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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她声音里的恐惧越发明显，“还望陛下恕罪。”
王平几乎是滚进来的，还没站稳，文丰帝怒斥道：“去，把刑部侍郎给朕叫来。”
“另一半，当然要靠刑部去查。”
柳清明看向赵念安，示意她继续说。
文丰帝立在她面前，轻轻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，沉默不语。
御书房内温暖如春，文丰帝却仍旧裹着大氅，脸色倒是比前些日子好看了许多，只是时不时的还会咳嗽两声。
赵念安坐在窗棂上，打量着长街上经过的马车。
赵念安跪在下首，叩首道：“陛下万安。”
赵念安咬了一小口，入口留香，软糯清甜，她说：“皇上有心留质的人到了吗？”
王平笑着接过，说：“姑娘有心了，陛下知道姑娘来了，定是十分欣慰，姑娘稍待，容奴婢禀报圣上。”
赵念安颌首，柔声说：“有劳公公了。”
柳清明走后，晚嬷嬷推门而入，说：“姑娘不相信柳大人？”
赵念安收到消息的时候，晚嬷嬷正在给她的伤口涂抹丹参羊脂膏。
赵念安却倏地跪地叩首，痛声说：“臣女父亲有罪，有愧陛下重托。”
赵念安趴地更低了，泣声道：“臣女知罪。”
屋里闷热得很，赵念安起身推开窗户，寒风吹散了屋里的暖意，她沉默片刻，转身看向柳清明，说：“今日我会进宫，将虎符右符交给圣上。”
说罢，晚嬷嬷将手中食盒递到王平面前。
柳清明轻撩衣袖落坐，“哪好让女儿家久等呢，姑娘，坐吧。”
王平连忙用银针验过毒，确认无误后，呈到了文丰帝面前，脸上堆着笑：“皇上快尝尝。”
王平奇怪地瞟了一眼赵念安，圣上夸赞，不说奉承，也该谢恩，怎么这赵家姑娘一言不发。
赵念安起身行了个福礼，扫了一眼他的衣摆，说：“先生不必着急来的，无论何时，我都会在此等先生的。”
柳清明说：“殿下临终前留有书信，信中遗言：亦余心之所善兮，虽九死其犹未悔。刑部一一查验了殿下自戕的匕首和伤口走势，才上报圣上殿下乃是自戕。若是要重启这桩案子，怕是不容易。”
赵念安没有说话。
柳清明为她倒了一盏热茶，又将他面前的糕点推给赵念安：“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酒酿桂花糕，这家的糕点做得还不错。”
赵念安说：“大楚边境连年战乱，我赵家军镇守要塞月城。父亲为了防止调动军队时出差错，上报圣上后，圣上赐下虎符，一分为二。持此兵符，可以调动北境七州的军队，但我父亲本就是活的兵符，不需要死物调动军队，于是他将兵符一枚给了我，一枚给了太子。”
文丰帝瞟了一眼赵念安，眼中寒光迸裂，突然厉声道：“王平，给朕滚进来。”
第二日早朝，刑部侍郎胡新晖上奏太子一案存有疑点，力排众议，请求重审。文丰帝不顾朝臣阻挠，批准胡新晖重审太子一案。
良久，柳清明叹息道：“你可以相信我的。”
他系好大氅，顿了片刻，说：“另外半枚兵符真的在太子手中吗？”
转眼进入腊月，上京街市上来往的行人肉眼可见多了起来。www.yeying.me虽逢国丧，可一年到头，百姓偷闲的日子并不多，走在朱雀大街上，随处都是欢声笑语。
“父亲战死后，另一枚兵符不翼而飞，只剩下我手里这枚了。先生觉得，太子自戕一事是否有疑？”
柳清明皱眉，安慰她说：“赵姑娘还应该往前看。”
桂花糕被做成了祥云状，米黄色的糕体通体透亮，还能隐约看见桂花。
赵念安起身，轻笑道：“伤口已经好了许多，多亏了姑父赐的药膏。阿念今日进宫收拾些姑姑的遗物，想到姑父之前咳喘，于是熬了雪梨汤给姑父送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着试探道：“赵姑娘，圣上夸您呢？！”
“是，奴婢这就去。”
