拍小肚子,摆到床头放好,自己则抱起小蛋壳,衣服也不披一个,趿着拖鞋推开门。

    暴雨倾盆而下。

    他感觉腿好像不是那么热了,穿过后殿旁边的附近,慢慢靠进后海——一望无际的大海波涛汹涌,浪花重重拍击着海岸。

    劳伦斯其实也感觉很冷,余光里林言不是摸耳朵就是捻手指,怕林言冷的受不了,他立即道:“好。科林,加快速度!”

    隐身开启。

    狮鹫军们完成交接,正要离开,仆从们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小蛋壳……亮了!

    前方的狮鹫军们没有回头,只沉默无声的守在林言身侧,伴着他快步上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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