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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别看他是个五大三粗的屠户,人却不蠢笨,反而很是精明。

    霍檀道:“谁说不是呢,不过他最近好像是高兴了些,我听说有了新的门路。”

    霍檀咧嘴一笑,用帕子擦了擦嘴,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吃起来。

    这边母女俩用早食,崔云昭就回了东跨院,睡回笼觉去了。

    家里的男人死的早,她又当爹又当妈,很是辛苦。

    崔云昭点头:“他原来是小丘的上峰。”

    这时他才说:“林三郎其实很平庸,武艺一般,能力也一般,也不太懂得兵法。”

    他队伍里若只有年轻人,同其他各营如何沟通,那些人情世故和门门道道,都需要老军人来协调。

    好在她能有这大机缘,改变了家里人的命运,让十二郎不至于断了腿,失了志,一辈子都在屋里痛苦。

    他一边说着,一边起身,谭齐丘就上来给他披披风。

    平日生活里,他对手下一贯宽仁,操练和战场上却极为严厉,可越是这般,士兵们越喜欢跟他。

    对于孩子们,除了霍新柳,她的要求都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霍檀叹了口气:“为此,林三郎接了很多旁人不愿做的脏活累活,平时下了差也会做些其他差事,就为了攒下银钱给孩子治病。”

    “他同娘子成婚多年,也没有孩子,好不容易年过三十娘子才有孕,结果难产了。”

    他是军官,不用点卯当差,可军使们却不行。

    “也是苦命人。”

    霍成樟点点头,他刚要转身,余光看到崔云昭的身影,顿时羞红了脸。

    这会儿家里人都起了,霍成樟正站在院子里,臊眉耷眼被母亲训斥。

    崔云昭忍不住瞥他一眼:“都叫你慢点吃了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冲他笑笑,只道:“去吧,还不算晚。”

    霍檀直接吃了一笼上汤小笼包,才道:“周春山和樊大林你都见过了,孟冬也见过吧?”

    倒是屠户出身的简大坐得板正,一点都看不出宿醉模样。

    林绣姑有时候是慈母,有时候又是严父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,霍檀也愿意用。

    樊大林点点头,闭着眼睛都快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把最后一口虾饺咽下去,这才放下筷子,拍了一下肚子:“吃饱了。”

    不过他全程都没有吃酒,此刻只是有些困顿,人是很清醒的。

    几名军使一起起身,冲霍檀行军礼:“是,谨遵副指挥令。”

    “他阿兄可以做到,他为何不行?”

    崔云昭说自己吃过了,又说十三行的银钱已经结完,让两人不必担心。

    霍檀又狼吞虎咽吃了一碗鸡汤馄饨,这才觉得没那么饿了。

    这简大就是霍檀一早看中的人。

    第93章 娘子的谢礼是真的好。

    霍檀感叹一句,然后看向营房中的众人,思忖片刻道:“一般救灾军务多以营为一队,一队安排一至两村,进行救助事宜。”

    老神医都不能治,旁人肯定更治不了,不过这道理大家都懂,却没人能劝林三郎。

    林绣姑却不认同。

    只叫他自己高兴便是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点头说知道了,已经让夏妈妈准备,林绣姑这才放心。

    “不过他这个人老实仁厚,对属下很照顾,我想着队伍里都是愣头青,许多事都不知道要如何办,有个老大哥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霍檀就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别说这些,一会儿赶紧去武馆,给教习认错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便明白,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,确实治不了。

    夏妈妈给他准备了醒酒汤,让他吃了一碗,才开始用早食。

    她同夏妈妈说了会儿话,霍檀才醒来。

    “很可惜,最后母亲没了,孩子也因为憋的时候太久,有些呆傻。”

    霍檀年轻,他手底下多是年轻人。

    他道:“副指挥,我有一事要禀报。”

    霍成樟低着头,背对着崔云昭,不知是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等事情都安排完,霍檀才郑重开口:“最近军中升迁贬谪很多,形势并不太平,你们回去后提醒手下长行,务必要小心行事,此次外出也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上前扶了她一把,让她在堂屋里坐下说话:“阿娘,十一郎还小,又吃了酒,今日迟了就迟了。”

    周春山再度起身,行军礼道:“是,末将一定办妥。”

    简大在五里坡大营比在座所有人都久,他的人脉自不必多说,此事霍檀也有耳闻,只是不知第一批就派他们出城。

    霍檀开始吃虾饺。

    林绣姑气得不轻。

    另一边,五里坡大营,霍檀刚到营房,就看到账下的军使们都到了。

    林绣姑嗓门大,因为昨夜里忙,嗓子有些哑,听起来更是刺耳。

    霍成樟这才低着头跑走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只听他说:“我昨夜吃了酒,阿朴又没吃。”

    说起小儿子,林绣姑脸上笑容就更多了。

    林绣姑就说:“送了贺礼的几位将军,你记得备上回礼,等小年时挨家挨户上门回礼。”

云昭点点头,不由感叹一句:“十二郎真是好孩子。”

    霍檀道: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手艺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吃饭吧,阿娘不饿吗?”

