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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自从霍展过世,也就霍檀成婚那日她觉得高兴,今日她又有那种感觉了。

    因为她看到了霍檀。

    窗外冷风拂过,吹进冬日的味道,很冷,让人发自内心觉得心寒。

    霍檀虽是武将,却是个极为细心的人,旁人想要什么,他大抵都能猜到。

    她从袖中取出账本,放到崔云昭面前:“除了小姐成婚时带来的嫁妆,其余夫人的陪嫁都在这里,我一一看过,一样不少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缓缓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老爷夫人去得早,我也没什么本事,还是小姐自己厉害。”

    作为霍檀麾下都军中最年轻也是武艺最差的,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他跟在霍檀身边,充作左右手。

    崔云昭点点头,问她用没用过早食,听她说吃过了,便继续吃。

    崔云昭点头,终于放下了心。

    夏妈妈倒是不含糊:“行,明日我就去市行看看,选了人带来给小姐瞧。”

    就连出门,梨青也细心地准备了暖笼, 让她放在怀里驱寒。

    夏妈妈呼唤一句,见崔云昭眼睛都泛起红来,心道不好。

    崔云昭声音低哑,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和痛苦。

    林绣姑自是高兴极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心里微沉。

    她脸上没有泪,唇角也带着笑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崔云昭想了想,说:“这些嫁妆原来二婶娘那拿捏着我年纪小,又说要教养弟妹,所以都收去经营,这几年的出息都在她手中,这倒是不打紧。”

    万幸,她没有再哭。

    夏妈妈正在同她说话,忽然,崔云昭就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第29章

    崔云昭介绍了夏妈妈,就道:“我听说十一郎和十二郎都回来了,白鹤书院的事情如何了?”

    所有的事情她都能跟夏妈妈说,可唯独这一件,她无论如何不能开口。

    她点了点伏鹿的铺子和田地,道:“妈妈,这两日你就去雇个账房,得去一趟伏鹿看看情形,尽量把人都换成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夏妈妈以为她看到了同霍檀有关的事,才有此一言。

    “一会儿我就去一趟白鹤书院,见过朱世叔,谈一谈十二郎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马车疾驰, 寒风呼啸。

    她仿佛长不大的孩子,正依偎着长辈撒娇。

    崔云昭笑了一下,那笑却没有到达眼底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不是巧合,今日霍檀刚回去训练,就安排了巡防事。

    马车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, 若是以前的崔云昭, 大抵会难过许久, 但今时不同往日, 崔云昭早就不是过去的她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感受着怀里的温暖,感受着夏妈妈的温柔,很快就安稳下来。

    听到她这般语重心长为自己考量,崔云昭心里妥帖,也说:“就是宅院小了些,妈妈得同梨青她们凑合着住,委屈妈妈了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点点头,目光却没有全部落在霍檀身上。

    等夏妈妈同平叔越好了马车,崔云昭回房披上斗篷,就让夏妈妈拎着一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出了门。

    只看他身后那些高大的士兵,就觉得他很不合群。

    “妈妈你放心吧,我想明白许多事,跟以前不一样了,”崔云昭笑了笑,“我能过好日子,也能护好弟弟妹妹。”

    白鹤书院就在博陵城中,因是新开,占地并不大,也没有其余几家书院那么气派。

    夏妈妈低头抹了一把脸,然后才说:“我昨日去寻二夫人,瞧二夫人那脸色,跟从她心口挖肉似的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这次没去主院,只在东跨院同夏妈妈等人一起用的午食。

    难道白小川当真是霍檀的心腹?

    因为她发现,霍檀身边跟着的赫然就是白小川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松开了手,低头看去,就看手心已经被她自己掐出了血。

    崔云昭笑了一下:“我是千挑万选过的,觉得三堂婶是最不怕二婶娘的,所以才送他们两个去听乐堂。”

    正房这会儿静悄悄的,林绣姑在自己房间里做缝补,见她来了,就笑着让她坐下说话。

    夏妈妈心疼极了:“小姐这是怎么了?有什么难事可以同妈妈说。”

    这样玄之又玄的事情,又有谁会信呢?

