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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走过砖雕门楼，穿过通幽小径，商羽推开一间厅堂的木门，看见一身舞衣的室友正在休息。
“啊？”成茂以为自己听岔了，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昆曲，也是他们这儿特色。我刚来的时候听过一次，挺有意思。”成茂摇头晃脑道，“唱的词儿嘛，听不懂。不过那小嗓子是真好听，啧，一唱三叹的。”
节目时间不长，胜在园林夜景加持，氛围感和体验感都不错。
主位只余一盏茶。
衣袂飘飘的花旦粉墨登场，身段和扮相都是一等一的。
——也是，谁不想搭上首富这条大船呢。
摘掉衣架上的吊带裙，男人的动作顿了下。
正腹诽着，餐厅老板亲自出来迎他们上船。
坐下来一比人们才发现，不管是身形还是颜值，主位上那位爷的脸，比男明星还要更胜一筹……
宗锐眉梢挑了下，没吭声，两腿慢悠悠叠起来。
“就这儿？”
宗锐摸向脖侧的手顿住。
“是么。”
商羽已经习惯了颜控这幅模样。
“我也不明白我爸妈怎么想的。”
把他拉黑了？？
段筱宁点头表示理解：“从小一起长大，就没有对异性的心动感了。但实际上你们又没血缘关系，连姓都不是一个。对了，你户口是不还挂在亲戚家——”
突然就有点烦。
为了迎合贵客的口味，除过各式各样的苏帮菜，京北的烤鸭，爆肚儿，甚至炸酱面也都上了桌。
话还没完，前面就有人喊她去表演了。
“嗯……我这么说你别生气啊，我觉得，你爸妈其实也在为你考虑。”段筱宁小心翼翼措辞道。
露台之上，男人斜靠栏杆，眸色沉沉地盯着被挂断的手机页面。
“再坐会儿呗，节目还没上呢。”成茂低声劝着，一边朝湖里示意，“瞧见没，人特意给你备的戏台子。”
“商商，我给你说——”段筱宁压低激动的声音，“我刚看到一大帅哥！”
而后一扬手，将布料撂进空荡荡的衣柜。
“是啊，要和一起长大的哥哥结婚，你爸妈不就……”瞥见商羽的脸色，段筱宁不往下说了。
“我和我们家所有人现在都很别扭。”
——像紫藤花在月色下的虚影。
还有，他平时其实是挺低调一人，这次来又是开超跑，又是在酒吧里起高调，就很反常……
除了各家的公子千金，最近挺有流量的几个小明星也来了。
一曲跳罢，人很快回来——没有刚才无精打采的蔫样，整个人都眉飞色舞的。
正是江南好时节，园中的玉兰将落，紫藤花便开遍。
楼下忽而响起一阵哄闹。
“不到园林，怎知春色如许……”
稍后再拨，听到的依旧只有机械女声。
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氏小爷大驾光临，寿星自觉很有面子，珍馐美味流水一样地往船上搬。
通话时间两秒。
扬手将钥匙扔给门童，男人扫了眼富丽堂皇的门面。
只瞧着大路变成小巷，灯越来越亮，人也越来越多。
一曲唱罢他再扭头看。
“就这儿。”成茂抬手点了下招牌，“知道你小爷要来，人特意把生日宴从会所搬这儿来了，船宴包场招待您！”
成茂知道人这是想撤了。打开始这位爷兴致就不怎么高，桌上的菜不怎么动，搭话的姑娘也不正眼瞧。
这是……
手机在掌中慢悠悠转过一圈，宗锐再次摁下号码。
喜欢它一步一景的楼台亭阁，喜欢它每个时节都美得各有特色。
真就留下来了。
几个年轻女孩正围着一个卖簪子的商贩挑饰品，嘻嘻哈哈，叽叽喳喳的。
成茂也笑笑，正想继续贫，忽然觉摸出不对劲儿：这小爷，以前可从不搭理八杆子打不着的人。
午后雨停没多久，吴苏城又被阳光照遍。
“……”
宗锐淡淡偏了下视线。
开春后，游客明显多了不少。
商羽嗔她一眼：“你要觉得他好，你给我当嫂子啊？”
气笑了。
主位上的男人面无波澜。听着听着，眉头还皱起来了。
无人回应。
舌尖在颊侧顶了一圈，男人眉心拧起来。
他斜眼看身侧。
是夜，西琅街最热闹的时候。www.hanmeng.me
游客一波波来，演员们一晚上车轮似地演。
成茂心里讶异：这在国外过惯洋活儿的主，什么时候对戏啊曲的有兴致了？
又像，他曾在拿错的行李箱中见过的裙摆。
**
他甚至还没“喂”出声。
“演哪出儿啊？”
