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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她顿了片刻。

    她这次真的声音有点发颤说:“我是他们的女儿。我来接他们。”

    他还未言,乔水已经侧身在他身后,两手在前方扭成麻花,带着颤音说:“我来领......”

    一直没吭声的男警察最后说:“小姑娘,我们讨论一下后续怎么办理手续。”

    她首先摸了摸那一点点衣物,布料被撕裂开,露出底下的纤维和线头,破破烂烂。

    她身后的警察们面露难色,充满了同情。面前的陆法医,依旧目不转睛盯着她。

    办事大厅里人群来来往往,你方唱罢我登场,她偷听两耳朵,不少街坊之间的纠纷,她听的津津有味,什么楼上太吵了天天跳绳,遛狗不牵绳,楼顶晒衣服水流到楼下的阳台。

    乔水溜达到负责本案的公安局之时,仿佛来到了当地最热闹的菜市场。

    她身后的警察们开始安慰她说:“我们理解你的心情。”没人在乎她的质疑,已经先开始了一轮心理安慰,如果忽视乔水的纳闷,这会是一个暖心的环节。

    前侧的男警察先敲了敲门:“陆法医?”

    乔水跟着陆法医,陆法医没怎么看她,也没有预热,走到地方后,便抽出了一个床位,继而抽出旁边另外一个。

    人群安静了。

    乔水猜测一楼对外的是接待室,整个楼应该是对半分,里侧一个级别,外侧一个级别,楼梯不共用。

    她把手套取下扔给陆法医。有些生气地说:“你们凭什么说这是我父母?”

    她吸了口气,补充道:“就是那个案子,山下那个。”

    乔水没有证件照,她两手空空走向这里,却也没被人为难。到楼下的时候,她站在一旁等待,前面的小姑娘和里面的人交涉,有打量的眼神落在身上。并无冒犯,充满叹息。

    他们继续说,甚至谈及救济政策。

    女警察拍拍她的手腕处,安慰道:“我们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前方有一些小小争执,没有乔水的证件,很难办理手续。但是显然,她们想避免对她再次的心理伤害,在她们眼中,乔水还是未成年人。

    在人海中,乔水跟着她走向楼里。

    事故发生地极为偏僻,按照惯例当属当地派出所负责,但由于事件升级叠加媒体效应,很快便被上级部门接手。www.huayun.me

    陆法医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,慈爱地笑着说:“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陆法医随着她的话音眼睛都亮了,他说:“噢?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刚刚争执中反对意见最大的那位男士说,是那位便服。

    陆法医穿着白大褂,右手的手套上还拿着一个镊子,眼睛后深邃的眼睛透露着冷漠。他没说话,只是微微抬头。

    陆法医先将镊子放回右前方的工作台,摘下手套,换上另外一双,然后领着他们路过一排排的柜子,走到最里层时,几乎被房间里的冷气烫伤。

    乔水抬头看着他说:“我找亲戚来吧。”

    于是伸出手来想摸一摸眼前的这一团。

    陆法医从上到下打量着乔水,然后让开。

    实在难以想象街道派出所的盛景。

    而她们去的地方是里侧。

    接着她先摸着所谓她母亲的那一副,相对较细,骨头与肉混淆在一起,冷冻的腥臭味,她没有伸手拨动连接处,摸了摸几根分散的四肢。由于头骨不完整,她摸了摸颈部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这是逝者的家属。”男警察适当靠边露出乔水,“她想来看看父母。”

    乔水没能从这坨肉上面看出什么,它们腐烂成一团带着咬痕堆在骨架之上,连头骨都狰狞不堪。仅有片缕衣物,乔水猜这是他们识别人的方式之一。

    乔水左耳朵听右耳朵出。

    离开办事大楼后,是死一般的沉寂,她们越过几个走廊穿过一个小的操场走到最西北方向的三层楼下。

    她数了数,自己到楼前是6块石板,到右边的楼要15块石板。

    女警察明显有些意外,说:“我们之前的调查里,已经没有可以联系的亲属了。”

    估计里面还有不少房间,看不到横截面。

    她歪着头,不知作何反应,巨大的违和感冲击了她本应有的悲伤。

    但是程序即是正义。

    这一瞬间,乔水突然明白为什么对此事的描述都是惨不忍睹,她现在有了实感。

    她们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,整条走廊的灯光都不能暖化人体感的寒冷。

    很快里面响起逐渐走近的脚步声,门嘎吱一声被拉开。

    二楼的走廊对外有6个房间,门口有7个人走出走进,三楼有9个房间,无人进出。

    男警察顿悟,专案组这段时间都在奔波此事。于是他招手唤来一位女警察,交代了两句。

    明明灯火辉煌,整条走廊一览无余,却让人头发竖起。也许这是地狱,没有人,只有冷气在喷发。

    一楼最外层有4个房间与操场连接,皆门窗紧闭,上楼的入口处有铁门,里面看不清。

    乔水默不作声捏在手里,面对前方几位,几欲开口,却最终闭口不言,眼神中写满不敢相信,最终泪水滑过脸颊,对面前的几位表示感谢,再回身对陆法医表示感谢。

    办事人员忙得不可开交,实在难以说服群众该去找谁反映。

    她的前方站了6个人,2个女士4个男士,有一位男士是便服,西装革履。

    他看着乔水向他走来,稍后退形成防御姿态,眼神认真注视。

    乔水适时走上前,问:“我可以,先看看吗?”

    乔水有点不想说话,于是她站着看会儿天,看会儿楼顶的房檐,看会儿石板路的缝隙。www.yingge.me

    背后传来一声轻笑,一个纸条随之塞进她背在身后的手里。

    “这是不是不太合适。”刚刚还在鼓励乔水的女警察说。

    即使是确认姓名身份的尸体依旧看不出人貌。

    她心不在焉说:“那你怎么确认的身份?”

    她手刚伸出,便被面前的陆法医制止。但是陆法医在白大褂中拿出一双手套递给她。

    乔水盯着眼前这堆肉,不知做什么感想。

    接着,她又摸向另外一副。除了骨架更壮硕,区别不大。

    乔水没犹豫,接过戴上。

    今日如果按照正常途径恐难排上号,乔水在柱后看向门口站岗的孤零零的警察,一位看似胖实则健硕的男警察。

    乔水跟着走进铁门,由一位女警察并肩陪伴,前后均有一位警察,四个人一同进入楼内,如她所想,进入以后里侧有一个楼梯,外侧一个楼梯,背道而驰。

    走在环形楼梯时,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四处环绕,乔水的心脏砰砰砰跳起来。右侧的女警察,短发飒爽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鼓励她向前。

    他们回到刚刚的话题,说:“虽然这件事对于你来说难以接受,但是要相信我们办案能力。”

    乔水又说:“噢,确实没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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