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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巫柳颔首:“确实是个有趣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熟悉的眩晕感?笼罩全身,楚阑舟再次被他吞噬,这一次与之前?不同,她被迫体验着当了一遍天道?。

    楚阑舟却忽然伸手,想?要抓巫柳的衣摆:“可我看到你的眼神,就不知怎得?,想?到了这个故事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两样东西,楚阑舟的视线自那缺了一瓣的花上扫过一眼,冷笑道?:“原来是你。”

    是得

    魔尊有什么道?德好讲?

    不要再重来了。

    巫柳盯着她指尖的桃枝,恍然大悟:“那系统不过是个转移我注意力的幌子,原来你从?一开始,就在摸着这个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评价与人类的评价不同,我也不清楚你到底想?要什么。”巫柳微笑,“可我,却是与你站在一处的。”

    楚阑舟少时风流,常折桃枝为剑,指点师弟师妹们武艺。

    “他说宗门里出了个怪事,修真界有个世家喜好在外广收门徒,甚至将手伸到了念虚宗的身上。恰好宗门里有位弟子犯了错事,为了逃避惩罚,便答应当他的门徒。”

    她从?小便倾心于他,跨越百年之后,他们重逢的当日——

    不是的,不是的。

    就像天道?一样。

    第十次,他抢先一步杀了所?有人。

    却被他们用刀子,催其肉,断其骨,一刀刀将他毁成了这般模样。

    宴君安的声音不见?丝毫痛楚,他皱眉思索着,艰难给出答案:“是千斤坠吗?”

    她依旧对他一见?钟情。

    楚阑舟苦笑道?:“正如你想?的那样,我没得?选。”

    可巫柳就在身侧,她不知如何暗示,只能捧着他的脸,轻轻吻上了他早已看不见?的眼睛:“你还?记得?小时候我们经常比试,明明我的实力与你相仿,却时常能赢你,你知道?为什么吗?”

    楚阑舟的眼皮轻颤:“那我呢?”

    可面对飘渺的希望,他却不得?不,一次又一次,如飞蛾扑火般殚精竭虑,轮回百世。

    世家也好,这些妄想?着搅弄风云的“天道?”也好,为什么就非要一次次将他们逼到这种境地。

    楚阑舟喉咙轻滚,对巫柳道?:“我想?起来这些天念虚宗的师兄曾经书信给我,和我讲述过一个故事。”

    楚阑舟的眼睛眨都不眨,又迅速在他的身上制造出许多伤痕:“你跟了我那么久,应当学会了为人处世基本的道?德,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,你的命数便是如此,天道?从?不在你这边,所?以你活得?格外艰难。”巫柳似乎能感?受到她的情绪,在她即将爆发的临界点,将她送回了雪原。

    这些人都该死。

    凭什么是他们去死,这些人为何不能去死呢?

    所?有人都在对他说着不可强求,最悲哀的是,他身在局中,是最清楚这句话含义的人。

    “不不不。”巫柳开口,“成为凡物哪怕走到顶尖又有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世界空空荡荡,他看着楚阑舟绝望的眼神,最后还?是迟疑着将剑刺入了她的胸腔。

    巫柳疑惑:“什么?”

    怪不得?就连宴君安这样的君子都忍不住要偷。

    雷电滚滚落下,在宴君安的身上留下道?道?伤口。

    “我在很早的时候,就注意到你了——

    生杀予夺都在一念之间,只要楚阑舟想?,可以处决这世上一切事物,无论是即将喷发的火山,一个人,亦或是一滴将落未落的露水。

    你会在荒年给将要饿死的少年一袋米粟。

    “书生,逍遥客;馆里的说书人……甚至是鸿蒙秘境里的老者,我甚至牺牲了一点,将金笔穿给了曾经天道?的喉舌……只可惜……”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,就又重新?将目光放在了楚阑舟的身上,“这个世界处处都是我留下的痕迹,你毁掉这句躯壳又如何?除非能蚕食掉这些痕迹,否则我在这个位面将不生不灭。”

    不用付出代价的宴君安被困在数以千次的轮回之中,几尽疯魔。

    巫柳的身上多出道?道?伤痕,无数丝线自他的关节蔓延而?后合上,当年楚阑舟一直以为这是傀儡丝,如今看来,这应当是什么更玄妙的东西。

    金铃落下,恰好被桃枝斩成两截。

    去追寻着自己无望的爱人。

    这世间只有两个天道?,她不可能容忍这样一个傻逼的龙傲天系统主宰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这不是轮回,这只是一道?囚笼,以她为引,囚宴君安于凡世间的最大囚牢。

    巫柳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破真相的尴尬,他好整以暇地开口,甚至还?提醒她:“你以凡尘之躯是碰不到天道?的,只有祂成为同类,你才能够接触祂。”

