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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他轻柔地抚了抚冬冬的头顶:“我很喜欢她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晏昼点头应下,他用手指蹭了两下下巴,而后话锋一转,“我这边稍稍控制住了老买主的情绪,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像是掩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深深挖掘出来。

    说完林听又立马开始后悔,牵过手了亲过嘴了,甚至还一起睡过了,难道还会有人和自己朋友做这么亲密的事?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晏昼垂眸看了眼屏幕:“那你现在怎么打算?”

    公园中心的湖水刚刚化完冰,耀阳的阳光笼罩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,脚底踩着柔软的草坪,还没有彻底重生的枯草会发出“咔嚓”的轻响。

    林听没有立马回答,而是过了半晌才继续开口:“我只能赌一把。”

    他弯了弯唇角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呢!”晏昼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,“我俩认识这么长时间,什么关系你不清楚?”

    “昨晚我和这位老师联系好了,今天下午我会过去拜访他。”

    林听手中的画笔一顿,他敏锐地捕捉到声源传来的方向,随后偏过头,黯淡无光的眼睛望向小女孩。

    林听连忙摆摆手,站起身,取下夹在画架上的画纸,接着伸长手臂递给小女孩:“小朋友,哥哥把这幅画送给你,只是没有完全画完,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,哥哥教你来画好不好?”

    林听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。

    “搞得我俩多分生似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,林听拿出手机,翻找起通讯录,接着把手机推到晏昼面前:“这位老师平时很照顾我,岑越应该和他很亲近,不是父子的话估计是什么血缘很深的亲戚。”

    沈初寒下车后先去后备箱拿了林听的画具,然后一手拎着画具,一手牵着林听往前走。

    林听咬了咬下唇,觉得自己纠结的东西似乎是太奇怪了,于是他喉结滚动几下,把剩下的话一股脑儿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薄薄的嘴唇轻启。

    “谢谢哥哥!!”冬冬抱着林听的手臂晃了几下。

    林听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,褐色的液体滑入口腔,苦涩的味道一瞬间炸开,他皱了皱,依旧不太习惯喝这种饮品。

    “哎哟,这怎么好意思。”冬冬母亲轻轻皱了下眉,企图将林听的画还回去。

    “林先生是怎么想到要学画画的呢?”沈初寒盯着林听的手指,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就像我想象中的那样,我一走出来,沈先生就过来牵我的手了。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太阳微微西斜,橘红色的阳光染红了半边天,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温柔的女声,站在林听身侧的小女孩闻声回头,在看见来者后举起手用力挥了挥:“妈妈!!”

    他和沈初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手里也没停下来过,用橡皮在画纸上擦了几下,接着便伸手开始摸颜料,指腹先触碰刻在上面的盲文,选了几支后挤在画盘里,再用画笔沾上颜料开始正式创作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当时随考的时候……岑越也在考场上?”晏昼停下敲键盘的笔,抬起头讶异地看向林听,原本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甚至恰合时宜的安静下来,“但你之前不是说,他不是和你同一届的吗?”

    在以前的时候,林听也喜欢一个人来这边画画,他不画风景,也不画人,只画自己脑袋里想象出来的画面。

    她说着,语调逐渐下降,粉嘟嘟的嘴巴轻轻噘起来,看起来委屈兮兮的。

    “我想起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次的事情解决完之后,我决定终止和他们的合作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猝不及防传过来,林听无措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,轻微的刺痛直系大脑,才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来。

    “哇。”其中一个小女孩脑袋上顶着花环,张大嘴巴,惊讶地喊道,“哥哥你好厉害啊!”

    他俩坐在这里画画,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在这边玩耍的小孩,他们跑到林听身边,直勾勾看着林听的画,稚嫩的脸上满是赞叹与佩服。

    男人抬起的手指颤了颤:“你想好了?”

    身旁的沈初寒察觉到林听的不对劲,他微微倾身过来,凑近林听,低声唤了句:“林先生?”

    她的母亲目光顺势落在林听和沈初寒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抱歉:“实在是不好意思,我女儿给两位添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还结婚了呢。”

    和晏昼分别后,林听走出咖啡馆,沈初寒正靠在车边等他,见林听出来,沈初寒快步走过去牵住他的手:“今天为什么没带盲杖?”

