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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然后他摆了摆手,回到了阴凉的房门中,屋子里传来小妹的笑声。

    白鹤坐在饭桌上大口吃着。

    他模样俊朗,浓眉大眼,完全不像想象的那般,

    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,全家靠着征兵的福利,住在神都城内,虽然并不富裕,但一大家子在一起,也算是其乐融融。

    “嫣儿,我爱你。”我脑子一抽,不知怎的就说出这样一句话。

    我顿时鼻尖一酸。

    “我,我就不送了。”白鹤已然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淡蓝色的粗布衣服,靠着房门,看着我。

    白鹤脸色平静地走了过去,跪在大娘的面前。

    最初白鹤给我的感觉是一个秀才或者书生那样彬彬有礼,气度不凡的感觉,现在一看,完全就是个身材结实的硬汉,虽然模样年轻,但能看出来,他经历过很多事情。

    他又冲我挥了挥手,我跑到他的面前,喘匀了气,捏了捏他的肩膀,拍了拍他的胳膊,仍旧很壮实。

    我看着她,就像看着师姐一样。

    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妙龄少女坐在门槛上织着毛衣。

    “别走,可以吗……”她喃喃道,我不知道这是梦话还是她对我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了。”王涣清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,吃完了饭,告别了王家的老母亲,离开房子,站在门外。

    “不迟,不迟。”大娘神情很是激动,扯着白鹤的衣服就将他往房子里面拽。

    他指了指我腰间的黑色面具。我们对视一眼,会心一笑。

    那个黑衣人仍旧站在巷口等我。

    我则彻夜未眠。

    他一边哭着,一边吃着。

    “你说这话是什么意……”他原本轻快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默,“原来如此,舵主说的归宿,就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拉住我的手腕,并没有用力。

    大娘终于注意到了我,我穿着一身官服,她说什么也要我也进去,至少吃顿饭再走。

    本来是留给另外一个她听的话。

    她那苦心经营了多年的计划,失败了,她看起来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,还是说,她无法接受我的选择?

    我站起身来,来到她的身边,我揽住她的腰,她并没有闪躲,反倒是依偎在我的怀里。

    大树的主干已经合拢,这之前的时间线已经固定,然而未到来的时间,仍旧是扑朔迷离,琢磨不清。

    “你竟然还没走。”她看见我坐在床前,眼神略带惊奇。

    “白鹤!”我叫着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很平静地说出这句沉重的话语。

    我站在那里愣了片刻,终于还是将她的手拿下去,独自来到外面,坐在火堆旁。

    “所以说,遇到我,很倒霉吧。”她问到,声音带着一丝不甘。

    “但愿如此。”我耸了耸肩。

    我们在刚刚重建完毕的西市中走来走去,穿过一条巷子之后,旁边就是白鹤的家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想必我也不需要这个东西了。”他看了看手里的白鹤面具,然后交给了我。

    他的手摸上了自己的下巴,他拿住面具,轻轻往上一掀,露出了整张脸。

    我惊讶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便是过去的,所谓盛世。

    深夜的树林十分安静,我坐在松软的土地上,双手向后撑着自己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那之后呢?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“五……小五。”大娘颤抖着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她猛地抬头看着我,“大人,你要回哪儿去?”

    这些日子经历的种种,让我感到十分疲倦,但,我也有了一丝庆幸。

    “干,干嘛啦。”宋嫣小脸一红,别过脸去。

    “娘,儿不孝,来迟了。”

    两口下肚,气力恢复了,心情也好了些。

    所谓大唐盛世,从来都是对那些达官显贵、皇亲国戚说的,至于像王家上下这一家老小,已经算是盛世中最安康的一部分普通人了,起码能满足温饱。

    “还记得梼杌出现那天夜里,塞给我们几个白面馍馍的老娘吗?”

    我看向窗外,看着神都。

    那位大娘就是那天送我们白面馍馍的大娘。

    “对,那就是我娘,以后也别叫我白鹤了,叫我王五就好。”白鹤摇了摇头,沉默半晌又说道:“可能没有以后了。”

    我回过神来,看见宋嫣忧心忡忡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你还活着!”我抓住他的肩膀,前后晃了晃他。

    “好不甘心啊。”她说道,“你知道在一个女人面前提起另一个女人的好,这种事情,真的太难受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娘?”

