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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徐淮彬把啤酒瓶伸过来,陶婷低下头,和他碰了个杯。

    陶婷看向镜头莞尔一笑,对他说:“你怎么这么闲啊?去把水果洗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早一点开口,你还会考虑他吗?”

    李解指着头顶的棚子:“我一到就在干活好不好?”

    沉默半晌,徐淮彬开口说:“前年我问你想不想去普陀山看雪,其实我只想我们两个人去。”

    没一会儿天就黑了,风吹散天际的阴云,浓黑的夜幕里偶尔还能看见几颗闪烁的星星。

    “我去洗吧。”徐淮彬卷起袖子。

    他一上车陶婷就说:“爱斯基摩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解扬声喊:“婉拒了哈!”



    徐淮彬扯开嘴角,轻轻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从市区开车到露营基地要两个多钟头, 徐淮彬先来接陶婷, 再顺路捎上李解。

    徐淮彬笑起来:“你就算了吧,想当金刚芭比啊?”

    今天平安夜,胡蓉给大家煮了锅热红酒应应景。

    徐淮彬抹了把脸:“有点。”

    “看看人家,多贤惠啊。”陶婷瞪李解。

    也不是难过,就是恍惚想起了以前,一开始他也没觉得这个女孩有什么特别,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,话也不多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在这看什么呢?”徐淮彬拎着一瓶啤酒过来了,坐到她旁边问。

    “那我拿着吧。”

    陶婷还是不看他: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徐淮彬喃喃道:“我就是觉得可惜。”

    上山的路走起来吃力,天又冷,他们没再说什么,默默低头赶路。

    车里开着空调,李解摘下围巾,接过咖啡喝了一口,问陶婷:“Len呢?”

    李解重新举起相机,说:“那是,谁娶了我们彬彬,以后就有福咯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把人叫出来吃个饭啊,好久没看见他了。”李解打开保鲜盒,同样问了一遍,“这你做的啊?”

    陶婷打转方向盘,笑着说:“你问问他。”

    他输了游戏,抽到的惩罚是挑一个在场的异性亲吻十秒钟。

    酒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他最烦,什么真心话大冒险,就是恶趣味,但有的时候又逃不掉,不能做那个扫兴的。

    徐淮彬深呼吸一口气,冷空气灌进肺里,稍稍疏解了胸口的闷堵。

    就住一个晚上, 陶婷没拿太多行李,手里提着一个大购物袋,里头装的都是水果。

    本来陶婷和胡蓉一起走的,转眼她就不见了,估计是找男朋友去了。

    徐淮彬点点头:“可以,但是有没有减脂版的?这也太罪恶了。”

    李解怕冷,裹着条黑色长羽绒服站在路边,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陶婷并不这么想,他们都很清楚,比起兴趣相投的朋友,他们这群人对彼此来说其实就是可利用的资源和可扩展的人脉,是方便也是保障,那规则听起来可笑,其实帮他们避免了很多风险,也让他们这个小群体能一直稳定地走到今天。

    “出差了,人在德国呢。”陶婷指着车后座的保鲜盒说,“那块留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徐淮彬跟着笑,把另一杯咖啡递给他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陶婷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,健身房该来来,饭局只要有空也不会推掉,除了偶尔几次说要陪男朋友。

    陶婷听到这话仿佛是夸在自己身上,弯着嘴角回:“好吃吧?”

    “这问题没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不知道。”陶婷回避他的视线,舔了下嘴唇,把剩下的半颗草莓放回盒子里。

    “徐临越准备的, 说他这次人到不了, 让大家吃好喝好。”陶婷从包里取出一个保鲜盒,里头用锡纸包着两块法棍明治,她把盒子递给徐淮彬, “我来开吧, 上高速前再换。”

    陶婷把怀里的塑料盒递给他:“吃草莓。”

    “星星。”陶婷仰着脑袋说,“那边有一颗特别亮。”

    陶婷放慢咀嚼的动作,偏过脑袋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我看到消息都懵了。”徐淮彬说,“还以为你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陶婷笑了笑,咬了口草莓尖说:“看来今天看不到雪了,雨都停了。”

    吴凯和李解他们早就上来了,已经搭好了露营的棚子,大家汇合完毕,默契地开始分工合作。

    徐淮彬搭好餐桌,陶婷把带来的一次性桌布铺上,李解举着个相机到处乱窜,走到他们面前说:“来,看我,笑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有草莓什么的,怕压坏了。”陶婷甩了甩酸痛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对, 徐临越的独门秘方,你尝尝看。”陶婷弯腰调整座椅距离,“你留一半给李解啊,他也没吃。”

    山林间浓雾弥漫,空气湿冷,陶婷呼出一口白气,玩笑说:“下次我要练练力量了,我也要举铁。”

    现在想想,其实是人家压根就没把他当情敌来看,他比他坚定、勇敢也不顾一切,他眼里只有陶婷,不在乎其他。

    看他眼睛有些红,陶婷问:“喝多了?”