很快，听筒里传来声音：“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，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以前上学时，她就总来暗香园。吴苏园林众多，她偏爱这最小的一座。
“瞧那位——”成茂向下面一桌示意，“就那哥们儿，听人说也是个角儿。”
这一开口，外行人成茂都能听出这绝对是个名角儿。
“哎呀真的是大帅哥！”段筱宁不满室友的反应，“一眼看过去就帅得耀眼那种，个子很高，小头小脸的，还是个倒三角，简直跟明星一样！”
女孩垂下长睫。
交际局中提前脱身，他没叫车也没回酒吧，只漫无目的地独自逛荡。
上杆子攀他的当然很多，可他生性散漫，又在国外自在惯了，交际从来只看心情。
巧了么不是。
商羽一下不知道怎么说，咬着吸管陷入沉默。
女孩抗拒偏过头。
这正是他在娘肚子里游过的那园子。
没一会儿，船又开了两条。吴苏城里的富贵人，仿佛都聚船上来了。
“没那感觉。”
宗锐望向水中央的戏台，琥珀眸虚眯了下。
余音绕梁，不过如此。www.sichao.me
门后，一抹烟紫色一晃而过。
段筱宁叹出口气，抬手摸了摸室友旗袍上的一字扣。
她抬手在脖间比了下：“我还是第一次在三次元见男生留这种发型，以前觉得男生头发长点就邋遢，但那个帅哥留长点就特别有气质，像金城武年轻时候，还像日本的那个谁
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：一桌花天酒地的公子哥里，混进去个一身书卷气的年轻男人，颇有点遗世独立的味道。
走近了，他看清立牌上的宣传标题：夜游暗香园。
指节拨弄出“咔嚓”一声，男人指间燃起红点，用烟草驱散酒意。
正要进园，他目光猛地顿住。
“你看，你们家条件这么好，你又这么漂亮，这么有才华，我要是你妈，肯定也舍不得你嫁个一般人啊。万一碰见个渣男，后半辈子可就受罪了！那不如在自己家呆一辈子，一直衣食无忧，有人疼有人爱的……”
灰瓦白墙上大门对开，是园林的入口。
瞎几把晃了半天，宗锐也不知道脚下到底是什么地儿。
大步跨进房，他将茶几上的点心盒扫进垃圾桶。
这下真来了兴致，宗锐掏出手机扫码买票。
“商商，我腰都快断了……”段筱宁接过商羽带来的奶茶，趁机再在旗袍美人怀里撒个娇，“你怎么来了呀，不说这两天在家吗？”
成茂继续：“他家好几代都是角儿，以前可有名了，唱的什么，那叫什么来着——”
暗香园的这个夜游演艺活动很受游客欢迎，表演节目全都是吴苏的特色：昆曲，评弹，苏剧，古琴，昆舞，笛箫等。
女孩沉默地看向雕花木门，小脸微微绷起来，薄肤吹弹可破。
宗锐不以为然地扯了下唇边。
“折煞我了。”
段筱宁把奶茶塞进商羽手里，急匆匆去前厅跳昆舞了。
商羽有点无语：“你是不是又连人脸都没看清啊……”
“我一万个愿意啊。”段筱宁笑道，“问题你哥看不上我呀！”
“这么多年，你哥也没谈过吧？你说他是不是……”
“你现在跟你哥单独呆一块，是不挺别扭的……”
正说着，水上戏台的灯光亮起。
“呀，你怎么来了啊！”看见商羽，段筱宁很惊喜。
走进园林，商羽的心情不由明朗。
两番推杯换盏后，宗锐给寿星送出块国内买不到的运动表。
“退一步说，你哥的人品，外貌，家境，哪一样不是万一挑一的。”她拍了拍商羽的胳膊，“诶，你还记得他陪你去学校报道的时候，好几个女生管他要微信吗？”
小河两岸，红灯笼准时亮起，摇橹船吱吱呀呀划水而过，船尾的老伯用吴苏话放声歌声：“上有天堂，下有苏杭，城里有园林，城外有水乡……”①
盯着看了几秒，“暗香园”三字，慢慢和记忆里的某张老照片重合——
翌日清晨，一场小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。
段筱宁也不否认：“他脸绝对好看好吧！然后头发是那种稍微长点的——”
更稀奇了。
“我只把他当哥哥。”
目光慢慢转向衣架上的丝裙，男人呵出一声。
蓝色帕加尼从地库驶出，招摇一路，最后停在一家湖景餐厅前。
] 走过砖雕门楼，穿过通幽小径，商羽推开一间厅堂的木门，看见一身舞衣的室友正在休息。
“啊？”成茂以为自己听岔了，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昆曲，也是他们这儿特色。我刚来的时候听过一次，挺有意思。”成茂摇头晃脑道，“唱的词儿嘛，听不懂。不过那小嗓子是真好听，啧，一唱三叹的。”