柳清明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擅自转让兵符，乃是死罪。”
赵念安哭得梨花带雨，那模样，王平心中咋舌，真是好不可怜，可惜偏偏提到赵大将军，他瞟了一眼文丰帝，只见文丰帝面色凝重，有一下无一下拨动着碗中澄亮的汤水。
赵念安看向柳清明，眼里有些疑惑：“太子离世，大楚储君未定，萧烜也是皇上的孩子，你怎么不怀疑，皇上是借此机会召回陈侯呢？”
碗勺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文丰帝沉声说：“你父亲是大楚的英雄。”
柳清明说：“圣上怀疑他们有反心，为了聊表忠心，也为了打消嫌疑，应该不日就到了。可毕竟都是镇守四方的将领，路途遥远，又大雪压路，走得慢了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这几日地方官员述职，进京又离京，来往人员烦杂，赵姑娘出门要小心些。”柳清明大概是来得急，向来干净整洁的人，衣摆处却占了湿泥。
柳清明点头，“是了。他们手里有兵，如今也不太平，圣上忌惮他们，也在常理之中。”
赵念安被吓得一激灵，连忙用衣袖擦干眼泪，跌跌撞撞地起身，行了万福礼，退出了御书房。
赵念安默然，“我自然知道是死罪，可是转让兵符的人已经死了，不是吗？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剩下的那枚兵符在哪里。”
柳清明不作声，思索了片刻，说：“虎符在你手上，于你而言，倒可能是祸不是福，上交也好。那另一半？”
赵念安摩挲着茶盏，眼睛有些放空，苦笑道：“这谁知道呢，毕竟世事难料。我们赵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？”
文丰帝接过御碗，拿起勺子尝了一口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又连续喝了几口，赞不绝口道：“阿念的手艺很是不错，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啊。”
赵念安摇头，“我信他，我父亲和姑姑都相信他，我怎么会不信他。只是有些事，还是不知道的为好。嬷嬷，备好马车，我要进宫。不，先回府一趟，我要换身衣服。”
赵念安刚坐下，来客局小厮便推门而入，呈上热茶和糕点。
良久，文丰帝接过那枚虎符，凉声道：“赵濯竟敢擅自交出兵符，按律，当斩。”
书房内一片寂静。
这几日未曾下雪，可霜前冷雪后寒，屋里的炭火燃得要比大雪那几日旺许多。
赵念安柔柔一笑，轻声说：“我进宫看望姑姑，惦记着姑父前些日子有些咳喘，今日熬了梨汤送来，不知姑父身体可好了？”
“咚”地一声，白玉勺落入碗中。文丰帝睨了一眼王平，冷声说：“你先下去。”
这位伺候了大楚皇后半辈子的女人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姑娘这招，太险了。”
“哦？”文丰帝看向王平，笑了，说：“你何时学会熬汤了？朕记得你最是贪玩，两年未见，阿念变了许多啊。快，呈上来，让朕尝尝。”
赵念安笑了：“自然是要往前看的，可路要走，事也要做。www.qingci.me今日请先生来，是有一事劳烦先生。先太子自戕于东宫，此事蹊跷得很，刑部自然应该彻查这桩案子，不是吗？”
赵念安凝视着已经结痂的伤口，凉声说：“兵行险招，才能绝处逢生。我不能一直被蒙着黑布行走，必须撕出一条口子，才能确定我要走的方向。”
文丰帝放下朱砂笔，双手放在双膝上，说：“起来吧，你的伤口如何了？”
柳清明拿过进屋时挂在一旁的大氅披到身上，回首说：“圣上若是迁怒于你……”