    白鹤,或者说王五,家里有七个孩子,老二和老四都在战争中战死,老大在扬州做生意,家里只剩下做伙夫的老三,两个最小的妹妹,还有刚刚回来的王五。

    马车立刻停了下来,我来不及整理衣服,匆匆掀开帘子,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随后摘下兜帽,露出了一头长发。

    那些属于王五的记忆,或者说,本就属于他的记忆,似乎随着一口一口的饭菜,进入了他的脑海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哥!”那女孩尖叫了一声,捂着嘴看着白鹤,愣了片刻,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房子里,片刻之后,扶着一个年老的大娘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大人,你在说什么?”她眼神中充满了不解,和惊慌,“我只跟着你,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
    那女孩注意到有人过来,抬起头看了一眼,先是看向了我,眼中露出了些怯色,然后又看向白鹤。

    “如果她也只是在利用你……”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王涣清从睡梦中醒来。

    王涣清没有回应,他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。

    我抬起头,银河之上,那条发光发亮的蓝紫色的光带仍旧在头顶流动,它在末端分出数个分支,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。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,将她放在屋内的草床上,正当我要离开房间的时候,王涣清拉住了我的手。

    那人冲我招手。www.yywenxuan.com

    她哭着说,抽泣着,泪水不停地滴落在草席上。

    我看着这颗白净的狼牙,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宋嫣此刻已经羞红了脸,躲在我怀中一句话都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“那我自认倒霉好了。”我说道,“一个人总不能倒霉两次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到了。”我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忽然,我的手掌触碰到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,我将它拿起,放在手心,借着微弱的火光,端详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嫣儿,我要回去了。”我说道。

    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二层木头房子。

    “给。”

    这话是借李文元之口说出来的,李文元说给宋嫣听,这并没什么,可我知道,这是我的心里话。

    我从怀中掏出一串项

    那是一颗狼牙。

    他老娘看了,也是哭,他小妹也是哭。

    “所以,你最后还是选择了她,对吗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都说,我已经死了吗?”白鹤耸了耸肩,“你现在看到的我,是‘诳’的任务完成之后的王五,而不是那个面具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真的爱你,我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感觉到我是如此爱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此后就是沉默,我看着面前的火炉,等再回头看王涣清的时候,她坐在那里,偷偷抹着眼泪。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走过去,将她抱起,借着月光和微弱的星光,在山林中穿行,寻找回家的路。

    “倒霉吗?我看不见得。”我笑了笑说道,“如果没有你,可能我也不会遇见西山基地,也不会遇见她。”

    一阵眩晕过后,我回到了刚才的地方,商朝,星空依旧很美,远处的山林中传来野兽的嚎叫和夜枭的啼鸣。

    终于,远处出现了熹微的火光,我看见了在屋子外面燃烧的火堆。

    “夫君。夫君。”

    庆幸的是,我终于明白了内心的感情。

    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,我眨眼间离开了唐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错不了,那个人,是白鹤!

    “可以送我回家吗?”

    “这个时代安稳了,你要和他好好生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我看了过去,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从锅子里面舀出一碗粗粮小米粥,递给了她。

    “宋……”

    “宋以沐。”

    “夫君!”宋嫣提高了嗓音,“在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我依旧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表现地有些拘谨。

    “之后?”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,“等你离开这里了,我会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事情,然后作为一个普通人,生活在这里,直到死去吧。”

    我看向她,她仍旧躺在树下,眼里反射着银河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嗯,有点印象。”她又喝了口粥,“她很不错,或许能真诚的对待你。”

    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我的注意力却全在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了。

    我瞳孔震颤,我分明记得白鹤死在了那条时间线,还是宋煜亲手杀了他。

    “车夫,停车!”我喊道。

    “你就待在这里了?”我问道,“诳那边呢?”

    “李哥。”他这样叫我。

    “陪我去看看我娘吧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跟着我,我是说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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