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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四周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王氏在边上听着,小姑子这话说得不像样,“算了算了,这些都算了......”

    然而半夜,郁阙被嘈杂声吵醒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怕拖累我才说这样的话?我不怕拖累,我说过要与你同生共死。”

    郁阙不敢相信,这真的是从沈彦口中说出的话,“明明是你说怜惜我体弱,叫我先养好身子,再考虑子嗣之事。”

    原氏抱着孩子哆哆嗦嗦躲在一边。

    “还是由我亲自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主动与沈彦和离,才是你最体面的方式。”李昭儿道,“这也是沈彦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原氏冷言冷语道,“横竖被休的是你女儿,也不是我女儿,与我无关!”说着抱着小儿子回房。

    郁阙心寒不已,在婢女的搀扶下狼狈地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沈彦狠下心:“既然你不肯为妾,那我只能写休书来。”

    郁阙没想到,沈彦竟开了口。

    王氏是下了决心的,“子絮的仕途还长,你只会拖累他,不如自请降为妾,好让子絮娶李姑娘为妻。”

    郁阙心慌意乱,并不想理会她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你也真是的,什么叫你没有过错。嫁入国公府两年也无所出,你公婆心急也是可以体谅的,必定是你顽固不化,才将姑爷那么好脾气的人惹急了。”

    “滚出去!”沈彦伸手将水盆掀翻在地,“别用你这双肮脏的手碰我。”

    “老爷消消气,千万别大声张扬,大小姐被休回家,这等有损门楣的事,若是叫左邻右舍的人知道,太丢人了。”原氏道。

    “什么瘦马?我不知道!”荣王妃趾高气扬,“我只知道你这个药罐子欠我们沈府一千多两银子,若不给,我便上郁府要去!”

    “你来我们沈府两年,每日吃药,一副药一两银子,那便是七百三十两,每月账房发给你十五两用作吃穿用度,人情往来,一共三百六十两,满打满算一千零九十两银子。将这些钱还回来,你才可以走。”

    隔日,郁阙忐忑地登门。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?当年是你横刀夺爱!”李昭儿丝毫不怯,“女学里谁人不知道我与他才是一对。”

    “钱我是一分都没有了,唯有嫁妆的一些金银首饰,待过几日典当了,送回沈府。”

    郁阙伤心不已,却强撑着不卑不亢,“上一回瘦马的事,我出了两千一百两都给了荣王妃,这一笔钱,难道荣王妃不该还给我么?”

    欺人太甚了,郁阙回转过身,“聊什么?聊你的衣袍为何与我夫君的如此相似么?”

    郁阙孑然而立,“敢问我所犯何错,婆母要休我?”

    一字一句,将郁阙所有的希望都击碎了。

    起身与她擦肩而过,去书房更衣进宫去了。

    沈彦说不想见她?郁阙不信,她端着铜盆侧身进入西厢房。

    “我从没有不要他。若我不要他,那我这两年在等谁?”李昭儿道,“郁阙,该退出的那个人是你。”

    郁阙点点头,“女儿这么大了,还要劳烦父亲为女儿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郁阙,你做了一个美梦,如今也该醒了。”李昭儿道,“你家世破败,他在朝堂上如履薄冰,你能给得了他什么助力?你只能待在内宅替她生儿育女,但你的身体孱弱,就连这一点你都做不到!”

    最后的一点自尊令她麻木地站起身收拾行李,事情不会就此了结,她先回家想法子。

    同为女子,王氏见儿子如此决绝,看郁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,但也只是一闪而逝,她叹了一口气道,“孽缘啊,你们二人原本就不该成婚,当初我若不阻拦他与李昭儿的婚事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郁阙终于再度见到沈彦,大约是因为宿醉,他面色憔悴,看她一眼,又侧眸移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教坊......相识数年,成婚两年,郁阙知道沈彦是位洁身自好的君子,他从未踏足过欢场。

    沈彦不再看他,而是写下休书,塞到郁阙手中,“收拾东西离开出国公府!”

    “无子!”

    郁阙端来热水,正要踏入房间,婢女珍玉将她拦住,“少夫人,将水给奴婢吧。www.sujing.me”

    原氏进门之后生育了一双子女,女儿已有七岁,此刻怀里正抱着三岁的幼子。

    沈彦摇头,“我考虑得很清楚,我要娶李昭儿为妻,有了她姐姐淑妃的助力我才能清除朝堂上奸佞。我不是怕拖累你,我是怕你拖累我。”

    “嫉妒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他了。”

    郁阙的生母过世之后,父亲续娶了小官之女原氏。

    “少爷说不想见你。”珍玉道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可要想想办法救你父亲出来。”原氏还年轻,带着两个孩子,她心想夫君绝对不能出事。

    等到明日,一切就都好了。

    这举动惹得珍玉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“我允许你纳妾,为何说我善妒?”

