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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她发现,霍檀脸皮真的厚,这事也要拿来说。

    这一夜睡得早,也睡得沉,早上霍檀早早醒来,崔云昭也跟着醒了。

    要不是崔云昭提起,老神医大概都想不到牵机药这种毒药,他甚至不能确定这种毒药是否一定存在。

    他这一说,崔云昭被他逗得满面通红。

    她翻看书本,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用来记录梦境和前一世重要大事的纸笺。

    霍檀摇了摇头:“不算多,也有那么几个,瞧着都在竭尽所能照顾孩子们。”

    她不自觉直起腰背,一个字一个字仔细读了起来。

    寿命也并没有被延长。

    若是如此,确实也是无药可医的地步,跟病入膏肓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崔云昭的脸几乎要红透了,她别过头,不肯理他。

    读着读着,崔云昭的神情又变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便只能继续寻找其他药书。

    其中一种病症,就是这个地方的村民经常会忽然抽搐。

    他无赖地说:“你定,我都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懒懒躺在霍檀身上,嗔怪一句:“我腰疼。”

    今日无事,崔云昭用过早食,就在书房里读书。

    可是完全没用。

    说是正常,其实才是最大的不正常。

    霍檀却不干。

    博陵没有战事,但也并不太平,流寇和匪徒经常作乱,乱世之下就是如此。

    她之前从家中取了许多医术回来,正在一本一本读,最近又找到了一本药理,继续钻研。

    当时那两位太医说辞含糊不清,让人以为他们所说的病人是生了病,如果不是呢?

    因为梦楚位置偏僻,并且在多年的战乱之后,如今已经不属于大周,而属于南越,现在想要知道梦楚的消息更难。

    霍檀给两个人换了个姿势,轻轻按摩崔云昭的后腰。

    端是良辰美景,花好月圆。

    等到写好了,崔云昭又反覆看了一遍,才把纸笺折好,放到她自己的妆奁里。

    他再接再厉,继续问:“娘子,以后我们都行几次?”

    崔云昭就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当地人对此病不了解,也没有厉害的大夫,便都当成是山神的诅咒,每年都要供奉山神,以求长生。

    “怎么能没有以后了?”

    霍檀在崔云昭耳边低声问:“娘子昨夜不也挺欢喜的?”

    崔云昭轻轻叹了口气,低头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“无赖,说这些做什么?”

    这一次,霍檀却没有答应。

    亦或者,用了其他的药呢?

    看老神医的意思,那本崔云昭一直没有找到的《楚天志》一是年代久远,距今已经过了多年,二是对于梦楚和天水一带的风土描述并不细致,有编造嫌疑。

    崔云昭倒是想到别的:“博陵这边的抚育堂,我没有去过,之前只让人送过食物米粮,那边老人多吗?”

    南越大多都是密林和部族,部族的族人生活隐蔽,不与外世接触,关于他们的故事是很神秘的。

    老神医当时说的《药经》和《百毒谱》崔云昭也费劲寻了来,粗粗翻过,上面确实有记载马钱子这一味药,只不过上面只有寥寥几笔,内容还没有老神医说得多。

    她催着霍檀赶紧起身,然后就翻了个身,继续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霍檀叹了口气,半天才说:“我当时去,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,不过既然有那么多孩子从抚育堂跑出来,确实应该关心。”

    霍檀伸出手,把方几推到边上,直接握住了崔云昭的手。

    崔云昭便道:“好,有劳郎君了。”

    方几上的祁红还热,幽幽散着茶香。

    更有甚者,因为久不见外族人,所以他们对陌生人也都很防备,不会对他们热情。

    “是我昨夜太不知道节制了,”霍檀检讨,“以后我一定改正。”

    这个村子在武家山上,因为已经算是密林深处,所以村中的族人很少,不过只有五六十户。

    霍檀一个用力,就把软若无骨的娘子拉进了怀中。

    崔云昭确实想赖一会儿床,结果躺了一会儿,不知不觉就又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躺着做白日梦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明日我去一趟?给送一些米粮棉衣?”

    乱世之下,女孩子更容易被人抛弃,家里日子实在难过,往往会留下男孩儿,女儿就会被卖掉或者扔掉。

    “我一定虚心学习,努力改进,争取让娘子开心。”

    霍檀却不气馁。

    这本书的作者本来就是梦楚人士,因为年少就向往外面的世界,所以十几岁时就离开了深山,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所以老神医并没有当成真事的故事来读。

    于是刚起来洗漱的夏妈妈,就听到正房传来自家小姐清晰的娇嗔声。

    霍檀低声笑了笑,知道她嫌弃不刷牙就亲她,于是便弯下身,同她碰了一下额头。

    既然有人用牵机药毒杀了她,那会不会有人,也用牵机药去毒害别人?