节目时间不长，胜在园林夜景加持，氛围感和体验感都不错。
主位只余一盏茶。
衣袂飘飘的花旦粉墨登场，身段和扮相都是一等一的。
——也是，谁不想搭上首富这条大船呢。
摘掉衣架上的吊带裙，男人的动作顿了下。
正腹诽着，餐厅老板亲自出来迎他们上船。
坐下来一比人们才发现，不管是身形还是颜值，主位上那位爷的脸，比男明星还要更胜一筹……
宗锐眉梢挑了下，没吭声，两腿慢悠悠叠起来。
“就这儿？”
宗锐摸向脖侧的手顿住。
“是么。”
商羽已经习惯了颜控这幅模样。
“我也不明白我爸妈怎么想的。”
把他拉黑了？？
段筱宁点头表示理解：“从小一起长大，就没有对异性的心动感了。但实际上你们又没血缘关系，连姓都不是一个。对了，你户口是不还挂在亲戚家——”
突然就有点烦。
为了迎合贵客的口味，除过各式各样的苏帮菜，京北的烤鸭，爆肚儿，甚至炸酱面也都上了桌。
话还没完，前面就有人喊她去表演了。
“嗯……我这么说你别生气啊，我觉得，你爸妈其实也在为你考虑。”段筱宁小心翼翼措辞道。
露台之上，男人斜靠栏杆，眸色沉沉地盯着被挂断的手机页面。
“再坐会儿呗，节目还没上呢。”成茂低声劝着，一边朝湖里示意，“瞧见没，人特意给你备的戏台子。”
“商商，我给你说——”段筱宁压低激动的声音，“我刚看到一大帅哥！”
而后一扬手，将布料撂进空荡荡的衣柜。
“是啊，要和一起长大的哥哥结婚，你爸妈不就……”瞥见商羽的脸色，段筱宁不往下说了。
“我和我们家所有人现在都很别扭。”
——像紫藤花在月色下的虚影。
还有，他平时其实是挺低调一人，这次来又是开超跑，又是在酒吧里起高调，就很反常……
除了各家的公子千金，最近挺有流量的几个小明星也来了。
一曲跳罢，人很快回来——没有刚才无精打采的蔫样，整个人都眉飞色舞的。
正是江南好时节，园中的玉兰将落，紫藤花便开遍。
楼下忽而响起一阵哄闹。
“不到园林，怎知春色如许……”
稍后再拨，听到的依旧只有机械女声。
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氏小爷大驾光临，寿星自觉很有面子，珍馐美味流水一样地往船上搬。
通话时间两秒。
扬手将钥匙扔给门童，男人扫了眼富丽堂皇的门面。
只瞧着大路变成小巷，灯越来越亮，人也越来越多。
一曲唱罢他再扭头看。
“就这儿。”成茂抬手点了下招牌，“知道你小爷要来，人特意把生日宴从会所搬这儿来了，船宴包场招待您！”
成茂知道人这是想撤了。打开始这位爷兴致就不怎么高，桌上的菜不怎么动，搭话的姑娘也不正眼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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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年轻女孩正围着一个卖簪子的商贩挑饰品，嘻嘻哈哈，叽叽喳喳的。
成茂也笑笑，正想继续贫，忽然觉摸出不对劲儿：这小爷，以前可从不搭理八杆子打不着的人。
午后雨停没多久，吴苏城又被阳光照遍。
“……”
宗锐淡淡偏了下视线。
开春后，游客明显多了不少。
商羽嗔她一眼：“你要觉得他好，你给我当嫂子啊？”
气笑了。
主位上的男人面无波澜。听着听着，眉头还皱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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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，西琅街最热闹的时候。www.hanmeng.m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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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，听筒里传来声音：“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，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以前上学时，她就总来暗香园。吴苏园林众多，她偏爱这最小的一座。
