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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那一年的博陵城,似乎满城都飘散着苦涩的药味。

    然后崔云昭就提了第二个要求。

水仿佛冰针一样,密密麻麻刺伤她的身体。

    在短暂的挣扎之后,崔云昭就想要放弃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想了想,便道:“回去后妈妈写封信,告知那边的……魏掌柜,把治疗伤寒的药物多备一些,过阵子可能伏鹿也会冷。一会儿去青浦路药局,我也问一问,看看能不能跟他们合作做生意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眯了眯眼睛,觉得舒服许多。

    她不怀念他,也不依赖他,她只是觉得很可笑。

    那一场病来势汹汹,她险些没有撑过去。

    夏妈妈手上动作轻柔,眼中只有慈祥。

    姜还是老的辣。

    崔云昭失去过她一次,现在好不容易失而复得,自然不会觉得她烦,她无论说什么崔云昭都觉得动听。

    那时候,崔云昭反而升起求生意志。

    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个人是谁。

    “小姐你看,如果按照梦境里,你同姑爷过得不好,感情生疏,

    等一切都结束,崔云昭才短暂的平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崔云昭今日没有挨冷受冻,只不过做了一场寒冷刺骨的噩梦,倒是有些发热了。

    崔云昭忽然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那时候,已经是景德九年了。

    因此,她又病倒了。

    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妹妹的人。

    是梨青。

    看着眼前熟悉的帐幔,崔云昭忽然意识到,前世是有人害她落水的。

    夏妈妈就笑了一下,说:“这多简单。”

    然而事与愿违,霍檀最终没有赶回来。

    曾经的四年婚姻,曾经的相敬如宾,似乎都是个巨大的玩笑。

    第83章 成婚一年没有子嗣,会因……

    崔云昭慢慢坐起身来,看向夏妈妈。

    她隐约记得周围的郊县和村落都有大大小小的雪灾,死伤者无数,尤其是有些村镇还被大雪淹没,死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崔云昭失去意识之前,只能无助地看着梨青面容清白地对她笑。

    药铺的生意不是很好,只能说是细水长流,所以贺兰氏拿到这门生意后也没有多管,依旧由原来的掌柜打理,倒是方便崔云昭行事。

    因为是梦境,所以夏妈妈并没有往心里去。

    就在崔云昭彻底放弃的时候,她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呼救声。

    她能清晰听到生命随着冰冷的湖水慢慢远去,从此一去不回。

    等崔云岚发丧下葬,等崔云昭终于清醒过来,霍檀才姗姗来迟。

    崔云昭在那个新年里,失去了两个至亲。

    夏妈妈让她慢慢吃了一碗茶,才道:“是的,不过咱们家只做药材生意,药铺里另外请了两个挂单的大夫,医术并不精明,只能治跌打损伤和头疼脑热。”

    夏妈妈便轻轻帮她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等夏妈妈训斥完,才又给她倒了碗姜茶。

    她甚至觉得,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冻伤了。

    她满头是汗,显然又梦到了前世的一切。

    夏妈妈就说:“如今天寒地冻,城里许多人都生了病,青浦路药局那边忙得很,我听说药材都要买不齐了。”

    想到这里,崔云昭就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们那家药铺就是。

    前世不过短短二十八年,她就两次经历生死,也不知她究竟为何那么重要。

    夏妈妈便把手炉烧得热了些,然后便道:“一会儿去药局,请那边的大夫给你行金针,伤寒能好的快些。”

    梨青死亡的场景,成了崔云昭的噩梦。

    今年的冬日格外寒冷,因为是崔云昭成婚后的第一个新年,崔云昭记忆并不算模糊。

    平生第一次,她感受到了生命的流失。

    她也不会凫水。

    “最简单的,就是看一件事要如何看待。”

    小夫妻两个蜜里调油,姑爷又知道疼人,也沉稳聪慧,不仅听小姐的话,还努力和小姐一起好好过日子,夏妈妈其实是很满意的。

    于是,妹夫一家被流放边关,永世不得回京。

    霍檀很痛快答应了。

    “这要看是什么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要爱惜身体,”夏妈妈道,“别嫌妈妈啰嗦。”

    夏妈妈很耐心地说:“不过经营了这么多年,倒也很是稳定,慢慢的也在伏鹿扎稳了脚跟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不知道怎么说顾老太太的行为反常,只能这样同夏妈妈念叨。

    “家里没人懂药材,只能请专门的掌柜和大夫上门坐堂,又没有药材门路,收到的药材比许多药局要贵一成,所以整体的利润就很低了。”

    她唯一担心的,就是一双弟妹,还有身边的两个丫鬟。

    崔云昭点点头,脑中一片混沌:“头疼恶心,不太舒服。”