    “晏昼。”林听忽然出声打断他。

    他扣着男人的手指前后晃了晃手臂,然后乖乖跟在沈初寒身后,如往常一般坐进副驾驶,等沈初寒帮他系好安全带。

    男人语气里裹挟着藏不住的担忧,林听心底一软,仰起头冲他弯弯唇角:“因为我知道沈先生会在外面等我。”

    林听提早把要去的目的地发给了沈初寒,随着导航语音响起,沈初寒踩下油门,

    正值春季,来公园赏花的人也不少,就如沈初寒所说,这里的迎春花都开了,刚一下车,林听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,眼前依旧是白茫茫一片,只时不时会夹杂着几瞬显眼的明黄。

    林听先拿着素描铅笔随手起了个型,寥寥几笔也看不出具体是个什么,沈初寒坐在他身旁,小凳子对他这个高个子来说有些不太舒服,一整个人蜷缩在一起,看着有些好笑又别扭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考生。”

    冬冬抬起小脸,调皮地吐吐舌头。

    林听垂下眼睫,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:“嗯,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,虽然我依旧热爱画画,但我现在……不太想用它来赚钱和赚名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想干我们就不干呗,你自己觉得开心,觉得舒服就行。”

    林听回过神,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,紧接着扬起的唇角垮下去,悬在半空的手迟迟没再落笔。

    话音一落,沈初寒继续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林听听后扬扬唇角,擦干净手上的颜料揉了一下女孩的脑袋:“但我觉得你很聪明。”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快,没过多久原本空白的纸面便出现了大致的画面内容,是一位被鲜花簇拥的少女,脸上的表情恬静美好,林听沾上明黄的颜料,开始细细勾画花朵的细节。

    “其实我妈她年轻的时候就是学画画的。”林听回答着,手里的动作行云流水,丝毫看不出来他是个视障患者,“最开始兴趣就是因为她吧。”

    沈初寒替他架好椅子和画板,还顺便把画具都放在了林听习惯的位置,和林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,他早就摸清了林听的一些习惯,比如吃饭时饭菜的摆放顺序,比如画画时画笔和颜料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表情别别扭扭,林听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几分,最后低下脑袋无声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具体的记不太清楚,我只记得当时他是我们监考老师带过来的,说是让他看看我们,好好学习学习。”

    说完,这对母女便转身离开,沈初寒望了眼他们的背影,接着弯下腰替林听收拾画具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?!”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,她亲呢地抱住林听的手臂,“那……哥哥教我画画吧!”

    沈初寒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磨蹭了半天,乌黑的眼瞳才朝沈初寒看过来,闷生闷气地说道:“我和沈先生……的确是在一起了吧?”

    女孩听后,雀跃地跳起来:“好!!”

    晏昼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林听的尾音上扬,跟猫咪的爪子似的挠了一下沈初寒的心尖。

    林听点了点头,他手里捧着咖啡杯,手心被温热的杯壁烘热。

    “道谢的话就别说了。”

    她这一句话突然让林听恍惚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本来一开始,我的目的也只是想让别人看见我的作品而已。”

等红绿灯,顺势扭头冲林听问道:“林先生有事想和我说?”

    沈初寒眼睫颤动几下。

    “但这次事情必须好好解决,至少要把你的清白拿回来。”

    林听的瞳孔微微一缩,他猛得掀起眼帘,嘴唇将将一动,下一秒晏昼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强行把他的话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林听笑笑,“她喜欢画画,而我刚好学过一些,其实她挺聪明的,刚才我问了几个问题她都能答上。”

    冬冬母亲听林听这么夸自己女儿,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:“那就谢谢了,快,快谢谢哥哥。”

    “我好像在很早之前就见过岑越。”-

    “沈先生。”

    女孩的妈妈快步走过来,紧紧牵住她的小手:“冬冬,跑到这里来了也不跟妈妈说一声,妈妈都快担心死了。”

    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话匣子,回复了一句变便会自来熟般喋喋不休起来,林听听着清脆的童声在自己耳边环绕,又轻声问了句:“你很喜欢画画吗?”

    晏昼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林听站在原地,慢慢敛下眼睫,刚才的记忆再次如潮水一般卷土重来,他犹豫了几秒,然后伸出手拉了拉沈初寒的衣摆。

    同样的午后,同样的场景,同样有人站在他身后,说着“哥哥教我画画吧!”

    他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林听的生活,就像他们认识了好长好长时间那样。

    林听弯弯眉眼,语气里带着抱歉:“不好意思,我麻烦你太久了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母亲,林听脸上闪过一顺落寞,下一秒他迅速敛下这抹情绪,又笑起来:“不过画画能让我找到自己的价值,所以自然而然就爱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喜欢!”小女孩脆生生地回答,“可是我爸爸妈妈不让我学画画,他们说我脑子里笨,连学习都学不好,怎么可能学得会画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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