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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两人起来,都换了鲜亮的新衣裳,崔云昭穿着水红的新衣裙,头上梳着精致的飞天髻,再配上琳琅环佩,顿时富贵逼人。

    霍檀说到这里,便没有继续,只看向崔云昭。

    文臣和世家们看不起武将,有

    顾远难得聪明一回,没有带着自家孩儿上门讨要红封,只是送了年礼,说了几句吉祥话,又同顾老太太说了几句话,就要走了。

    霍成樟看了看其他的兄弟姐妹,见大家都没什么反应,便忙举手:“我要去。”

    她倒是没多说什么,林绣姑一边给红封,一边笑道:“我别的不讲,只求你们身体健康,新岁平安。”

    霍檀笑了一下,安慰母亲:“阿娘不用担心,她也就撺掇一下吕子航,还见不到吕继明的面,暂时是没有妨碍的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应了一声,柔声道:“父亲真好。”

    这算是无媒苟合。

    大过年的,霍新枝也不想找不痛快,见他们也厌烦,便道:“今日繁忙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,这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老太太不顾霍成樟的挽留,直接了当走人了。

    顾老太太难得见到自家人,差点在大年初一哭出来,不过她最后可算是忍住了,拍着顾远的手说:“你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含沙射影,让老太太的面子有些挂不住。

    他们也确实很精明。

    崔云昭和霍檀一到,立即就给他们行礼道过年好。

    霍檀笑了一声,道:“起吧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嗔怪地看他一眼,见霍檀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利落,头上也换了崔云昭送他的新发簪,不由道:“夫君也极是英俊。”

    “我挂念你们祖父和父亲,还是先回佛堂了。”

    正妻进门之前,小妾就先抬了进去,这让正妻的颜面往哪里放?

    顾老太太很能拿捏场面,甚至对两人还很慈爱,和和气气给了红封。

    此刻西跨院已经很热闹了。

    顾远娘子说了这话,得瑟也得瑟了,霍家怎么看她,她倒是不怎么在乎,梗着脖子站在边上。

    等顾远两人走了,她才看向顾老太太:“祖母,这是顾家的事情,顾家人婚丧嫁娶,也没人登门通传,咱们怎么得知?”

    他自己的原配妻子就是个性格软弱,没有主见的人,家里成什么样子,他比任何人都知晓。

    霍成樟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霍成朴拉了一下,几个小的就都走了。

    殷氏远在桐庐,霍檀鞭长莫及,但武将们之间的关系弯弯绕绕,殷长风和周舅母一早就打听到了消息,这才登门。

    可惜,吕继明自己偏心,把这么一个宝贝拱手让人,自家反而迎进来那么一个货色。

    说罢,她看向崔云昭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大过年的,霍檀倒也没有严词拒绝,只是让宿大把人请进来,自己坐在一边不说话。

    即便这消息没有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,可博陵城中的军官武将们却都有耳闻。

    此刻的她,才有世家贵女的模样。

    再配上青玉耳铛,崔云昭回眸,看着霍檀浅笑:“好看吗?”

    霍展原来的副手,后来调去桐庐做刺史,此次的秋闱虽说是学政主办,可拿主意的依旧是刺史。

    “顾家那个,也不知怎么就同吕将军的长子认识了,一来二去,两个人竟是有了感情。”

    等人都离开,林绣姑才看向霍檀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阿姐,新岁新喜,怎么这般同祖母言语?”

    “后来不知道怎么的,还是一台小轿迎进了门,但应该是没有任何名分的。”

    “梵音,梵音,他希望我能被佛祖赐福,幸福美满,也希望这个表字可以免去杀戮的戾气,让我往后余生都平安顺遂。”

    大过年的,谁也不想说晦气事。

    这说出去,名声彻底不能要了。

    尤其因为冬日寒冷, 许多考生考得都不是太好, 之前殷长风会亲自来一趟博陵, 就是想让霍檀递话。

    吕继明这个新年肯定过得很堵心。

    家家户户不敢明着说,暗地里肯定要念叨。

    剩下两户都是晚辈,一般会晚一点登门,来霍家给顾老太太和林绣姑拜年。

    霍檀同崔云昭对视一眼,这才道:“原也不是大事,便没同阿娘和阿姐讲。”

    景德四年的秋闱确实办得不尽如人意。

    林绣姑就道:“那你要听兄嫂的话。”

    她见这年算是过完了,拜年的也都走了,也不想再撑着慈祥模样,便道:“不知便不知,我也只是问一问,何必这样阴阳怪气?”