    她忙伸手握住崔云昭的手,轻声细语呼唤她:“小姐,妈妈在呢,妈妈在呢。”

    “说句心里话,只要能在小姐身边伺候,叫我去睡草棚都是行的,如今瞧着,姑爷家着实不差,上上下下都很干净,我刚才从西跨院那边路过,瞧着家宅安安静静,很不错的。”

    夏妈妈听了这话,心里颇为宽慰。

    夏妈妈最怕崔云昭吃亏,如今见她自己立起来,不由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夏妈妈说到这里,立即就高兴起来。

    可就是猜不到她前世真正想要的。

    “让我睡一觉吧,可能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自己都不知道,自己已经死死掐住了手心,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异常刺目。

    一番收拾,就到了中午时分。

    当着那么多堂叔的面,崔序答应归还嫁妆,就不可能再偷藏,所以数量肯定是对的。

    “妈妈,我就是忽然觉得有点累。”

    林绣姑想到什么,立即说:“对了儿媳,早晨九郎同我说过,已经同方氏车马行说过,只要家里要用车,就让平叔去叫,一刻就能过来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用的力道不轻。

    马车在城中行驶,崔云昭的目光往车窗外看去。

    崔云昭伸出手,一把抱住了夏妈妈的胳膊,把脸迈进了夏妈妈的怀中。

    崔云昭低低应了一声,没再言语。

    夏妈妈见她眼神一下子就直了,也凑过去看:“怎么了小姐?哎呀,那不是姑爷?”

    他身后跟了一队士兵,皆是骑兵。

    她的那颗心, 似乎也跟着平静了。

    今日开始霍檀就要去五里坡大营当差了,中午不回来用饭,崔云昭吃得也简单。

    用过了饭,崔云昭打发了梨青去主院问一句,然后就领着夏妈妈去见林绣姑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到了冬日,博陵城一日比一日冷,家家户户都烧起了薰笼, 让屋子里暖和起来。

    也不过就一盏茶的工夫,崔云昭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,从夏妈妈怀中起身。

    “十二郎说去的,说白鹤书院很好,”林绣姑非常感慨,“儿媳啊,这事劳烦你了,需要什么束脩和拜师礼,你列个单子,回头我整理出来给你。”

    但想到霍檀的性子,又不觉得意外了。

    夏妈妈松了口气:“小姐没事就好。”

    车帘放下, 崔云昭没有继续去看窗外的霍檀。

    崔云昭下了马车的时

    两个人说着话,就来到了白鹤书院门前。

    林绣姑同夏妈妈见过礼,才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崔云昭放下筷子,伸手握住了夏妈妈的手。

    五里坡军营的士兵也有城中巡防的差事,不过差事不多,一般一旬才能轮到一次。

    她一狠心,伸手狠狠打在了崔云昭的胳膊上,发出“啪”的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白鹤书院开门教学,每日都有人在,所以不用提前知会,随时可来请学问道。

    夏妈妈见她竟是在吃胡辣汤,不由又笑了。

    霍檀此刻正骑在枣红马上,身上穿着干练的青色骑装,整个人气质出尘。

    “夫妻之间, 最要紧的就是不能隐瞒, ”夏妈妈说道, “秘密多了, 日子就越来越难,遇到什么难事, 你就直接同姑爷说, 姑爷瞧着也是光明磊落的男儿, 不会隐瞒小姐的。”

    夏妈妈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那是久违的,属于母亲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小姐长大了,思虑周全,也比以前沉稳许多,”夏妈妈感叹,“到底嫁了人,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夏妈妈继续道:“昨日里我帮着少爷和小姐收拾了东西,又提点了刘娘子几句,叫她好好盯着下面那些丫鬟小厮们,今晨我陪着去的听乐堂,我们过去的时候,三堂夫人已经把宅院都收拾好了,那叫一个细致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笑了笑说:“好的阿娘。”

    她难得有些感叹:“以前小姐就是太拘谨,总是惦记着身份和规矩,可有些人却完全不要脸面,这个时候,要脸的就吃亏。”

    夏妈妈道:“低嫁不一定都好,但要看嫁给的是谁,吕将军家里就不是好人选,还好当时没有嫁入他们家。”

    林绣姑很感谢崔云昭,因为这两次高兴,都是崔云昭带给她的。

    现在夏妈妈来到身边,她的心落了大半。

    事情都说完了,夏妈妈才去看了厢房,见碧纱橱有些狭小,就非要自己睡碧纱橱,让梨青和桃绯两个人住大屋。

    崔云昭一下子被她打醒,瞬间就觉得手心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夏妈妈眯着眼睛笑了。

    “家中规矩多,早起是不许吃这味重的食物,到了夫家,小姐倒是能自在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但白墙青瓦,曲径通幽,自有一番幽静处。

    崔云昭倒是没有同她强,顺了她的意思。

边就缺了个见多识广的提点人。

    崔云昭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崔云昭点点头,说:“妈妈你放心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夏妈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 声音温柔:“小姐, 若是因为姑爷, 那你就直接同他说。”

    她经验老到,知道崔云昭这是陷入了心魔中,挣脱不出来。

    崔云昭眨了一下眼睛,忽然低头抹了一把脸,这一次,手上没有泪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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