    郁阙与原氏感情平平,当年她出嫁时,因为父亲将她母亲留下的物件全给了她做陪嫁,原氏心生不满,这些年明里暗里说她将家里都搬空了,将来弟弟妹妹出嫁娶妻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来人竟然是刑部之人,可见事态严重。

    即使此刻,她也不敢相信,沈彦真的不要她了。

    “你住口!”郁长青呵斥原氏。三个儿女之中,他最心疼的就是原配留下的女儿,哪里允许继室数落女儿。

    “我叫你滚出去!”沈彦愤怒嘶吼,“滚出国公府听到没有?!”

    郁阙茫然嗤笑,她是外人眼里国公府无可挑剔的贤惠媳妇,如今他们竟然要贬她为妾?

    贴身婢女们一番说道,郁长青拍案而起,“庄国公府欺人太甚!竟然要贬妻为妾!这万万不合礼法!明日我就登门找他们说理,若说不通,我就去吏部告他一状!!”

    “除去在外两年,婆母生病我每一回都悉心照料。”

    李昭儿:“沈彦他不爱你。两年前他为了气我,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,与你成婚后一直痛苦不堪,这是他方才亲口与我说的,他想与你和离,想娶我为妻。”

    沈彦靠在软榻上,浓郁的酒气里混杂着脂粉香气,郁阙将铜盆搁到矮几上,“你去了何处喝酒?”

    郁长青安慰郁阙:“女儿你放心,父亲不会让你平白无故被人欺负,明日必定将这个公道给你讨回来!”

    “娶为平妻?”郁阙糊涂了,她底线一再被逼退。

    “荣王妃有什么账要算?”郁阙收拾完衣裳合上樟木箱子。

    郁阙不住地落泪,她嗫嚅恳求,“子絮,我最后问你一遍,你真心要休我?”

    沈彦只是醉了,他只是在说胡话,等他清醒过来,自己再同他解释清楚,他就明白了。

    郁阙立即披上衣裳去了前厅,父亲也是在睡梦中被捉拿起来,披头散发地被上了枷锁带走了。

    王氏道,“我与你父亲商量过,让子絮娶肃国公府六姑娘为为妻。”

    “侄女,我正要去你家!”刑部左侍郎心急如焚。

    “恶疾”

    郁阙麻木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休书。

    王氏道:“原本要休你,但念着与你家的情意,只贬你为妾,倘若你不肯,那只能、”

    郁阙仍不敢相信,这不是沈彦,沈彦是真正的君子,他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然而隔日,婆母却先来了兰苑,吩咐婢女道,“去将少爷请来,我有事要说。www.lurou.me”

    郁阙镇定下来,继母是个不顶事的人,家里只能靠她支撑。

    她出嫁前的小院还空着,定期有奴仆打扫,铺一铺被子暂且对付一晚。

    “怎么算了?!合着用的是我们国公府的银子,不是嫂子你自己的嫁妆,不心疼?”

    “可见这两年你们夫妻过得并不如意?”李昭儿在外等候。

    “不顺父母”

    陪嫁的婢女们雇了两马车送她回郁府,父亲郁长青心疼女儿,看到休书,立即问原由。

    王氏立即劝住郁阙,“好了,他醉了,你何必与喝醉的人计较,快回卧房。”

    于侍郎:“打听下来,原来前几日外头传的

    郁阙不信,“你喝醉了。”

    “教坊。”沈彦直言不讳。

    “事情都处理妥当了?”荣王妃来了兰苑,瞧见郁阙正收拾衣裳,“不急,有一笔账还未算清楚。”

    她郁阙,名满皇城的高门淑女,怎么会被休呢?!

    郁阙实在不堪受辱,不愿再争执,拿着休书回了家。

    她一双手颤抖着搓洗布巾,想为沈彦擦脸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站住郁阙,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?”李昭儿道,“你我早就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麻烦,谁知你会不会跑路。好歹亲戚一场,算我倒霉,你这些破烂首饰衣裳留下抵债吧。”

    刑部......郁阙想起了祖父的学生,如今的刑部左侍郎,两家逢年过节还有往来。

    郁阙再也无法隐忍,眼眶发酸,“子絮......”

    “主子,好多官兵闯入我们府邸,说要捉拿家主!!”婢女们惊慌失措。

    “婆母想要贬妻为妾?”郁阙喃喃道,她已然失魂,满眼无助地看向丈夫,“子絮你读圣贤书,你应该知道,这于礼法不合,倘若被官场上知道,那你的仕途也就完了。

    “女儿实在没有什么过错。”郁阙含泪道。

    沈彦经历过这番牢狱之灾,心里也明白一个身份尊贵的妻子,有多少助力。

    郁阙自嘲,想来在她不知情的时候,沈府的长辈们已经商量过了,休妻一事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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