    霍新枝本来就嫌恶顾迎红做的蠢事,现在听到这个说辞,忍不住冷笑一声,嘲弄道:“顾家人是真不要脸。”

    林绣姑适时道:“好了,不过是外人的事情,万不要伤了一家人的和气,你们几个昨夜里睡得迟,这会儿肯定困了,还是回去睡个回笼觉吧。”

    这愿望很真诚,也很实在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一瞬,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开了口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,顾远娘子终于忍不住,得瑟起来:“老太太您放心,咱们家日子好着呢,有迎红那般的好姻缘,以后指定能好好孝敬您。”

    “那顾迎红一看就心思歹毒,她会不会暗中使坏?”

    霍檀挑挑眉,夫妻俩一起出了堂屋,直接往西跨院行去。

    说起这事,崔云昭眉目也舒展开来,满眼都是笑意。

    崔云昭便接过话头,道:“要不是之前去拜年,我同夫君也不知道这事,听闻吕子航想要娶顾迎红过门,吕继明的夫人不同意,家里闹了好几场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说出口,林绣姑和霍新枝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霍檀深深看她一眼,道:“娘子何时都好看,不过此情此景,更添三分明艳,比往日要更好看。”

    顾远很尴尬,又不知要受什么,只能低头不语。

    “祝祖母,母亲,福寿永驻,心想事成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从未见过霍展,可从家人的只字片语里,却清晰勾勒出一位严父的形象。

    虽说如今男婚女嫁没有那么大规矩,却也要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尤其顾迎红家中母亲和兄长都健在,怎么也不能无名无分同个外男相好。

    孩子们在给顾老太太和林绣姑拜年,自是一片欢声笑语,两位长辈也都给了红封,祝福孩子们新的一年健康聪慧。

    那日小年回来,霍檀就让人查了一下,才发现顾迎红似乎还真有些本事。

    霍檀叹息一声:“是啊,我很想念他。”

    “迎红嫁人了?”

    老太太的问题,显然没有人能回答。

    来登门拜年的自然是顾远及其娘子。

    此刻,霍氏的晚辈都已经登门拜年,家里瞬间就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为了荣华富贵,什么恶心的招数都拿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吕继明的原配夫人到处给吕子航寻妻家,因为这事,许多人家都不同意议亲,现在听闻只有小门小户人家才愿意了。”

    堂屋里都撑不上是寂静,几乎是死机一般,就连呼吸声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得到消息之后,崔云昭就同霍檀说,这位原配夫人实在太心软,对孩子太过溺爱了。

    家里的孩子不必都出门拜年,当家主事的出去便可以。

    “今年的秋闱办得仓促,又因为大雪延迟到了小年之后,不过家里两位兄长倒是都沉得住气, 考的成绩都不错。”

    真会说话。

    霍新枝看了一眼弟弟,淡淡道:“十一郎,有些事你不知道,就不要添乱。”

    霍家虽然根基在岐阳,但也有三五户一早搬来博陵,这三五户中,有三户的辈分比霍檀高,一位是霍檀的堂叔爷,一位是他堂叔,还有一位堂姑嫁到了博陵,也要登门拜年。

    林绣姑微微松了口气,这才道:“论上这样的亲戚,也是倒霉,好了,大过年的,不说这晦气话。”

    霍成樟被这么一说,也有些挂不住脸了。

单独把我叫进书房里,同我说,在这一次征战的途中,他看到了一处庙宇,忽然给我想到了这个表字。”

    博陵这边有上门拜年的习俗。

    倒是霍成樟有些不太高兴。

    军户女肯定愿意,但吕继明不可能让军户女做吕家的未来当家主母。

    他说完,就要带着娘子离开了霍家。

    当小妾是什么光荣的事情,还出来炫耀。

    新年新岁,崔云昭不愿霍檀沉浸在怀念里,于是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:“好了霍副指挥,赶紧起来,一会儿要出门拜年呢。”

    “年关底下太忙,还没来得及恭喜皎皎,恭喜你堂兄和表兄都高中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和霍檀一起见礼,谢过母亲,大大方方接过了红封。

    尤其是对霍檀,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。

    这话一说出口,立即冷了场。

    其实对于吕家来说,最合适的就是崔云昭。

    不过刚清净没多久,顾家就上门了。

    顾迎红的事情并不复杂,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,但林绣姑听完还是有些愁眉不展。

    林绣姑便笑着说:“你们得出去拜年了吧?谁要跟着兄嫂去?”

    霍新枝的意思是顾家先不懂规矩。

    之后三人就一起出了门,三家都上门恭贺新禧,坐下说两句就离开,一个时辰之后,他们已经回到了家中。

    顾远也挂了脸,却没有当众发脾气,只勉强对林绣姑道:“表舅母,内子不懂事,还请表舅母见谅。”

    木婆子快步跟在她身后,神色平静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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