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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大副看出来我的惊慌,立刻安抚道:“别慌,他还活着,我把他放在我的房间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候,鱼叉手醒了,或许是我狼吞虎咽的时候弄出了太大的动静,不小心惊醒了他。

    “大副,船上的情况你最清楚了。”我没有反抗,只是试图跟大副聊一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咚!”一声闷响传来,我脚下一个不稳,跌倒在地。

    船长一手扶着方向盘,一手掏出望远镜看着周围的海面,水手们点亮船灯

    我刚刚从船舱里面出来,睡眼惺忪地看向天空,阴云密布,漫天的星光全部隐藏在那厚实的黑云之后。

    大副没有多看我一眼,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大副沉默着,走到我的背后,将我的双手压在了我的身后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!”船长喊道。

    “那水手们的性命该怎么办?!”我上前一步,大声质问着他。

    “大副,你一定要好好想想,船长现在已经不正常了,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。”大副临走之前,我做了最后的恳求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大副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我缓了缓,觉得没有那么饥饿,但依旧很快将那一整块吐司吃完了。

    紧接着,第二次撞击袭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我们的物资已经所剩无几了。”我说道,“你应该知道的,你是个老好人,不会见死不救的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酒瓶,如同我刚才一样,看着它愣了两秒,然后将瓶口对上嘴巴。

    “那可能是因为你是最可靠的鱼叉手,船长可舍不得你死。”

    我在嘴里反复咀嚼着那些碎屑,试图将吐司的香味最大限度地留存在我的记忆里。

    大海是一个巨大的铁锅,而我则是那其中的一粒盐,裹在这艘裴庞德号的里面,被翻来覆去的翻炒,而这粒盐随时都有可能没入大海中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他的情况好了很多,躺在床上能睁开眼睛看着我。

    吃点吧。

    “咕嘟——咕嘟——咕嘟……”只听见一串如同抽水机的声音传来,那还剩大半瓶酒水的小臂高的酒瓶瞬间就空了。

    我惊讶地看着他,点了点头,然后吧手里的白兰地递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我这里有些面包和酒,你吃一点东西,恢复一下。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我转过头看着那可怜的鱼叉手,今晚注定会变得很难熬。

    我打开瓶塞,里面传来劣质白兰地的气味,我没有多想,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是什么?”听到大副的话,我忽然来了些精神。

    松软的面包被我的手捏得变形,我索性闭着眼睛吧嘴巴埋进面包里面,想象着鲨鱼群撕咬一头死去的鲸鱼的样子,撕扯着面包。

    鱼叉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道:“不必担心我,我运气很好,比这更加恐怖的事情也经历过。

    我把今天吃得极少的食物一股脑全都吐了出去。

    船体似乎晃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回头看着亚哈船长,他的眼中仍旧燃烧着无尽的怒火,这是驱动他继续向前行驶下去的动力。

    “让所有人到甲板上来!”船长站在方向盘后面冲着大副怒吼,“那东西出现了!”

    “你这么担心那些生了病的病秧子,那你就去陪他们待着吧。”亚哈说道,“带下去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声闷响,咚——

    鱼叉手的疟疾在夜晚的时候加剧了,这晚的海浪更加猖狂,不管帆船多么巨大,在这海洋之中,也只是颗小小的沙子,被随意地抛来抛去。

    “大副,把他拉下去,这个人想要裴庞德号靠岸!”船长瞪着我,那眼神十分凶恶。

    “我要去看看他。”我说道,双手放在身后的地板上,尝试着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。

    我使不上力气,一番折腾之后的结果就是自己再次瘫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虽然老实憨厚,但并非愚钝,船上的情况他也深有体会,这几天,这位印第安汉子的体格也略显消瘦。都这个时候了,他竟然还在想着捕鲸船的事情,该说他到底是对捕鲸过于狂热呢?还是对船长过于衷心?

