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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现场只剩下靳桉和朱炎,还有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的靳超毅。

    靳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他妈是不是找死——”

    靳超毅扯动嘴角笑了笑,看着自己一脸冷漠的儿子:“听说你最近在学习,还在外面找了兼职?怎么,看见你奶奶要死了,终于醒悟要奋发图强了?”

    是两人最后坐完跳楼机下来,不知道靳桉什么时候拍的落日景色,火烧云蔓延了大半边天,跳楼机静默站立在天地之间,照片的左下角,露出了一点点女孩的白色裙边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就到了二号胡同口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所以……

    本来还有几个路过的城中村居民打算上前来帮忙,但一看见靳超毅的脸后,又都悻悻然走开了。

    温槿晃了晃腿,“到时候我和江巧玲串好口供,说要去省城玩一天就行,他们关了我这么久了,应该会同意的。”

    靳桉退出朋友圈,最终在聊天列表里找到备注名为“飞哥”的联系人。

    但她转念一想, 就靳超毅那样, 估计大年三十也还待在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,而靳奶奶……

    覃珠和温隽凡定的飞机票是后天下午, 也就是大年三十那天, 能赶回家吃上年夜饭。

    靳桉说过,是因为看见了自己躯体化症状发作想起了他母亲,所以才会来帮助她。

    尿毒症除肾移植手术外,基本上不可逆。

    按照往常,靳超毅起码得再骂上几句,或者等靳桉上前动手后才会把小男孩给放开。

    手指在同靳桉的消息对话框上点了又点。

    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病床床单。

    片刻,笑容又慢慢从他嘴角散去。

    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事情。

    她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,只点开靳桉的头像把两人的合照保存下来,然后退出了聊天。

    温槿站在后面听着,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明明靳桉同她说的是靳奶奶身体已经好起来了……

    温槿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
    靳桉和朱炎在前面走得挺快,她得小跑才能跟上两个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靳超毅还是满脸通红的状态,嘴里骂着些不堪入耳的话,手上还提拉着一个小男孩的衣领,小男孩哇哇哭着,旁边还有个中年女性,应该就是这小男孩的母亲,正尖叫着说让靳超毅别伤害她儿子。

    再叮嘱了几句,护士转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,打开聊天软件。

    “他们”指的也就是覃珠和温隽凡。

    辱骂、哭泣和尖叫声中,突然插进来道冷漠的男声:“放开。”

    “靳奶奶也不回来吗?你上次不还说她身体好多了。”温槿突然想起,“要是她身体好了,就接回家来一起过年呀。”

    所以他到底有没有喜欢的女孩,还是,靳桉喜欢的人其实一直……

    “小靳。”护士斟酌了一下语言,“你奶奶这个情况,十几天前我们已经打电话和你说过了,今天再次给你打电话也是因为她病情再次恶化。”

    温槿还躲在后面,被靳超毅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震惊得捂住嘴。

    心电监护发出的滴滴声绵长深远。

    听到这个时间的瞬间,靳桉垂在身侧的手轻蜷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抬头,入目一片雪白。

    两人进了仓库里, 三只金边串串摇着尾巴凑上来。

    虽然覃珠和温隽凡对她一直都管得很严,但大年三十这天还是会减少对她的钢琴训练, 让住家阿姨做上一大桌好吃的年夜饭, 等十二点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给她封两个大大的红包。

    “最多撑到今年三月底四月初了,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学了一天,等到快要走的时候,原本老老实实趴在温槿身边的三只金边串忽然把脑袋支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走上二楼,回到卧室里再次打量起自己小时候贴在角落里的“旺财、健康、幸福”三张贴纸。

    “十二点钟声响起,女巫的魔法失效,灰姑娘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。”

    温槿还是偷偷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摩托车的速度慢下来。

    靳桉翻开本数学练习册, 淡淡回复:“不过。”

    但是这么久以来,她从来没见过靳桉提起过哪个女孩,或者身边有什么女孩存在过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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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靳桉扭头看向她,语气生硬:“不关你的事,在这儿待着。”

