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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崔云昭以前也看过霍檀练刀,但没有哪一次,她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的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天光大亮,霞光万丈。

    程家虽不显赫,却依旧在博陵名声响亮。

    霍檀站在纷飞落雪之下,笑容干净而澄澈,他定定看着崔云昭,眼眸里有着让人心动的光芒。

    霍檀就是霍檀,真是敏锐得可怕。

    金乌高悬苍穹,天空一碧如洗。

    她先去了博陵城中最大的药局。

    “三来,有姑爷在,咱们安全许多。”

    霍檀练刀的姿态看似很悠闲,但每一下都力量十足,仔细听去,能听到铿锵之声。

    这一次,她终于体会出力量之美。

    片刻后,霍檀摇着头笑起来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,她灿然一笑。

    “不患寡而患不均,”崔云昭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了,棉衣棉被就算了,不过可以召集人手,给流民重新加固棚屋。”

    霍檀笑了一声, 没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那刀并不厚重,也不笨拙,舞动起来有一种轻灵之感,但崔云昭却知道,那刀是无比锋利的。

    在黑夜里,在帐子中,他无声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夏妈妈倒是没犹豫,一贯是她说什么是什么,直接便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轻轻呼出一口热气,感受着冬日的清新与冷意。

    夏妈妈经验老到,一语道破重点。

    利刃划开长风,气吞山河,势不可挡。

    早晨晴好, 看过那么美的一场舞刀,崔云昭的心情也跟着清朗起来。

    崔云昭也看他,问:“郎君也要出门?”

    崔云昭便明白了, 他是要去问罪完颜氏。

    霍檀给她夹了一个今晨刚买的烧麦, 笑道:“我得去军务司看看, 正巧今日有假, 自然要把家里的事处置好。”

    夏妈妈却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崔云昭推又推了霍檀一下,霍檀才遗憾地放开了她。

    今晨的早点都是霍檀出去买回来的, 有糯米烧麦, 也有香菇蒸饺,还有味道极好的红豆包, 样样都很精致。

    霍檀又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这是个不错的主意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很奇妙。

    崔云昭点头答应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然后才清了清喉咙:“我提议长姐管家,你意下如何?”

    崔云昭就起身,她披着袄子踩上绣花鞋,就来到窗边茶桌落座。

    霍檀的一招一式,都是那么干脆有力,只有如此,才能在战场上战无不克,保家卫国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的战利不同。

    他似乎感受到了崔云昭的视线,舞动的节奏更快,霎时间就用了一套长风八步,人也由远及近,不知何时来到了窗楞前。

    “人啊,得有些事情做,就不会想那么多事,心也就跟着平了。”

    隔窗只开了一条缝,用来透气,崔云昭伸手支开了隔窗。

    然后他便帮崔云昭盖好被子,闭上双眼,进入了梦乡。

    “我错了,娘子见谅。”

    马车在青浦路药局前停下,崔云昭下了马车,就看到里面忙忙碌碌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,他的娘子却告诉他:“你就别操心了,有我呢。”

    身边有个人能一起说话,有个人能帮他上药,有个人能一直陪在他身边,支持他鼓励他,这汇总感觉真的很好。

    早年的时候,听闻城中无论谁得了病,都要请程大夫走一趟。

    崔云昭没有去排队,她直接进了药铺,对药童道:“我想请见老神医,老神医今日可有空?”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霍檀忽然觉得轻松很多。

    霍檀也已经洗净手擦过脸, 坐在膳桌边等她。

    落雪未散,院中一片素白,霍檀就立在雪中,随风舞动,刀光闪出漫天霞光。

    不过她今日倒是不是来找程女医的。

    霍檀无奈地笑了一下,可笑过之后,他又觉得很舒心。

    此时天色已晚,夫妻两个也没什么好多说的,霍檀倒是同她说了说这一次的赏赐,等军务司派人过来,由她来接待便是。

    家里人依赖他,指望他飞黄腾达,让家族再续荣光。

    崔云昭一边让桃绯去安排马车,一边同夏妈妈说:“我今日还要去一趟粮铺, 一夜过去, 大雪堆积, 城外的流民肯定吃不消, 还是要舍粥。”

    等马车过来,崔云昭就带着夏妈妈和桃绯出了门。

    用过了饭,霍檀就出门了。

    崔氏也请过程女医几次,崔云昭见过她,知道她的医术是极好的。

    她换了一身外出穿的夹棉绸衣, 特地选的靓丽的竹青颜色,然后便去了堂屋。

    此事她没有提前同霍檀商量。

    “怎么,郎君是嫌弃我年纪大了?”

