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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当时那些伶人拿着那些真刀真枪上了前来,大家都没有过多留意,伶人本就经常拿着道具兵刃,所有人都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“不过吉庆班的人知道不能着急,一直在养精蓄锐,他们多方打探,发现伏鹿也有邪祟,沿用的就是花娘娘的丈夫花郎君的称号,于是他们便跟那些邪众一拍即合。”

    霍檀先是笑了一下,旋即却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是死了,还是……?”

    崔云昭眨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崔云昭让他先穿好衣裳,一边帮他擦头发,夫妻两个一直没说话,气氛倒是亲密的。

    崔云昭这才看到,他藏青色的军服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。

    霍檀的声音很低沉,却不徐不慢,一点都不焦躁。

    崔云昭说着,就要去帮他更衣。

    崔云昭叹了口气,仰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,道:“希望快些结束吧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他们怨恨吕继明。”崔云昭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也正是这个习以为常,让人钻了漏洞。

    崔云昭摇了摇头:“邪祟真可怕。”

    邪祟崇拜,会让人失去理智,也让人不分善恶。

    霍檀一锤定音,道:“经过严加审问,吉庆班所有还活着的残党尽数招供,他们就是奔着刺杀吕继明,才来的伏鹿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收尾时为何没有发现他们?”

    外面立即传来熟悉的嗓音:“皎皎,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呢?那么几个伶人,就能在将军们的包围下伤害观察使?”

    霍檀吃了口茶,润了润嗓子,继续道:“是的,他们一直怨恨吕继明,不过在岐阳他们元气大伤,就只能蛰伏下来,后来吕继明调任博陵,博陵因为多年的太平,信奉邪祟的少之又少,又有本地比较流行的几家戏班,他们在博陵一直没有找到机会,便只能忍耐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浅浅呼了口气。

    霍檀点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一旦陷入魔障里,就很难回头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这样想,也这样问了。

    等到忙完这些,霍檀便握了握她的手,把她拉到怀里坐下。

    温香软玉在怀,霍檀绷着的精神终于松了。

    到时候真的没有粮食吃,看百姓们是忍着还是闹。

    反正都活不下去了,闹一闹也无不可。

    她给霍檀从里到外准备了一身新衣,等了一刻,霍檀就从里面出来了。

    伏鹿这里繁荣,水路亨通,故而百姓对南来北往的新鲜事都很接受,尤其是北地的戏班子,即便唱腔特殊,他们也很追捧,让吉庆班慢慢发展了下来。

    藉着灯光照耀,崔云昭细细看他面容,见他除了有些疲惫,倒是没有受伤,狠狠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崔云昭点点头,最后问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霍檀终于松开眉心,淡淡笑了一下:“对,孺子可教也。”

    “经过我们严刑拷打,邹峻岭招供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吕继明身边蛰伏多年,就是为了这一日,所以当吉庆班一找上来时,他立即就同意了,没有任何迟疑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问了这个问题,然后就拍了一下手:“是我着相了,是邹指挥对不对?”

    “我明天一早回去。”

    霍檀闭着双眼,言辞之间很是疲惫。

    霍檀点点头,他点好了灯,也不管茶壶里的茶水冷透了,直接灌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霍檀又嗅了嗅她身上熟悉的香味,这才觉得紧绷的心微微松弛,慢慢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负责此事的是吕继明和我父亲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霍檀却闪了一下:“衣裳不干净,你别碰,脏了你的手。”

    待惊醒过来之后,崔云昭迅速摸到了枕头下放的匕首,厉声道:“谁?”

    绕过屏风,就看到霍檀正在外间点灯。

    崔云昭便明白,这几日霍檀也过得惊心动魄。

    多么愚蠢的人,才会把害了自己父母的人当成恩人?

    他把脸埋在崔云昭的颈窝处,轻轻嗅了一下,片刻后才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霍檀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邹峻岭说,当时他父母全身骨骼尽断,回去后痛苦不能自己,最后趁着他不在家双双自杀了。”

    睡至半夜,她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,骤然惊醒。

    “另外,为吉庆班搜身的亲兵指挥,之前在苏家见过的那名邹指挥,他也是吉庆班的内应,在给吉庆班搜身检查时,特地把一箱装满真兵器的箱子漏掉,伪装成道具被送了进来。”

    显得很是狼狈。

    “他便把邹峻岭提拔上来,做了亲兵指挥。”

    有个名字忽然呼之欲出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绷着的精神立即就松了。

    这一日是封城第四日,家里还算安稳,崔云昭这几日精神没那么好,晚上就早早睡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心中一惊,却没有显得太过惊讶,她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,伸手在霍檀后背轻轻拍着。