    只等复赛那天就好了。???y

    她下意识也想起身跟上去。

    文案只配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太阳的eji。

    “先想想你要怎么去省城的事吧。”靳桉目光微沉,不动声色岔开话题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 温槿顺便就说了大年三十以后就不来城中村学习的事。

    听完她的话,靳桉像是愣了下,随即才应了声“好”。

    她一边摘头盔一边嘟囔:“怎么就没有好玩的了, 烟花多漂亮呀, 上次咱们去游乐园没有看见晚上的烟花我还伤心了好久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奶奶的年龄,其实已经是不太合适做手术了。”护士低声,“而且,根据你奶奶清醒时的意愿来说,即使有合适的肾|源,她也是不想再做手术了。”

    春节越来越近, 南厦市内各处张灯结彩,过路人们的脸上也明显多了不少笑容。

    坐着摩托车进入城中村时,温槿还看见有好几个小孩蹲地上玩着鞭炮。

    【飞哥,最近还有场次没有】

    说完后,他的目光似乎是不动声色在周围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那位母亲的悲伤愤怒又突然转移了目标,看着靳桉:“你们这对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老的喝酒赌博,小的成天鬼混没个正形,快让你爸把我儿子放开!”

    但她又突然想起上次语音通话时少年短暂而微妙的停顿。

    他点开这张发朋友圈的照片,盯着那一小片女孩飘飞的白色裙角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靳桉没吭声。

    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去年,自从被他拒绝了以后,“飞哥”就再也没有发过消息给他。

    靳桉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他目光微垂,最终还是动了动手指,重新发了消息过去,问:

    靳桉轻哧了声:“这有什么好玩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温槿慢慢rua着小狗脑袋,问了句:“靳桉,你大年三十都怎么过呀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靳桉早就有喜欢的人了。

    男生身影出现在门口,朱炎气喘吁吁撑着膝盖:“靳,靳超毅他……他又喝醉酒在二号胡同口那边发疯打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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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要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肾|源,做不了手术的话,好一点的情况就是还能苟延残喘多活几年,坏一点的情况就是身体日况渐下,最终死于各种并发症。

    自从温槿来这里以后, 串串们每天都定时定点守在这里,就蹲在温槿旁边,朱炎每次看到都觉得神奇。

    温槿惊讶捂住嘴。

    “我都想好了。”

    靳桉沉沉吐了一口气:“最多……还能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瞧着那个最新的赞,还有女孩的头像,靳桉没忍住轻勾了一下唇角。

    一个来自几分钟前的,给他唯一一条朋友圈点赞的提醒。

    她话还没有说完,就察觉到身边靳桉起身。

    少年靠在病房内的墙上,瘦削单薄的背脊躬出微微的弧度,就着这个姿势似乎想了会儿。

容是一张图片。

    右下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个小红点,他点了进去。

    但这次,靳超毅只抬头看来靳桉一眼,就把小男孩给放开了。???у

    护士犹豫了下,还是继续说,“而且,你上次来交的医药费已经用得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,竞赛复赛在初五举行, 就在离南厦不远的省城。

    落日最后的余晖终于消失在地平线。

    温槿心中一片乱麻。

    好在现在她也复习得差不多,靳桉的成绩也在进步。

    一个小时前刚发表的。

    复赛时间是在上午,考完的话,她和江巧玲还能在省城转上半天。

    游乐园晚上八点才放烟花, 那个时候她早就回去了。

    抱着病历单的护士走进来,看见了他。

    靳桉面无表情站在了靳超毅面前。

    但来不及思考太多,她只看见靳桉已经抬手朝着靳超毅揍了过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而病床中间,靳奶奶双目紧闭,眉心因为不适微微皱起,呼吸器上有层淡淡的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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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炎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靳哥——”

    靳桉沉沉嗯了声,薄唇紧抿。

    看见聊天框上反反复复出现的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”终于消失后,靳桉目光平静地关闭了手机。

    中年女人急忙过来抱起小男孩,然后赶紧走开了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温槿摇了摇头,“就是感叹我还没放过烟花呢……”

    她轻喃了句:“还没自己放过烟花呢……”

    温槿面色一变:“怎么回事……”

    第35章 “黄飞鸿”酒吧

    摩托车稳稳停在仓库外面, 温槿熟练跳下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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