    不过伏鹿确实有些远,而且药材生意也不好做,大多都是各医药世家自己来经营,不懂医药的人家想要做药材生意,基本上没什么利润。

    “你认为是好事情,对方可能认为是坏事,你认为是坏事的,对方可能认为是好事,从而行为不一致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她心情不好,总觉得这一生过得甚无趣味,既然现在已经挣扎不了,便就死在里吧。

    博陵城中,因为屋舍都比较坚固,所以被大雪压塌的不多,但生病求医问药的却不少。

    然后,她就慢慢沉入湖中。

    只不过一场噩梦,让她头痛欲裂,疲惫不堪。

    崔云昭似乎是睡着了,又觉得自己一直都是半梦半醒,她整个人沉浸在噩梦里,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清醒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道巨大的落水声响起,一双熟悉的手颤抖着托起了她。

    “小姐,你可是觉得困顿难受?”

    崔云昭忍不住笑了,她半真半假地道:“我中午的时候做梦,梦到我同夫君成婚之后,感情并不和睦,我也不喜欢霍家的一切,但是老太太对我倒是没有现在这般横挑鼻子竖挑眼,哪里都不喜欢了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浅浅笑了一下,可笑声却很冰冷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崔云昭道:“我记得咱们在伏鹿有一家药铺。”

    所以她确实只把崔云昭的话当成是梦境。

    梨青不顾寒冷,跳到冰冷的湖水里救了她。

    于是,崔云昭只能徒劳地在水里挣扎。

    不过她想着,正巧可以趁着这时候,去一趟青浦路药局,问一问老神医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昏昏沉沉,不知道是谁告诉她这个消息的,她只记得那个人说,她妹妹是被妹夫折磨死的。

    她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真是金贵。”

    崔云昭眨了一下眼睛:“简单?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崔云昭有点不确定:“那掌柜是姓魏吧。”

    本来应该受到打击的崔云昭,却反而升起了求生的意志。

    她挣扎这从病痛中清醒过来,给霍檀写了信,催他回来。

    崔云昭从来没有求过霍檀,也没有要求过他任何事,但那时候,崔云昭却说要同霍檀和离。

    等上了马车,夏妈妈看崔云昭还是病恹恹的,便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于是崔云昭就简单吃了头痛药,又叮嘱夏妈妈穿厚实一些,两人就一起出了门。

    哪里有一开始就赚钱的生意。

    只希望他们都过得好好的。

    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到了年关底下的时候,甚至药材都补不齐,有不少药铺的药方都涨价了。

    夏妈妈见她这样,就知道这一次定是风寒了,不由念叨:“小姐午睡时肯定没盖好被子,着了凉,这才病了。”

    夏妈妈就笑了:“是的,小姐,那边的掌柜是姓魏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她平静看着姗姗来迟的霍檀,心里毫无波动。

    崔云昭从小就有风寒头痛的毛病,夏妈妈特地学了按摩的手法,每次都会不知疲惫地帮她按摩,直到头痛缓解。

    她努力摆动四肢,想要奋力向上攀爬,可她的四肢都已经被冻僵了,根本划不动。

    夏妈妈冲她眨了一下眼睛:“小姐说的是老太太吧?”

    她挽住夏妈妈的胳膊,靠在她肩膀上,撒娇地道:“我爱听妈妈念叨我。”

    景德四年是个寒冬。

    崔云昭确实没盖被子,她垂下眼眸,乖巧挨训。

    她有些发寒,鼻音很重,说话瓮声瓮气,脑中倒是不算糊涂。

    她重病一场,几乎去了大半条命,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时候,才意识到梨青离开了她。

    梨青会凫水,但梨青只是个瘦弱的女子,所以当时梨青拼尽全力,才把她推到了岸边的斜坡上。

    还不是慢慢钻研,一点点发展,才能成为大行当。

    夏妈妈就道:“是啊,很简单的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害她的人都别想好过。

    崔云昭轻轻咳嗽了一声,觉得喉咙有些干痒。

    梦到了从落水之后的梦魇。

    也就是那时,有人告诉了崔云昭她妹妹的死讯。

    她已经冻得没了知觉。

    当年会开药局,是因为崔云昭的母亲身体不是很好。

    她依旧靠着夏妈妈,声音低哑而慵懒:“妈妈你说,如果一个人前后差距很大,应该是好事情的她胡搅蛮缠,肆意破坏,应该是坏事情的反而坐视不理,是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可那时候,她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上来了。

    夏妈妈当时想着以后家里肯定要求医问药,不如先把药材生意拿到手中,慢慢做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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