    做完这些,崔云昭就没有心思再看医书了,她索性找了一本梦楚的游记来读。

    这话一说,倒是显露出金玉门户的底蕴来。

    只不过老神医所说的牵机药确实太过神秘,崔云昭一连看了好几本,都没有找到想要的内容,只能继续读下去。

    她的妆奁匣子霍檀从来不会翻看,梨青和桃绯也不会去动,比较安全。

    她忽然福至心灵,想到之前没有想到的事情。

    霍檀不由赞道:“娘子心善又有能力,小生实在佩服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看着,就看到这位游侠到了一个叫武家岭的村子。

    崔云昭看的很认真。

    霍檀道:“我会让谭齐丘去查一下。”

    虽然大家心里都知道是为何,可到底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最后他们的巫医只能用另一种毒性很低的红棘藤来缓解病症,让族人在忽然抽搐时很快无力平息下来,但时间久了,武家领的人就会越来越眼盲,最终导致失明。

    “夫妻之间,要坦诚相待,我哪里做的不好,娘子可以说。”

    歇了一会儿,她继续翻看这本书。

    等到她再醒来时,霍檀已经出门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想了想,说:“这也正常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拿起纸笺,从头到尾慢慢看了一遍,目光停顿在了最后的那个梦境里。

    而且村民们最多只能活到四十岁左右,就会逐渐全身萎缩,不能出门,最后抽搐而亡。

    崔云昭的声音很低,几乎要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躺着。”

    他当时就跟族长说肯定是山里有某种有毒的草

    崔云昭脸上泛红,轻轻捏了他一下:“没有以后了!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用自己的脸去碰她的脸颊,逗得崔云昭不停笑。

    “不用,你去会打草惊蛇,”霍檀道,“若那抚育堂真有问题,一旦你去了,他们就会立即把事情掩盖下去,不会再留后路。”

    尤其是因为多年封闭,他们的医药很落后,至今还在沿用巫医来治病救人。

    崔云昭笑着睨了他一眼:“你是哪里来的小生,怕是连《蟾宫曲》都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霍檀,你闭嘴!”

    他多年在梦楚游历,因本身就是梦楚的族民,所以并未被排斥,反而可以很好地融入当地的生活里。

    这本游记记录的是一名游侠,在梦楚一代游历的故事,基本上就是梦楚等地的风土人情。

    崔云昭便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流浪的孩子多,孤寡的老人也多。

    霍檀无声笑了笑。

    崔云昭半闭着眼睛,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,半晌还是道:“睡不着了。”

    屋中的薰笼劈啪作响,黄花梨案几上的紫金香炉燃着鹅梨香,桌边的莲花对灯烛影摇曳,照得一室温暖。

    等夏妈妈打了水回来,才听到姑爷低声笑着说:“这一次我闭嘴了,娘子怎么还不高兴?”

    谭齐丘是巡防军,刚好可以顺路去抚育堂看一看,倒是掩人耳目。

    他手心温热,给了崔云昭无与伦比的热度。

    “那些孩子们,我也叮嘱一下谭齐丘,若是碰到,就劝说一下,若是他们愿意过来,娘子想要如何安置?”

    霍檀一点也不脸红,他认真聆听崔云昭的话,然后就正色道:“自然要说的。”

    这位游侠去这个村子的时候,感觉他们的病症很奇怪,年少时往往不会得病,一旦开始上山打猎,开始耕作采摘,才会得病。

    他沉吟道:“博陵这边的抚育堂,一直都由巡防军管辖,吕将军是不插手的,所以我也只去过一次,去送过冬的食水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垂下眼眸,拿起狼毫,在纸笺上添了一笔。

    霍檀让她继续睡。

    这本游记名字叫《梦楚》,算是一语双关,有梦回楚地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我记得那边确实女孩子多一些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便道:“绸缎庄那边还缺绣娘,那边女孩儿更多,倒是可以去做绣娘学徒,男孩就做长工便是了,反正家里的铺子多,哪里都能养活人。”

    游侠记录了几种病症。

    村里人都说是因为杀了山里的神兽,才触怒了山神,但那位游侠见多识广,并不觉得是什么诅咒。

    昨夜里折腾得狠了,今天霍檀自己都没什么兴致,同崔云昭说了会儿话,夫妻两个就歇下了。

    太医说话本来就含糊,开方子也是,从来不肯说清楚。

    紧接着,屋里就安静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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