    她放下匕首,掀开帐幔,趿拉着绣鞋就快步出了卧房。

    吉庆班的人真的很有耐心,他们来伏鹿已经有半年,现如今已经到了九月初,他们才终于找到了动手机会,真的很厉害。

    邹峻岭的父母就是因为吕继明而死,他甚至会以为吕继明是在排除异己,是故意而为。

    “谁知道,吕继明调来了伏鹿。”

    唱戏用的道具,有时候为了逼真,也用真铁制作,但都是不开刃的,用起来好看,也不会出意外。

    “吕继明身上中了两刀,伤及肺腑和心脉,如今只能靠金贵药物续命,不仅不能起身,说话都费劲了。”

    “吕继明的手段非常狠辣,只要找到邪众就用酷刑拷问,以至于无辜者也被牵连,吉庆班里面有不信花娘娘的,也有家人死在那一场清缴中。”

    霍檀笑了一下:“娘子真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皎皎,吕继明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切看似那么合情合理,却又透着吕继明的自大和嚣张。

    这确实是崔云昭没想到的。

    怎么兜兜转转,还绕不开这里两个邪祟。

    所以当时那些将军们才醉的那么厉害,走起路来东倒西歪,看起来脑子也迷糊得很。

    “他说自己的父亲母亲当年在岐阳时牵扯进花娘娘一案,被严刑拷打至重病,最后吕继明看在多年同僚的份上,放他们归家。”

    然而封城还未结束,霍檀倒是回了一趟家。

    崔云昭便松了口气:“我去叫人给你打水,好好洗一洗,解解乏。”

    想要进入观察使府唱戏,不可能什么东西都往里面带,肯定要经过搜身和检查的。

    “那位小莺歌看起来柔弱,却一直在练习杀人手法,那两刀刺得快狠准,就连吕继明也没躲过,是看准了要让他死的。”

    他把头发也洗了。

    “是小莺歌伤的他?”

    这整个环节简直是天衣无缝,没有一丁点疏漏。

    霍檀说到这里,拍了一下崔云昭的手,让她稍安勿躁。

    “暗地里勾结各方势力,试图收买吕继明身边的人。”

    几日不见,霍檀换了一身军服,但崔云昭看出来,他里面的中衣和鞋袜都没换过。

    他很平静诉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。

    崔云昭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人还在,只不过伤及肺腑,再也不能上战场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花娘娘和花郎君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,如今吕继明重病,不能起身,郭节制震怒,要求全程下令搜捕残党,务必要把所有余孽都捉拿归案。”

    谁能想到问题就出在吕继明的亲兵身上呢?

    霍檀点头,他思忖片刻,才道:“当年在岐阳时,郭子谦下令剿灭花娘娘及其邪众,当时吉庆班还不叫吉庆班,叫喜福班,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北地逃难来的流民,只能流入下九流维持生计,所以信奉花娘娘的很多。”

    这里面有个关键人物,就是最近被吕继明提拔为新秀的邹峻岭,也就是吕继明身边的亲兵指挥邹指挥。

    “你猜吕继明为何重用他?就是因为觉得他可怜,父母双亡,自己又帮过他,所以觉得邹峻岭会感恩戴德。”

    他可能从未想过,亲眼看到父母自缢的邹峻岭是什么心情,他会多么痛苦。

    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道:“今夜能留在家里吗?”

    等霍檀进去沐浴,崔云昭就让小厮把他那身军服送去洗衣房,让扫洗婆子来洗。

    第129章 可能是想要在我没用之……

    “早年间邹峻岭一直都是吕继明身边的亲兵,帮他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,如此五六年过去,吕继明已经当上观察使,似乎已经忘记了过去的所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两个邪祟?不是都清缴了吗?”

    怎么可能呢?

    “白小川?”

    霍檀忽然握了一下崔云昭的手,抬眸看向他:“你猜,吉庆班和他之间的中间人是谁?”

    她在用自己的力量安抚他。

    “出事之后,我们立即就把吉庆班所有人等,操办此次宴席的所有吕家家仆,以及检验搜身的所有亲兵一起捉拿。”

    这也是众人会放松的原因之一。

    “安排此次宴席酒水的两名管事被他们用重金收买,在酒中放了少量的软香散。为了怕事情牵扯太大,被下了药的酒只端给了主桌,我们喝的酒都是无碍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父亲的事情稍后再议。”

    霍檀见她看到了,便补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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