    第二天在苏醒的时候,大副在船舱的另一个角落里面找到了身体扭曲的我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大副沉声说道,随后将我带出了船长室。

    海浪愈发剧烈,我不得不摁住鱼叉手的身体,才不让他飞到空中。

    “这我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大副叹了口气,将我扶起来,毫无顾忌地扛着我离开了船舱,来到他的房间。

    我看着眼前的面包和酒,吞了吞口水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应,因为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、

    他嘴巴动了动,可声音实在是微弱,我听不清。

    “哈——”他长出一口气,面色红润了起来,劣质酒水那浓烈的酒气随着他一边打嗝一边扑鼻而来。

    我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说不能靠岸,你没有听清吗?还是你没长耳朵!”船长用他的手杖敲着木头桌子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但是我必须遵从船长的决定,不然这会让裴庞德号分崩离析。”他说道,随后松开了我的手。

    海水带来的寒冷顿时被这一口白兰地驱散。

    我看着油纸上的面包渣,伸手将手指拢成一个箩筐的模样,把油纸兜起来,让所有的面包渣落在我的手里,足足一大口。

    鱼叉手躺在床上,他的呼吸变得平缓,看起来正在熟睡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样了?”我从昏迷中惊醒,抬起头来看向鱼叉手那边,他并不在那里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中,我流下了眼泪,眼泪混合着面包让味道变得十分奇怪。

    大副终于在我不断的骚扰之下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鱼叉手在这里面,你好好照顾他吧。”大副说道,随后打开了面前的木门,鱼叉手正躺在房间里面的一块破草席上,他身上盖着棉被,可身体仍旧在不断颤抖。

    “船长以自己的名义打了欠条,向那艘船的船长打了保票。”大副耸了耸肩,“你知道的,船长已经没有多余的财产可以支付这一批物资了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,只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酒精的刺激带来强烈地灼烧感觉,一股火焰从我的喉咙进入身体,我的上半身如同燃烧一般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,我看着那些在甲板上大快朵颐的水手们,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我的心头。

    船长的鼻翼鼓动了一番,看得出来,我刚才的那一番话让他很是恼火。

    我撕下一块吐司,那松软的口感立刻让我眼泪直下,终于,在吃了这么多天的杂粮饼干和老鼠肉饼以及各种鱼肉之后,我见到了像样的食物。

    我看着眼前这块巨大的面包,愣了两秒,随后将整块吐司抓了起来,抱着就啃。

    巨大的帆船被什么东西撞地左摇右晃,甲板上的水手们只好急忙抓住身边坚固的东西,幸好没人被甩下去。

    我就算告诉他船长真正的意图,此时的鱼叉手也很难去相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我再次来到甲板上,船长站在方向盘后面,我转身看去,他并没有注意到我,只是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。

    “哈,亚哈先生可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。”鱼叉手爽朗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为了鲸鱼……为了帆船……”

    “鲸鱼。”我把耳朵贴近鱼叉手的嘴巴,终于听清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话。

    我将那快面包吞下,然后看了看大副。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,我此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,不断的呕吐将我的肠胃完全清空,我的内脏在抽搐收缩着,剧痛持续消磨着我所剩无几的体力。

    似乎是为了让我能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,他说道:”我去外面找船长,这些都是你的。“

    “船上已经没有食物了,船长。www.wuyoushuyuan.com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直视着他,他眼中忽然燃起一股怒火。

    大副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包油纸,打开,那里面是一块脑袋大的松软的吐司和一瓶玻璃瓶装的白兰地。

    他给我喂了点水,我总算是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终于,在又一次“翻炒”之后,我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大副!”船长忽然提高嗓音,放声大喊。

    然后喝下第二口白兰地。

    事情发生在10天之后的夜里。

    大副闻声赶来,匆匆进入船长室之中,看见了我和船长面对面站着,他看着船长的脸色,立刻反应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我送了口气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昨天船长的那副嘴脸展露无遗,而我也清楚了他所谓的捕鲸,其实是掩盖在他那复仇计划前的一个幌子。

    他沉默着,将我往船舱深处带。

    裴庞德号还要在海上航行多久?

    要是裴庞德号没有遇到那头鲸鱼,我们是不是要在这大海上无止境地航行下去,那我眼前这些水手们,包括我自己,都会死。

    我顿时有点心慌,他可是我在船上最要好的朋友。

    “我们遇到了一艘货轮,并成功朝他们要来了不少物资。”

    少了鱼叉手,他的复仇不可能完成,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惜放弃一切,用他那所剩无几的人格担保,去交换那些物资和药物。

    “以实玛利,你手里面的是酒吗?”

    “熬过来了。”他说道,“今早船长给我吃了特效药,果然很快见效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吧,那真是个命硬的小伙子。”大副说道,“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白鲸出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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