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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我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昨天有没有收集到水。

    “不过,我倒是很想看看那本《冷山》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啊。”宋以沐前后摇摆着身子,看起来有些犹豫。

    “什么呀。”

    “我之前看过一本小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,好冷。”

    仅剩的水也喝干,我们行走在一个陷坑的边缘。

    这是华表中记载的衍河,在大战之后变成了如今这般寸草不生的样子(虽然它本来就长不了什么东西)。

    终于,在我倒下之前,火柴点燃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次进来,骨笛没有跟来?”

    “不,恰恰相反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喝。”

    “水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

    最后再把鞋带拆下来当作引水的工具,一端搭在降落伞底下,一端伸进饮水袋里。

    “万一变成一个能模仿你说话的怪物,那我岂不是要遭殃了?”

    “这倒是很新颖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我们回去之后,骨笛恰好飞到了一半,它是不是还得再飞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能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算短。”宋以沐叹了口气,“不知道这八年他过得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天色忽然间暗淡了下来,峡谷中变得一片漆黑,一股若有若无的烟雾从峡谷深处飘来,加重了这里面的寒气。

    地下传来震动,我合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于是,我们面对面坐着,聊了很多话题。

    好像在迷雾之中,似乎又上面其他的东西,持续降低着我们的体表温度。

    “就用这个吧。”

    我们现在是又累、又冷、又渴。

    “哈。”她喘了口气,十分虚弱,轻声说道:“水。”

    山脉连绵的地方,有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我伸手掏向生存包,里面有火柴。

    “《冷山》”

    我和宋以沐拉住降落伞的两端,用伞绳挂在峡谷的两侧,将它悬空铺开在峡谷的正中央。

    对话被打断了。

    “骨笛?”宋以沐问道,我看不清她的脸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见到你父亲了,你想说点什么、或者做点什么?”

    昨夜的寒冷耗尽了我们的体力,甚至还有感染风寒的危险。

    要是在这里倒下,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真是熟悉的感觉哈。”

    还有好远。

    我的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。

    “有水了。”我把水袋拧开,凑到她的嘴边。

    她找来一个石块,缠住,捆在降落伞的中央,将整个伞面向下拽去,这样,收集到的水分就会顺着降落伞的褶皱,流淌到最低点。

    我都想跪在降落伞面前,祈祷一番。

    “我靠,你这么一说,我倒是没想过。”我哭笑不得地说道,“不过,这听起来也太蠢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想死?”

    她忽然噤声了。

    身旁的陷坑……我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了。那是一个石油陷坑,含有毒性的天然气从陷坑中往外面飘。

    (别误会)

    “我没力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传说在衍谷关之中,有一种比血液清澈、比泪水甘甜的液体。”

    “师姐!”

    “对了,听那个人说了吗?”我又找了个话题,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我把那张破损不堪的降落伞拿出来,将它尽可能地展开。

    “好像是骨笛带我们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咱们是怎么从冷库里面出来的?”

    “没有,它好像进不来深红领域。”

    我俩对视了一眼,眼中露出的饥渴的光芒。

    我瞬间把肚子里少的可怜的压缩干粮一股脑儿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我发现降落伞,舔干净那上面的水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就是看看我面前是不是你。”

    我摘鼻的汽油味。

    华表上的表述在我的脑海中回响着。

    “然后家乡变样了,他觉得很孤独?”宋以沐接过了话,“这种剧情已经很俗了,但是挺感人,至少对我来说应该挺管用。”

    我拧好瓶盖,生怕里面的水分流失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继续在衍谷关深处向前走,地上开始出现无数散落的骨片,这很可能是大战后留下的痕迹,终于,出现了除了沙砾和骨粉之外,其他模样的物品。

    这个陷坑不大,但是

    “啊?你搞笑吗?”

    天亮了。

    我用最后一点力气,将火柴抛向陷坑之中。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,这里面有些奇怪吗?”宋以沐一边哆嗦着,一边说道。

    如果换做是我,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。

    “是吗?你有什么想法吗?”

