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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他一次一次地磕头,沉沉地落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压抑的童年,明媚的小姑娘是他久居暗室的一道光,他奋不顾身救下了她,甚至没想到那湍急的河流甚至会把他也卷走。

    邱叔叔一边抓药一边叫人,一边还得瞅瞅这多重人格的小少爷,谁知道长得风流倜傥的小少爷竟然私底下爱哭哭啼啼,还最是小弯弯的事情。

    睡梦的少女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少年的手背上,滚烫又真挚。

    老婆婆给鹤弯弯换完衣服出来,看了邱叔叔一眼,又看到小少爷在这里就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噩梦不断,不只是河流里的水草在缠绕着鹤弯弯的小腿,还有淤泥在上扬,一寸寸地侵蚀着少女的呼吸,钻入她的鼻腔里。

    “母亲,给陵之一次机会,陵之只想陪着弯弯度过难关,愿母亲成全!!!”

    被挂在审判罪恶的十字架上,所有的神明都在凝视着她,审判她的罪行,神明之箭矢穿破云霄刺穿少女的心脏。

    “弯弯,她好像挺不过去了,母亲,给陵之一次机会!”

    关心则乱的少年焦虑不安地在地面跺步,脸颊染上满载的担忧。

    “又怎么会伤害你,我的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邱叔叔身子僵硬在原地,抬起眸子,“希望少爷这次回来后,能让小弯弯过得好一点吧。”

    邱叔叔看到这一幕,赶紧拿出东西给少女诊脉,“少爷你先坐着消停会儿,我正在看小弯弯呢,你不要太过担心。”

    神明在上,却让那群人寸步难行,是魔咒,又像是他手里的傀儡。

    焦急却又礼貌地敲门,“邱叔叔,邱叔叔您睡了吗?!”

    “弯弯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冷……好冷……”少女被薄凉的浓雾圈染,自己深陷在一层冰凉的地面,被阵阵寒意包裹。

    鹤弯弯下意识地抓住那只手,整个身子蜷缩侧在床榻上,躬着呗紧紧地依靠着手臂。

    她却始终看不到那一层层薄雾后面的人是谁。

    少年的嗓音沙哑含着肝肠寸断,眸底含泪失去了光亮。

    “少爷……弯弯是不是快要死了?”

    老夫人越想越觉得荒谬,她看着张陵之眼圈逐渐泛红,倒吸一口气,“我看你真是疯了,再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    少女紧锁眉头,夹成了川字型,浓长的睫毛乱颤,发白的嘴唇颤抖,像是濒临死亡的囚鸟,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。

    “弯弯,不要睡着,不要睡着,我才……我才刚回来啊……弯弯……”

    少年细碎的发丝垂落在眉宇,一双狐狸眼少了狡黠透着温润和焦虑,他略带薄茧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少女的手,让少女足以感受到自己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弯弯是……瞎子……瞎子……”

    她发病了,只是没有来治?

    只有少年奋不顾身地跳入急湍的河流,抓住了她的手,偶然到连她以为也是张陵之让自己掉入的。

    张陵之抱起少女的身子,看着皎洁的月色,泪意恍然落在少女的手上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只有陵之哥哥才会救我,没人会救我,没人会救我!”少女猛地扑进少年的怀里。

    可寒凉入体,少女梦境掀起了一阵梦魇袭击。

    “我们这些做奴婢的,任天由命吧…………”老婆婆一阵惋惜。

    张陵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,眼神落在老夫人的身上,苦笑一阵,双手作揖:“我……孩儿……答应母亲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你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!”老夫人严厉呵斥,“来人,把他给我带下去,顺便把少爷给我拖出去!”

    张陵之看着少女的病情愈发严重,以往的少女不会昏迷不醒。

    张陵之温柔地用袖口擦拭少女的眼泪,亲吻着颤抖的睫毛,“不是小瞎子,是我的朝霞,是我的蝴蝶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邱叔叔也知道老婆婆有话要说,于是走到门外,便看到老婆婆一脸沉重。

    老人打开门,看到他们的样子,落目到少女的脸上,急匆匆地推开大门,说道:“快,快跟我进院子!!”

    “冷……”

    “弯弯…………竟然看到了天堂……”

    这么多年担心的毛病是一点儿都没改,他擦了擦汗,放下少女的手腕,“寒气入体,确确切切是旧疾犯了,我记得小弯弯在这五年旧疾未曾犯过,还以为没了呢。”

    “弯弯,陵之拉你回来,只想你好……弯弯……我是你的陵之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在这五年,旧疾怎么可能没有复发过,可她处处都被打一头,被老夫人关进小黑屋永不见天日,被老夫人冬日里埋入雪地当作那些主子取乐的对象,被小姐少爷们拿着鞭子殴打,被其他丫鬟放过来的野狗厮打,她身上的伤口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三次男儿下跪,均是为了一个丫鬟,还是一个瞎子。