柳清明摇头，意味不明道：“当时陈侯被封冀州，其中原由十分难言，我也只听过只言片语。只听父亲说过，陈侯是断断不会成为储君的。何况如今秦王掌管禁军，他在京中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，一个久不在京的皇子，很难和秦王有一争的机会。”
王平被赵念安的话说得一头冷汗，见状，他连忙行礼，后退离开了。
赵念安笑，“不会的，他得保着我。”
她离去后，文丰帝紧紧盯着她离去的方向，不知过了多久，手中玉扳指倏地砸向了地面，碎了一地。
糕点吃多了有点噎嗓子，赵念安拿起茶盏，轻轻啜了一口，不急不慢道：“朔州杨闲，雍州刘开平，豫州张忻和那位陈侯萧烜。”
却见一直低眉的赵念安肩膀微微抖动，眼中溢满了泪，哽咽道：“多谢圣上夸奖。这都是父亲，他说我年纪不小了，不能整日跟个皮猴子一样，天天压着我在屋内学女红、厨艺。如今学的这番手艺，能让圣上开心，也不枉父亲教诲我一场了。”
赵念安趴在地上，盯着文丰帝衣角上绣的金龙，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，颤声说：“父亲每次上战场前，为了以防万一，都会将左符交给臣女。臣女父亲出事前曾说，北境蠢蠢欲动，恐有一场大战。陛下远在上京，若有变故，担心来不及呈上兵符，若是落入有心人手里，怕会引起大乱。于是暗中派人快马加鞭将左符送至上京，由太子交给陛下，以备不时之需。然臣女打听了一番，至今不曾听闻右符的下落......”
文丰帝盯着赵念安，呵斥道：“念在赵濯忠君为国的份上，你从今日起禁足在赵府，找到兵符前，不得出府。擦干你的眼泪，立马回去。”
御书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，文丰帝起身走向赵念安，说：“说吧。”
为了抚恤赵家，皇帝前些日子特意准许赵念安可以不经通报进宫悼念皇后。赵念安到御书房的时候，王平吃了一惊，连忙迎上前，陪着笑道：“姑娘怎么突然来了，怎么不提前告知奴婢，天寒地冻的，老奴好安排人去接姑娘啊。”
赵念安跪在地上，额角竟真的被吓出了冷汗，帝王的威严在此刻显露无遗。
] 她声音里的恐惧越发明显，“还望陛下恕罪。”
王平几乎是滚进来的，还没站稳，文丰帝怒斥道：“去，把刑部侍郎给朕叫来。”
“另一半，当然要靠刑部去查。”
柳清明看向赵念安，示意她继续说。
文丰帝立在她面前，轻轻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，沉默不语。
御书房内温暖如春，文丰帝却仍旧裹着大氅，脸色倒是比前些日子好看了许多，只是时不时的还会咳嗽两声。
赵念安坐在窗棂上，打量着长街上经过的马车。
赵念安跪在下首，叩首道：“陛下万安。”
赵念安咬了一小口，入口留香，软糯清甜，她说：“皇上有心留质的人到了吗？”
王平笑着接过，说：“姑娘有心了，陛下知道姑娘来了，定是十分欣慰，姑娘稍待，容奴婢禀报圣上。”
赵念安颌首，柔声说：“有劳公公了。”
柳清明走后，晚嬷嬷推门而入，说：“姑娘不相信柳大人？”
赵念安收到消息的时候，晚嬷嬷正在给她的伤口涂抹丹参羊脂膏。
赵念安却倏地跪地叩首，痛声说：“臣女父亲有罪，有愧陛下重托。”
赵念安趴地更低了，泣声道：“臣女知罪。”
屋里闷热得很，赵念安起身推开窗户，寒风吹散了屋里的暖意，她沉默片刻，转身看向柳清明，说：“今日我会进宫，将虎符右符交给圣上。”
说罢，晚嬷嬷将手中食盒递到王平面前。
柳清明轻撩衣袖落坐，“哪好让女儿家久等呢，姑娘，坐吧。”
王平连忙用银针验过毒，确认无误后，呈到了文丰帝面前，脸上堆着笑：“皇上快尝尝。”
王平奇怪地瞟了一眼赵念安，圣上夸赞，不说奉承，也该谢恩，怎么这赵家姑娘一言不发。
赵念安起身行了个福礼，扫了一眼他的衣摆，说：“先生不必着急来的，无论何时，我都会在此等先生的。”
柳清明说：“殿下临终前留有书信，信中遗言：亦余心之所善兮，虽九死其犹未悔。刑部一一查验了殿下自戕的匕首和伤口走势，才上报圣上殿下乃是自戕。若是要重启这桩案子，怕是不容易。”