    崔云昭看着他高大身影消失在光里,轻轻擦了一下脸颊:“胡闹。”

    霍檀看了看他,道:“你嫂嫂给白马取名珍珠,如今跟踏风一起养在养马道,她不经常去那边,每次你过去

    霍檀年纪轻轻当上副指挥,眼界和手腕是有目共睹的,即便樊大林、简大和林三郎都比他年长,此刻也都正色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不操心你们,就是那几个小的,也不知以后会成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就同他聊他手底下的那些军使。

    “你弟弟都能起来,已经出门读书了,你怎么就贪睡?”

    崔云昭想起昨日的事,便问:“他家孩子怎么了?”

    霍檀见他不停打哈欠,便道:“你多吃些茶,下午若是不忙,就在营房里睡一会儿,让队将们顶一顶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,让谭齐丘把一早就备好的解酒茶送过去,才说:“诸位辛苦。”

    婆媳两个说了两句话,霍新枝也收拾妥当来了堂屋:“早食做好了,弟妹吃了吗?”

    霍新枝知道阿娘絮叨的毛病又犯了,便给她盛了一大碗鸡汤馄饨,把筷子直接塞入她手中。

    这群年轻人大多没有根基,没有靠山,只是普通军户出身,霍檀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。

    “还是简兄人脉广。”

    安排完差事,霍檀便让谭齐丘把博陵郊县的地图找来,一下午都同几名军使议论。

    霍檀用完了早食,便起身活动了几下,然后就拉过崔云昭,在她脸蛋上狠狠亲了一下,大笑着快步离去。

    十二郎这般勤奋,又有天分,前世实在可惜。

    谭齐丘是亲兵押正,昨日忙前忙后,一直到后半夜才回家。

    樊大林大咧咧坐在椅子上,很不像样子:“不辛苦,今日没什么事,左不过就是准备救灾物资,不用列队练兵就算轻松。”

    看这人选,对自己的队伍,霍檀肯定一早就有了考量。

    霍檀笑了一下,说:“早些回去吧,今日睡足,明日酒就能彻底醒了。”

    林绣姑拍了一下崔云昭的手,道:“没事,十一郎心宽,不会往心里去的。”

    这一忙,就忙到了傍晚时分。

    等霍檀出了门,崔云昭才去西跨院。

    霍檀摆手,让他们坐下,然后对周春山道:“后勤事宜就安排给你了,一会儿你带队去一趟军务司,务必把咱们的冬衣棉服和干粮要回来,若是军务司不给,你就报我的名号。”

    简大便开口:“昨日我听兄弟说,最近上头可能要派各营外出各郊县,帮村民地狱雪灾,看样子,小年之前就会安排到我们这一营。”

    “九郎小时候也陪着他父亲出去应酬,无论吃多少酒,第二日都让平叔硬喊他起来去武学,一日都不落课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就笑了一下,说:“十二郎倒是不错,自己起来上课去了。”

    霍檀眼光毒辣。

    霍檀点头:“是,他武艺不错,人也机灵,主要是心思正,所以我就把他招揽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霍檀就说:“那多买点,咱们年节也吃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也跟着吃了一个,就笑了:“这是桂花楼的虾饺,应当是虹娘买回来备着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想了想,道:“这一次春山留守,以备不时之需,另外四都率队跟我一起出城。”

    “娘子,我去上差了,”他走在阳光里,“你好生歇着。”

    老神医的诊费虽然贵,但林三郎已经是军使,大抵是可以负担的起的。

    霍檀穿好披风,同谭齐丘一起大步流星往外走。

    这是崔云昭一早就叮嘱过霍檀的,霍檀当时安慰崔云昭,自己却记在了心中。

    崔云昭微微蹙起眉头:“老神医能治吗?”

    这一觉睡得足,霍檀虽然有些宿醉,看起来倒是还算精神。

    霍檀摇了摇头:“治不了,老神医让他别强求,让孩子开开心心长大,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。”

    说起这个,就很是让人伤怀。

    “总之,年关底下,小心为上,我们要挣得军功回来,同家人喜气洋洋过年。”

    “简大是军营里的老人,跟各个营房都熟悉,他不是军户,一手杀猪刀却用的出神入化,算是半路出家的猛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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