    次日清晨,霍檀没有早早离开。

    第45章

    崔云昭洗漱更衣的时候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哼歌。

    夏妈妈点点头:“若是确实需要,可以请姑爷那边的长行来做这差事,一来流民不敢闹军,二来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,他们能多赚一份收入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醒来的时候,隐约听到外面有刀剑之声,她掀开帐幔,轻声喊:“梨青?”

    崔云昭点点头:“我下午去药铺里看看,想买些温补的药回来存着, 这样的冬雪日最容易生病。”

    “娘子,晨安。”

    青浦路药局是老字号,从崔云昭有记忆起,青浦路药局就颇有名声,药局的当家老大夫被人叫程神医,是个鹤发童颜的老先生。

    霍檀知道崔云昭不是小气人,于是便这般说。

    霍檀从来不吝惜夸奖别人。

    霍檀倒是从来不会纠结。

    配上夏妈妈早上熬煮的小米粥, 再配两碟下饭的凉菜, 很可口。

    “郎君的刀舞得真好看。”崔云昭笑着说。

    崔云昭点头,坐起身来,好奇说:“姑爷在家?”

    崔云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她收敛起心中的惊讶,冷冷瞥了霍檀一眼。

    若非如此,百姓们日日都要排长队

    崔云昭点头,打了个哈欠,喃喃道:“我知道,你就别操心了,有我呢。”

    她也回望着霍檀。

    崔云昭想了想,她问:“棉衣棉被之类的,可是不好筹集?数量也不够吧?”

    主要是今天的事情很突然,林绣姑猝不及防就提起了家里的事,让崔云昭只能临时把想法说出口。

    寒冬腊月里,霍檀只穿了贴身的窄袖军服,手中拿着的是他惯常使用的唐刀。

    上峰们夸赞他,说他是一往无前的勇者,属下们仰仗他,说他是领路的明灯。

    “小姐,不可。”

    见她今日穿着正式,便问:“娘子今日要出门?”

日能早些到来。”

    霍檀重新出现在窗楞外,出现在崔云昭的眼前。

    老神医今年已经七十有三,他年岁大了,没那么多精力奔波,也不可能一整日都坐诊看病,所以药局便提高了老神医的诊金,若是有人非要寻老神医看,就缴纳几倍诊金请老人家出山。

    “那郎君可要好好听一听军务司的处置。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,大雪落尽。

    没有人可以依靠,也没人能商量,他一步一个血脚印,咬着牙走到了今天。

    “那二十亩地,娘子若是没有心思打理,就还是让长姐打理,给长姐一份出息便是。”

    他背对着她,猿背蜂腰,身姿颀长,如松如竹。

    霍檀手里有不少钱,回门之后也给崔云昭看过账目,不过他手里的大多都是金玉之物,一般都是战利品,平日里是用不到的,这个家也没必要摆那么些名贵之物,于是便都在隔间锁着。

    “对于家里的事情你其实并不熟悉,但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,娘子却能把每个人都看清,实属不易,你做的决定,原来我都没有想到,真的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郎君,晨安。”

    霍檀就道:“好, 有劳娘子了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偷偷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崔云昭倒是没有被他的甜言蜜语弄晕头脑,她道:“若是长姐能同意,就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霍檀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霍檀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堂屋已经摆好了早食。

    “咱们不知道城外流民有多少,但棉衣肯定有数,一旦有人没有分到,那会如何?”

    崔云昭同她简单谈论几句,事情就说的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窗外,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在树下舞动。

    在崔云昭还未回深时,霍檀一个转身,快步而至,刀尖便恰到好处地停在了窗楞下。

    梨青答:“姑爷说要陪着小姐一起用早食,但是起得早,无事做,就在院子里练刀。”

    自从父亲走后,他肩膀上就仿佛扛起了巨石。

    梨青快步进来,掀开帐子挂好,笑着说:“小姐早。”

    如今在堂坐诊的是老神医的一双儿女还有孙辈,大夫有男有女,每个人前面都排了一条长队。

    他的儿子和女儿都是大夫,女儿的一手妇儿科出神入化,这博陵城中大凡难产的孕妇,都是请程女医上门看诊的。

    下一刻,屋檐上的积雪朴素而落,好似又一场大雪将至。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有时候,我甚至都觉得娘子比我年长许多岁,说话办事都有一种沉稳老练之感。”

    他深深看了一眼崔云昭,然后开口:“娘子秀外慧中,思虑慎重,我很佩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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