赵念安没有说话。
柳清明为她倒了一盏热茶，又将他面前的糕点推给赵念安：“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酒酿桂花糕，这家的糕点做得还不错。”
赵念安说：“大楚边境连年战乱，我赵家军镇守要塞月城。父亲为了防止调动军队时出差错，上报圣上后，圣上赐下虎符，一分为二。持此兵符，可以调动北境七州的军队，但我父亲本就是活的兵符，不需要死物调动军队，于是他将兵符一枚给了我，一枚给了太子。”
文丰帝瞟了一眼赵念安，眼中寒光迸裂，突然厉声道：“王平，给朕滚进来。”
第二日早朝，刑部侍郎胡新晖上奏太子一案存有疑点，力排众议，请求重审。文丰帝不顾朝臣阻挠，批准胡新晖重审太子一案。
良久，柳清明叹息道：“你可以相信我的。”
他系好大氅，顿了片刻，说：“另外半枚兵符真的在太子手中吗？”
转眼进入腊月，上京街市上来往的行人肉眼可见多了起来。www.yeying.me虽逢国丧，可一年到头，百姓偷闲的日子并不多，走在朱雀大街上，随处都是欢声笑语。
“父亲战死后，另一枚兵符不翼而飞，只剩下我手里这枚了。先生觉得，太子自戕一事是否有疑？”
柳清明皱眉，安慰她说：“赵姑娘还应该往前看。”
桂花糕被做成了祥云状，米黄色的糕体通体透亮，还能隐约看见桂花。
赵念安起身，轻笑道：“伤口已经好了许多，多亏了姑父赐的药膏。阿念今日进宫收拾些姑姑的遗物，想到姑父之前咳喘，于是熬了雪梨汤给姑父送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着试探道：“赵姑娘，圣上夸您呢？！”
“是，奴婢这就去。”
柳清明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擅自转让兵符，乃是死罪。”
赵念安哭得梨花带雨，那模样，王平心中咋舌，真是好不可怜，可惜偏偏提到赵大将军，他瞟了一眼文丰帝，只见文丰帝面色凝重，有一下无一下拨动着碗中澄亮的汤水。
赵念安看向柳清明，眼里有些疑惑：“太子离世，大楚储君未定，萧烜也是皇上的孩子，你怎么不怀疑，皇上是借此机会召回陈侯呢？”
碗勺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文丰帝沉声说：“你父亲是大楚的英雄。”
柳清明说：“圣上怀疑他们有反心，为了聊表忠心，也为了打消嫌疑，应该不日就到了。可毕竟都是镇守四方的将领，路途遥远，又大雪压路，走得慢了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这几日地方官员述职，进京又离京，来往人员烦杂，赵姑娘出门要小心些。”柳清明大概是来得急，向来干净整洁的人，衣摆处却占了湿泥。
柳清明点头，“是了。他们手里有兵，如今也不太平，圣上忌惮他们，也在常理之中。”
赵念安被吓得一激灵，连忙用衣袖擦干眼泪，跌跌撞撞地起身，行了万福礼，退出了御书房。
赵念安默然，“我自然知道是死罪，可是转让兵符的人已经死了，不是吗？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剩下的那枚兵符在哪里。”
柳清明不作声，思索了片刻，说：“虎符在你手上，于你而言，倒可能是祸不是福，上交也好。那另一半？”
赵念安摩挲着茶盏，眼睛有些放空，苦笑道：“这谁知道呢，毕竟世事难料。我们赵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？”
文丰帝接过御碗，拿起勺子尝了一口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又连续喝了几口，赞不绝口道：“阿念的手艺很是不错，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啊。”
