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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生天目千里。

    那些碎块越变越小,越来越碎,直到落在地面上,成为无害的气溶胶,液体冲刷着山坡,冲刷着草地,将血腥的气味冲淡,将血色掩埋。

    帝熵的目光温柔,替我擦去泪水。

    我转头看去,他的身体正在崩解,从手臂开始,一点一点,碎裂成微小的水晶碎块,那些碎块落在草地上便消失成气溶胶与水,天空中到处都是反射着阳光的水晶碎块。

    “不!为什么!”张天溪的惨叫在耳边响起,“这是为什么!为什么,为什么会这样!”

    张天溪越过维度的阻隔,恶狠狠地盯着我。

    我做了一个梦,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,在梦里,我经历了生离死别,经历了悲欢离合,我仿佛将我那贫瘠的二十年人生再次走了一遍;梦境本身很美好,我见到了故去的亲人,见到了美丽的生物、见到了冰释前嫌的母女。可醒来的时候,心头堵着,那是比噩梦更加难受的感觉。

    我又该怎么面对师姐,面对那个已经走出来的她?

    自此,地球不会再有名为大气生物的居民,只剩下人类。

    属于他的记忆回到了我的身体中。

    “悖论没有产生。”帝熵说道,“这些死去的大气生物,不过是去了另一个维度,在那里,有人看守、镇压着它们。”

    “千里主管!”我踉跄着冲过去,最终却摔倒在时间宫大门前。

    “说好了,我不在的时候,你要照顾好她。”

    想到这里,我身体一阵无力。

    我挣扎着抬起头,看见她的身边围绕着一群人,那些人不会说话,空有人类的形态,我看见宋以沐站在她母亲的身边,千里伸出手,搂着她的“女儿”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“悖论……悖论怎么办?”我低声问道,“时间流体是不是就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眼前,就是悖论的终点,这又会发生什么?

    “就这样吧。”千里站在门前,冲我挥了挥手,我却再也没有气力站起来。

    无能为力,明明我们之间只隔了一道门,我却不能跨过去,将她带回来。

着泪,开了那一枪。

    已经解开的心结,释然的情怀,却要在三维与四维那无力跨越的距离中,永世相隔。

    而我却要带着这些记忆,这些故事,在世上永远地生存下去。

    我躺在一个漂亮的森林里面,耳边有鸟鸣、有鹿啼、树叶的响动和水流潺潺。

    “你不可能拯救所有人。”帝熵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我杀了我自己,连同大气生物存在的历史,一同抹杀了。

    我睁开眼,看见帝熵,她的身上再次泛出神性。

    那个被复制出来的我,回到了我自己的时间中。

    草原上的“我”已经消失,没有任何征兆的,如同原地蒸发一样,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我点点头,一个字都无法多说。

    “别开玩笑了,我还要在这里守护这些小家伙呢。”千里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,结局还是如此?!”我愤恨地捶着地面,然而五维空间,也随着我的锤击而逐渐消失。

    “做的不错。”恍惚中,我听见姥爷对我说,可我抬起头,看见的却是帝熵的笑颜。

    我对此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眼中湿润,不停流泪。

    一声清亮的鸟鸣叫醒了我。

    我跪倒在时间宫的面前,宫殿的门内,有一个窈窕的身影在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我一时语塞,“悖论的终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至少,换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帝熵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我无法将梦中的他们带出来,有一些人,一些事,从此彻底在我的生命中离开。

    可他的身躯,也在顷刻间化为乌有,天空一瞬间变回了曾经的颜色,紫色的太阳不复存在。

    她跪坐在我的身边,一言不发,只是注视着我。

    “你快出来……求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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