    陶婷捧着纸杯坐在折叠椅上,小口啜饮杯中温热的红酒,果香四溢,喝下去一路暖到胃,驱散了些许寒意,让人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。

    徐淮彬回到那个问题,问她:“所以会吗?”

    起初徐淮彬以为他们俩就是玩玩,没认真。

    徐淮彬把车停在路边, 下来帮她拿东西, 陶婷问他:“中午吃了没啊?”

    陶婷收拾好行李,拍了张窗外的风景给徐临越发过去,说:到地方了,刚刚下了会儿小雨,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雪。

    陶婷无意识地收紧手指,纸杯被捏扁,她没回答,只是轻声说:“那就坏规矩了。”

    陶婷哈哈大笑,徐淮彬听见了,回头骂他:“滚你的,有本事你来娶啊。”

    “冰。”

    陶婷忍俊不禁,捧着手机回:那我马上要去吃烧烤了,哈哈!

    隔了会儿徐临越才回复,他也发了张图片,面前一盘煎鱼和奶酪意面,他说:白人饭还是那么难吃。

    冬天衣服厚,人也笨重,没走几步路就开始喘气,陶婷想换只手拿袋子,手里却忽然一空。

    后来有次大家一起出来喝酒,都是一个学校的,陶婷也在。

    “现在这样挺好的。”她举起纸杯含住杯口。

    陶婷问他:“酸啊?”

    徐淮彬回头对李解说:“人家男朋友的独门秘方,你快点尝尝看。”

    这趟露营同行的共有六七个人,陶婷和另外一个女孩子住一屋,她是沈峻的女朋友,叫胡蓉,还在读研究生,两个人都是学法律的。

    陶婷双手抱着自己,缩了缩脖子说:“好冷。”

    陶婷眨了下眼睛,在脑海中努力回忆那件事,说:“人多热闹嘛。”

    雨天路滑,他们不打算开车,一行人沿着山路慢慢步行上去。

    “什么规矩?”徐淮彬冷笑了声,“你说那蠢得要死的群规啊?”

    有人带了个小推车装食材和器具,能省不少力。

    徐淮彬走到她旁边,接过购物袋说:“放车里呗。”

    徐淮彬侧过身子:“我口袋里有暖手宝,你自己拿。”

    徐淮彬一脸嫌弃,陶婷忍不住翻白眼,愤愤不平道:“是我做的好不好?怎么不夸我?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徐淮彬绕到副驾驶,拉开车门问陶婷,“这你做的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陶婷把手插进衣服口袋里。

    这次陶婷听出不对劲来了:“你们什么意思?看不起我啊?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徐淮彬拿起手机给李解发微信,咬了口明治,一口下去全是肉,面包烤过,有黄油的醇香,土豆泥软烂有颗粒感,他低头看了看夹层的配料,挑眉嚯了一声,“你男朋友很会吃啊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陶婷乐了一上午, 想起来嘴角就往上翘,止都止不住。www.tiaodengk.com

    “没, 早上去店里了。”徐淮彬把袋子放进后备箱, 问她,“怎么买了这么多?”

    这种文静挂的乖乖女徐淮彬避之不及,所以对人家的态度一直都挺冷淡的。

    李解早饿了,咬了一大口,一边点头一边发出“嗯~”的声音,说:“不愧是我们家Len。”

    徐淮彬拿了一颗放进嘴里,草莓冰凉酸甜,他眯着眼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徐淮彬没动,吸了下鼻子说:“我再坐会儿,醒醒酒。”

    徐淮彬喝了口啤酒,笑着说:“结果你转头就发在群里了,问有没有人想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陶婷踩下油门说,“你跟李解说一声,十五分钟到。”

    冷却的红酒有些涩,陶婷说:“你是因为看到了既定的结局,所以才惋惜其他未发生的可能性,但其实人生就是一条单行道,一切都是注定的。”

    徐临越说前两天回家看到外甥女房间里有这个,觉得可爱, 立马就找代购下单了, 刚好出差那天早上送到家门口的, 就当是代替他留下陪陶婷过圣诞了。

    车里有徐淮彬路上买的咖啡,他把热拿铁拿给陶婷:“这杯你的。”

    到底是谁抱着更舒服陶婷不做评价, 她只给徐临越留言说:下午就出发去山里了, 信号不好, 可能你的消息不会及时回。

    陶婷喝光杯中最后一口酒,不悦他此刻的逾矩,却也狠不下心说重话,她想了想,启唇说:“你知道吗?他和我比你和我更不可能更难,但他走向我的时候,犹豫过,没退过。”陶婷从椅子上起身:“进去吧,好冷啊。”

    趁着酒劲,趁着夜色,趁着此刻无人打扰的静谧,徐淮彬觉得自己再不开口有些话就没机会说了,他沉声道:“我有话想问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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