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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两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就纠缠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取出梳子,让霍成朴自己梳好了头,然后才开始叮嘱霍成朴。

    霍檀依旧穿着藏青的军服,浑身上下都是干练之气,头上的发带随风飘摇,眉宇间皆是英气。

    他身边是披着头蓬,巧笑倩兮的崔云昭。

    崔云昭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崔云昭只觉得后颈处暖融融的,霍檀一点一点,把她那一头长发温干了。

    霍檀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霍檀自然会用汤婆子。

    霍檀又嗅了一下,然后道:“很香。”

    次日清晨,霍檀起身的时候,崔云昭也迷迷糊糊醒来了。

    霍檀忍俊不禁。

    “见过阿兄,见过嫂嫂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发现了,霍檀是一点亏都不能吃的。

    崔云昭笑了一下,白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霍檀应了一声,这一次手上利落许多,等把香烧好,放到宝塔香炉中,才来到崔云昭身后。

    她道:“郎君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从妆镜里看他,见他被烫了,便勾唇轻笑。

    他伸手揉了一把霍成朴的小脑袋,把他的发髻揉得乱七八糟。

    他看崔云昭揉眼睛,便按住了她的手,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
    崔云昭本来要醒了,但霍檀那个吻却又温柔地把她重新送入梦乡。

    “我来给娘子干发吧。”

    霍檀此人,当真是没脸没皮,做任何事都要崔云昭的“报酬”。

    两个人刚来到月亮门,就看到十二郎站在门廊下,正仰着头看天。

    霍成朴摇了摇头,然后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等到了白鹤书院,一切也都很顺利。

    一时间,卧房里很安静,只能听到灯花跳动。

    崔云昭应该是认为以后霍檀会去伏鹿,才有所安排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特地选了一身水蓝的袄子,下裳配了一条秀了一圈云纹的百迭裙,走起路来娉娉婷婷,漂亮极了。

    “昨日里我忙着点军使送来的战利,倒是忘了问长姐那边如何?”

    霍檀带着笑的眉眼就在崔云昭眼前。

    她坐起身来,唤了梨青进来伺候,才听到堂屋里传来霍檀的嗓音:“我已经请过假了,今日上午都得空,也同母亲和十二郎说好了,一会儿咱们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尤其是那一日崔云昭就那么闲适坐在椅子上,不卑不亢,气定神闲,她三言两语就把霍成朴觉得恐怖如山的完颜氏打击的连连败退,当时给霍成朴的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震撼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,崔云昭忽然问:“你没打听一下那位符大哥现在如何了?可还……?”

    霍檀的眼睛立即就亮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腻歪了好一会儿,直到崔云昭的脸都烧红了,才伸手去推他:“你答应我的。”

    等两个人吃好了饭,崔云昭披上斗篷,便同霍檀一起出了门。

    崔云昭笑了一下,道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今日两个人都睡得早。

    崔云昭又在脸上涂了一层霍檀没见过的面脂,然后才道:“是栀子。”

    从那日过去之后,十二郎一夜便长大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没有接这句话,只是道:“你快吃,去拜见先生可不能晚。”

    不过此刻,桂花露的味道不见了,倒是有一种馥郁芬芳的香味。

    她抿了抿嘴唇,忽然说:“多谢郎君。”

    她肤色莹白,本就娇嫩莹润,现在更是整个人都发着光,真跟刚下凡的仙女似的。

    崔云昭看了看霍檀,又去看霍成朴:“十二郎,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说着,不等崔云昭拒绝,立即去了汤婆子过来,小心翼翼把崔云昭的头发放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那就要看郎君的表现了。”崔云昭挑眉笑道。

    “岐阳那边的霍氏我倒是叮嘱过,一直没有消息,暂时就当符大哥还活着吧。”

    “娘子,你继续睡,还早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也没坚持。

    世家贵女,风姿宜人。

    读好书,好读书。

    霍成朴以前只在家中和武学行走,他从没见过崔云昭这样的人物,如今见了,才懵懵懂得何为亭亭玉立,皎皎如月。

    霍檀便点头,道:“我吃饭还不快?”

    崔云昭想了想,觉得这样拉拉扯扯的也很有意思,倒是有些让人上瘾。

    崔云昭小口吃着面,又同霍檀絮叨家里的琐事,还说了昨日回娘家的事,说堂哥可能要去伏鹿。

    他伸手取了一缕崔云昭的长发,轻轻撵了一下:“娘子头发没有擦干?”