“瞧那位——”成茂向下面一桌示意，“就那哥们儿，听人说也是个角儿。”
这一开口，外行人成茂都能听出这绝对是个名角儿。
“哎呀真的是大帅哥！”段筱宁不满室友的反应，“一眼看过去就帅得耀眼那种，个子很高，小头小脸的，还是个倒三角，简直跟明星一样！”
女孩垂下长睫。
交际局中提前脱身，他没叫车也没回酒吧，只漫无目的地独自逛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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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羽一下不知道怎么说，咬着吸管陷入沉默。
女孩抗拒偏过头。
这正是他在娘肚子里游过的那园子。
没一会儿，船又开了两条。吴苏城里的富贵人，仿佛都聚船上来了。
“没那感觉。”
宗锐望向水中央的戏台，琥珀眸虚眯了下。
余音绕梁，不过如此。www.sichao.me
门后，一抹烟紫色一晃而过。
段筱宁叹出口气，抬手摸了摸室友旗袍上的一字扣。
她抬手在脖间比了下：“我还是第一次在三次元见男生留这种发型，以前觉得男生头发长点就邋遢，但那个帅哥留长点就特别有气质，像金城武年轻时候，还像日本的那个谁
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：一桌花天酒地的公子哥里，混进去个一身书卷气的年轻男人，颇有点遗世独立的味道。
走近了，他看清立牌上的宣传标题：夜游暗香园。
指节拨弄出“咔嚓”一声，男人指间燃起红点，用烟草驱散酒意。
正要进园，他目光猛地顿住。
“你看，你们家条件这么好，你又这么漂亮，这么有才华，我要是你妈，肯定也舍不得你嫁个一般人啊。万一碰见个渣男，后半辈子可就受罪了！那不如在自己家呆一辈子，一直衣食无忧，有人疼有人爱的……”
灰瓦白墙上大门对开，是园林的入口。
瞎几把晃了半天，宗锐也不知道脚下到底是什么地儿。
大步跨进房，他将茶几上的点心盒扫进垃圾桶。
这下真来了兴致，宗锐掏出手机扫码买票。
“商商，我腰都快断了……”段筱宁接过商羽带来的奶茶，趁机再在旗袍美人怀里撒个娇，“你怎么来了呀，不说这两天在家吗？”
成茂继续：“他家好几代都是角儿，以前可有名了，唱的什么，那叫什么来着——”
暗香园的这个夜游演艺活动很受游客欢迎，表演节目全都是吴苏的特色：昆曲，评弹，苏剧，古琴，昆舞，笛箫等。
女孩沉默地看向雕花木门，小脸微微绷起来，薄肤吹弹可破。
宗锐不以为然地扯了下唇边。
“折煞我了。”
段筱宁把奶茶塞进商羽手里，急匆匆去前厅跳昆舞了。
商羽有点无语：“你是不是又连人脸都没看清啊……”
“我一万个愿意啊。”段筱宁笑道，“问题你哥看不上我呀！”
“这么多年，你哥也没谈过吧？你说他是不是……”
“你现在跟你哥单独呆一块，是不挺别扭的……”
正说着，水上戏台的灯光亮起。
“呀，你怎么来了啊！”看见商羽，段筱宁很惊喜。
走进园林，商羽的心情不由明朗。
两番推杯换盏后，宗锐给寿星送出块国内买不到的运动表。
“退一步说，你哥的人品，外貌，家境，哪一样不是万一挑一的。”她拍了拍商羽的胳膊，“诶，你还记得他陪你去学校报道的时候，好几个女生管他要微信吗？”
小河两岸，红灯笼准时亮起，摇橹船吱吱呀呀划水而过，船尾的老伯用吴苏话放声歌声：“上有天堂，下有苏杭，城里有园林，城外有水乡……”①
盯着看了几秒，“暗香园”三字，慢慢和记忆里的某张老照片重合——
翌日清晨，一场小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。
段筱宁也不否认：“他脸绝对好看好吧！然后头发是那种稍微长点的——”
更稀奇了。
“我只把他当哥哥。”
目光慢慢转向衣架上的丝裙，男人呵出一声。
蓝色帕加尼从地库驶出，招摇一路，最后停在一家湖景餐厅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