    “我喝过了,你再喝点吧。”

    我打开手电筒,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发生了什么?刚才还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我俩同时回想起那天被关在冷库里的悲惨经历。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衍谷关虽然有水源,但我们不能继续停留,多呆一秒,就会多一分危险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我最后看着那个小火苗一点一点地朝着陷坑底部滚落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宋以沐说道,“我们还是不聊了,嘴巴好干。”

    “没听说过。”

    (真别误会)

    “嗯。”宋以沐轻声应和道。

    宋以沐气力微弱,我也好不到哪儿去,我们狼狈地从破碎的峡谷中钻出,尽量朝着远处的灰色尖塔前进。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我的眼前出现虚影,双手颤抖着,反复划着火柴。

    夜晚真的很难熬,过去所谓的熬夜,跟现在相比,简直就像是休息。

    宋以沐摩挲着双臂,在我的身边走着。

    希望这有用吧。

    宋以沐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我们靠在一起,勉强在太阳升起之前睡了片刻,峡谷底部明亮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可能深红领域有什么限制吧。”

    “少说两句吧。”

    感觉嘴巴里面的火渐渐熄灭了,口腔里重新生成唾液,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。

    于是我收好水袋,将她搀扶起来。

    “嗯,等回去了我借你看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恶……”

    我低头看向胸前的水晶,水晶正在急剧变色,我对头脑却愈发的清晰,却剧痛无比。

    降落伞很大,将它作为收集水分的工具,应该会很有效。

    除了刺骨的寒冷,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,包括我的眼前漆黑一片看不见身影的宋师姐。

    “当然,你这话说的……”

    盐碱地,说明那里曾经存在过水源。www.yilinwenxue.com

    “有没有可能是深红领域离地球太远,骨笛正在太空中飞行,要很久才能飞过来?”

    她喝了一口,舔了舔嘴唇,还想喝,但是忍住了。

    “师姐?师姐?”

    “水?”我伸出手,空气中的确有一种潮湿且冰凉的感觉。

    我用肩膀顶了顶她,将她叫醒。

    “确实有点奇怪。”

    我们真的要困在这个鬼地方了。

    我急忙拿着饮水袋回到石头后面。

    “奇怪?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呢?”我问道,“要是你的父亲真的回来了,你能相当初那样,接受你的父亲吗?”

    “八年可不算短。”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

    我心中一惊,立刻将她抱起,好在还有呼吸。

    “熟悉的感觉哈。”

    “他对你来说还会是那么亲切吗?”

    “这本书主要写男主角的妻子,是如何在发生变故的家乡适应新的生活,并以一个光鲜亮丽的面貌迎接男主回来。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起身来到降落伞那里,饮水袋沉甸甸的,似乎接了不少水,有一多半,我把鞋带抽出来,先用嘴把鞋带里面的水分嘬了嘬,然后把鞋带重新穿上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笃定?”

    “你说,这雾里面会不会有水啊?”宋以沐问道。

    忽然间,我也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头晕目眩,我双手撑地,不让自己栽倒。

    “八年呀,师姐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一下,片刻,她说道:“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回去呢。”

    今夜注定无眠,因为一旦合上眼睛,就不知道能不能睁开了。

    “等带你父亲回去了,会不会觉得奇怪?”

    我和宋以沐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,这里比较挡风,稍微暖和一些。

    宋煜有可能变成和老姜那样凄惨的模样,也有可能变成更加恶心的怪物。

    “确实挺小众的。”我说道,“这不重要,里面的主角是一位参加南北战争的美国军人,战后回到家乡。”

    如果明天一早我们能收到哪怕半袋的水,我们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。

    我的肩膀忽然一沉,宋以沐的身子一软,胳膊从我手中滑脱,她直接栽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,伸手触碰着我的嘴唇,仍旧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干嘛?”她急忙用手挡着眼睛。

    确实是饥渴的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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