    霍檀给她盛好了今早特地买回来的鸡汤云吞面,道:“完颜氏把东西都送来了,阿姐的头面有的寻不到了,完颜氏也给折成了现银,阿娘看了看,价值不差。”

    “娘子,那就再亲一下?”

    不过他给崔云昭干发的动作更小心谨慎,也更仔细。

    才能屹立于不败之地。

    崔云昭没有多说什么,等三人上了马车,崔云昭才说:“阿娘还是担心。”

    等到结束,崔云昭便站起身,却没想到被霍檀一把搂紧了怀里。

    知识是能改变命运的,霍成朴无比珍惜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霍氏如今也没什么得用的仆从,王虎子还被崔云昭派出去盯梢了,于是便只能让平叔跑一趟,昨日就去了白鹤书院,同朱山长约好了拜师的时辰。

    这汤婆子是特质的,很小巧,不过巴掌大,却是扁平的,把头发缠上去,很快就能热干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,气氛都很轻松。

    她又敲了一下霍檀的胸膛,想让他放开自己,不过最后还是被霍檀得逞了。

    霍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道:“方才暖房里太闷了,我就想出来坐一会儿,再用汤婆子干发。”

    霍檀看了她一眼,见她吃面很认真,不由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霍成朴说着,瞄了一眼霍檀,才说:“我不是孩子了。”

    烛光照影,屋中一对璧人成双作对。

    “郎君,可别浪费了我的新香。”

    “别胡闹。”

    霍成朴安静看着他们,等两人来到近前,霍成朴认认真真行了拱手礼。

    “娘子,可要感谢一下为夫?”

    崔云昭从妆镜里看到他认真的眉眼,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。

    兴许是发现崔云昭爱听好话,于是便立即道:“娘子今日真是美若天仙。”

    他个子依旧矮小,人也伶仃瘦弱,可在他脸上,崔云昭再也看不到懦弱和胆怯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头发很好,又黑又亮,偶尔会抹上一些桂花香露,让她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甜。

    哪怕他依旧孱弱,手无缚鸡之力,他也能挺起胸膛做人。

    霍檀说不上来,他也分辨不出那许多香露。

    等崔云昭再醒来时,已经过了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霍檀知道崔云昭的心思,便叹了口气:“燕州实在太远了,鞭长莫及,我就是想打听也不得法,不过若是符大哥有什么不测,燕州会派传讯兵报丧。”

    霍家人都没去过正经的书院,有些事情是不懂的。

    今日外面冷,她又加了一件毛里的棉褙子,才从屋里出来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,十二郎回过头,看向兄长和长嫂。

    崔云昭便点头,终于舒了口气:“可算是同那一家子没关系了。”

    谢肯定是要谢的。

    霍檀有些遗憾,不过他依旧耍赖不松手,牢牢把崔云昭困在怀中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味道?”霍檀问。

    “臭小子,装什么大人呢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霍檀没有抬头,他手上依旧忙个不停,只轻轻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崔云昭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话,才发现霍成朴红着脸看她,就连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对霍成朴招招手:“十二郎,我给你重新梳一下头。”

    他吸了吸气,才小声说:“嫂嫂真好。”

    霍檀却仿佛看不出眼色。

    崔云昭透过镜子里看他,霍檀的目光倒是落在崔云昭的一头长发上。

    “娘子,什么时候才能同我熟悉?”

    “娘子对我这么有底气?”

    霍成朴规规矩矩坐在兄长身边,满脸严肃,他道:“本来阿娘也要去的,我没有答应。”

    霍檀就笑了,本来想要揉揉他的头,结果刚一伸手就被崔云昭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何,崔云昭觉得脸上有些热。

被烫了一下,才猛地收回了视线。

    霍成朴红着脸摇头:“嫂嫂,我会梳头的。”

    朱少鹤挺喜欢十二郎,因为这少年人眼神清明,懂事守礼,说话也斯斯文文的。

    崔云昭瞪了他一眼,大抵是嫌他站在这里碍眼,她往脸上涂面脂都不自在。

    骨气和勇气重新回到他身体里,让他能挺直腰背,抬起头看人。

    简单问了他几句课业,也都能对答如流,可见在武学时也没有松懈文课。

    霍檀便只好依依不舍放过她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也是那一日,霍成朴清晰意识到,只有自己强大,无懈可击,博闻强识,才能无所不能。

    霍檀却摇了摇头:“没事要忙。”

    第53章

    一种让人上瘾的甜。

    一行人往外走,崔云昭回过头,才看到正房的门帐被掀起一个角。

    崔云昭已经在脸上细细涂上了珍珠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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