赵念安摇头，“我信他，我父亲和姑姑都相信他，我怎么会不信他。只是有些事，还是不知道的为好。嬷嬷，备好马车，我要进宫。不，先回府一趟，我要换身衣服。”
赵念安刚坐下，来客局小厮便推门而入，呈上热茶和糕点。
良久，文丰帝接过那枚虎符，凉声道：“赵濯竟敢擅自交出兵符，按律，当斩。”
书房内一片寂静。
这几日未曾下雪，可霜前冷雪后寒，屋里的炭火燃得要比大雪那几日旺许多。
赵念安柔柔一笑，轻声说：“我进宫看望姑姑，惦记着姑父前些日子有些咳喘，今日熬了梨汤送来，不知姑父身体可好了？”
“咚”地一声，白玉勺落入碗中。文丰帝睨了一眼王平，冷声说：“你先下去。”
这位伺候了大楚皇后半辈子的女人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姑娘这招，太险了。”
“哦？”文丰帝看向王平，笑了，说：“你何时学会熬汤了？朕记得你最是贪玩，两年未见，阿念变了许多啊。快，呈上来，让朕尝尝。”
赵念安笑了：“自然是要往前看的，可路要走，事也要做。www.qingci.me今日请先生来，是有一事劳烦先生。先太子自戕于东宫，此事蹊跷得很，刑部自然应该彻查这桩案子，不是吗？”
赵念安凝视着已经结痂的伤口，凉声说：“兵行险招，才能绝处逢生。我不能一直被蒙着黑布行走，必须撕出一条口子，才能确定我要走的方向。”
文丰帝放下朱砂笔，双手放在双膝上，说：“起来吧，你的伤口如何了？”
柳清明拿过进屋时挂在一旁的大氅披到身上，回首说：“圣上若是迁怒于你……”
柳清明摇头，意味不明道：“当时陈侯被封冀州，其中原由十分难言，我也只听过只言片语。只听父亲说过，陈侯是断断不会成为储君的。何况如今秦王掌管禁军，他在京中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，一个久不在京的皇子，很难和秦王有一争的机会。”
王平被赵念安的话说得一头冷汗，见状，他连忙行礼，后退离开了。
赵念安笑，“不会的，他得保着我。”
她离去后，文丰帝紧紧盯着她离去的方向，不知过了多久，手中玉扳指倏地砸向了地面，碎了一地。
糕点吃多了有点噎嗓子，赵念安拿起茶盏，轻轻啜了一口，不急不慢道：“朔州杨闲，雍州刘开平，豫州张忻和那位陈侯萧烜。”
却见一直低眉的赵念安肩膀微微抖动，眼中溢满了泪，哽咽道：“多谢圣上夸奖。这都是父亲，他说我年纪不小了，不能整日跟个皮猴子一样，天天压着我在屋内学女红、厨艺。如今学的这番手艺，能让圣上开心，也不枉父亲教诲我一场了。”
赵念安趴在地上，盯着文丰帝衣角上绣的金龙，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，颤声说：“父亲每次上战场前，为了以防万一，都会将左符交给臣女。臣女父亲出事前曾说，北境蠢蠢欲动，恐有一场大战。陛下远在上京，若有变故，担心来不及呈上兵符，若是落入有心人手里，怕会引起大乱。于是暗中派人快马加鞭将左符送至上京，由太子交给陛下，以备不时之需。然臣女打听了一番，至今不曾听闻右符的下落......”
文丰帝盯着赵念安，呵斥道：“念在赵濯忠君为国的份上，你从今日起禁足在赵府，找到兵符前，不得出府。擦干你的眼泪，立马回去。”
御书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，文丰帝起身走向赵念安，说：“说吧。”
为了抚恤赵家，皇帝前些日子特意准许赵念安可以不经通报进宫悼念皇后。赵念安到御书房的时候，王平吃了一惊，连忙迎上前，陪着笑道：“姑娘怎么突然来了，怎么不提前告知奴婢，天寒地冻的，老奴好安排人去接姑娘啊。”
赵念安跪在地上，额角竟真的被吓出了冷汗，帝王的威严在此刻显露无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