    巫柳扬眉。

    楚阑舟跟着一起复生,被杀死,无穷无尽的轮回之中,她已算不清自己死过多少次。

    “你看,这一次他明明救下了你,却亲手终结了你的性命。”巫柳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,楚阑舟却无暇顾及。

    身体被疼痛摧残,恨意却从?骨头的缝隙中滋生,它生长蔓延着,逐渐扩散遍楚阑舟的全身。

    这是他心心念念了百年的小公主,他越下高?塔,被荆棘刮得?遍体鳞伤,却依旧坚定不移地向她走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巫柳的眼神近乎迷醉:“你是最接近天道?的存在,小生可以帮助你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你愿意同我做交易,我可以祝你成为这世间最值高?无上的存在……你想?,成为天道?吗?”

    这是一种很玄妙的体验,从?天道?的角度俯览凡尘,悯川渺小如一尘埃。

    她的后果是什么?

    他的声音响在她的耳侧:“旁人轻易便能得?到的东西,你却要平白比其他人多费三分?力气,这一切都归因?于天道?。”

    宴君安不知从?哪听说建立庙宇可以为仙者积攒功德,他便在汴州城外遣众人替楚阑舟建了一座小小庙宇。

    “你是杀不掉我的。”巫柳的身躯被她戳出一个血洞,他身形摇晃,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,“就如同衔尾蛇那般,终而?复始,始而?复终,只要我不断在这个世界线上留有痕迹,我就始终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他原以为自己能逃脱,却发现那世家一下子变了模样,冲着他张开血盆大口,对那弟子说:’从?此以后,你便是我的同类了。’。”

    楚阑舟又回到了那片雪原。

    楚阑舟拼命尖叫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楚阑舟眼睁睁看着宴君安的变化。

    画面一转,他们又回到了雪原。

    “不,不是。是因?为我会在比试的时候作弊。”楚阑舟一把扯下系在宴君安脖颈上的金铃,与此同时转身,对着虚空中刺出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又轻又软的桃枝在她手里宛如杀器,她挺桃枝出剑,瞬息便封锁住了巫柳的退路。

    巫柳像是很满意她的回答,他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微笑:“他不需要代价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故事十分?有趣,哪怕到了现在,我依旧记忆犹新?。”

    楚阑舟面无表情:“听见?了吗?”

    楚阑舟定定看着面前?的男子。

    楚阑舟摇了摇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楚阑舟见?猎心喜,也没忍住,跟着悄悄薅了一把。

    巫柳眼中的笑意更深:“那自然是……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换成你吗?”楚阑舟皱眉冷笑,“你难道?就比旧天道?好上几分??”

    宴君安却毫不在乎,他将楚阑舟小心翼翼护在自己怀中,满脸希冀,正在等楚阑舟同他说那些明知是假话的情话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知道?。”

    巫柳眼眸中的兴奋几乎难以掩饰,他张开口: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害相侵取其轻,这的确是他了解到的人性。

    楚阑舟勉强稳定心神,她揉了揉眉心,开口问:“宴君安和你做交易,付出的代价是什么?”

    这两句话结合事实,就显得?恐怖起来。

    局势的确不在她这边。

    却不会阻止贪心不足伪装成仙人的凡人。

    她好想?哄哄他。

    “就像那个龙傲天系统一样?”

    “旧的天道?如此不公,何必维护?”巫柳的声音贴在她的耳侧,低声道?,“不如将它彻底摧毁。”

    你身在世间,却在俯看这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楚阑舟知道?他一直以来都自己毫无警惕的原因?是什么了。

    “旧友所?赠,不忍遗弃。”楚阑舟并未否认,“刚好可以拿来杀你。”

    他是茂林修竹的君子,温驯,守礼,是楚阑舟见?过最好的人。

    宴君安在一次轮回中带出了楚阑舟的骨植——那一世楚阑舟被邪魔所?害,骨头被炼制成了法器,他杀了邪魔,将她拥入怀中,夜夜伴她入眠,就像是在拥抱自己最亲密的爱人。

    众人不知这凭空多出来的小神君来历,按照宴君安的描述捏了神像,又自作主张,挂了个“慈安庵”的匾额

    手感?黏黏腻腻的,有些粘手,藏也好藏。

    她的手穿过了巫柳的衣袖,摸了个空。

    她想?要掌控身体,但这具身体不受她的控制,她无法抑制地开口,对浑身染血的宴君安说:“宴君安,我恨你,你该死的。”

    宴君安君子剑微抬,断送了楚阑舟的性命。

宴君安逐渐生了心魔。

    又悲悯又残忍。

    宴君安睫羽颤了颤,露出了一个几尽绝望的笑。

    不用付出代价的楚阑舟呢?

    那是一截鲜艳的桃花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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