    可是,那层洁白神圣的薄雾后,却席卷着一圈圈的黑气,团团地围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少女昏睡的这段时光,总是暖暖的,不觉半点寒凉,温热的米粥,久违的气息,她像是回家了。

    张陵之在老夫人话音落下之时,缓缓地推开房门,深沉地凝视着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所以弯弯也只会是我张陵之唯一的妻子,谁都不可以替代……”

    第一次,便是幼时为了刚瞎眼走投无路的鹤弯弯寻觅归宿;第二次,是母亲强逼着他去海外,他下跪祈求母亲善待鹤弯弯;第三次,他现在为了陪伴病入膏肓的鹤弯弯祈求母亲。

    “弯弯怎么会死呢,怎么会呢,弯弯身上有小蝴蝶呀,小蝴蝶会善待弯弯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少爷……你不会刺瞎弯弯的眼睛,对吗?少爷……你在哪里……求求你……不要丢下弯弯……”

    来到邱叔叔的房间。

    躺在床榻上的少女高烧不断,干涩的唇翻着卷皮,唇色惨白,身子不断地颤抖,浑身痉挛不断,脸上的表情逐渐焦躁难受。

    “不会丢下弯弯……”

    她紧紧地抓着男人的衣服,哭哑了嗓子,“陵之哥哥,一直不要放开弯弯——弯弯就是个瞎子,就求陵之少爷给弯弯一点帮助,让我在这宅院里足以苟活。”

    “弯弯,你不要睡着好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噗通一声,双膝下跪在老夫人的身前。

    “陪她可以,我要你娶妻。”

    少年也不耐其烦地擦拭少女的嘴唇,额头,胳膊……一遍遍地回着她的胡话。

    他抚摸着少女的额头,滚烫如烈火,少女嘴唇干涩得厉害,一遍又一遍地讲着胡话。

    “弯弯是个瞎子,是个瞎子……少爷……不要嫌弃……弯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还有好多话……还没给少爷讲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视弯弯如珍宝,是张陵之一生的所求……”

    听邱叔叔说,这五年间少女没来找他看过病,是不是因为旧疾一直在少女的体内隐性累积,还是她在隐瞒着一些事情?

    小蝴蝶……小蝴蝶啊……他们在童年时期最爱追逐田野之上自由而又野性的蝴蝶,它们漂亮恣意,不被俗世夹杂,永远自由地飞翔。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还有老夫人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少女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布条,唇瓣发颤,慢慢地勾起笑意,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少年的脸颊。【余念书屋】

    邱叔叔低着头抿唇不语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怎么可能会刺瞎弯弯的眼睛……我也不在意弯弯的一切,我的弯弯永远明媚娇艳,我怎么会嫌弃弯弯……”

    “冷……”

    少女脸颊苍白无色,情绪上涌,浑身发颤,声音逐渐衰弱,昏迷过去。

    张陵之双眸倒映着少女的情态,抱着她冲出假石,在大雨中奔跑。

    以至于,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旧疾这一回事了。

    他叹了一口气,真是一对野鸳鸯,迟早得被老夫人拆散。

    “弯弯,我在这里……弯弯,陵之在这里,弯弯……”

    张之陵接住少女的手,将它落在自己的脸庞上,“弯弯,是陵之。”

    一声一声地低声细语,温暖了月色的清冷,渡了寒风半边的凉意。

    “陵之是不是在里面照顾那个小蹄子?!”老夫人瞬间失去了平日的温润,她往往只在同阶级人之间展现自己的大方和蔼。

    少年赶紧从柜子里拿出棉被盖在少女的身上,“弯弯,还冷吗,还冷吗?”

    “若是少爷强硬不走,直接打晕。”

    幼年,父母为了躲避湍急的河流,看着河流中弥漫开来的血水,以为她死了,毅然决然地离去。

    薄雾永不消散,露出来的薄唇嫣红带着一丝丝的邪气,半启唇瓣,却不知道他嘴里说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老婆婆叹息了一口气:“小弯弯也是命苦,幼时双眼刺瞎,身弱多病。在府里还被那些丫鬟欺负,我刚刚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身上伤痕累累,陈年旧伤,骇人的要紧。”

    等到少女的发烧逐渐减

    “她是谁,你又是谁?!”老夫人怒不可遏地注视着地上的血渍,“一个低贱的丫鬟值得你为她下跪向我求情,张陵之,你给我说说,这是第几次了?!”

    “弯弯……我才刚回来啊……我不要五年等待却是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“邱叔叔,快看看弯弯,她刚刚落水了,您看看是不是旧疾犯了?!”

    邱叔叔在外面看着他们,老泪纵横,抬手擦拭,余眼看到了一旁即将到来的老夫人。

    水中的光线忽明忽暗,眨眼之间又呈现另一种状态,她被一根布条拖入天堂。

    “我去熬几副药,少爷您先换下衣服吧,我去把隔壁婆婆叫起来给小弯弯换衣服,你就不用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,小弯弯是有什么事情吗?!”

    路人在隔岸观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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