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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步故知没有理会裴昂的不解, 而是专心看着孔文羽在码头找人的身影:“这事回头再说,先看紧了?小羽,这里?鱼龙混杂, 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。”

    于是斟酌了?一下言语,轻易不敢给?态度,只?试探着问:“不知小公子?找我们当家的有何贵干?”

    孔文羽顿时面上一喜:“那就好!那你?可知道魏郎君现在在哪儿?带我去找他呀!”

    他连忙扯了扯孔文羽:“你?看?,他们不是?来了吗?”

    说完,他灵光一闪:“虽说魏子昌没有娶亲也没有婚配,但你?也不想见小羽往火坑里?跳对吧,不如,就与小羽说,魏子昌已定?了亲,让小羽别再惦记魏子昌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?了看?跟他一同站在码头边吹风的步故知,又用胳膊肘攮了攮:“我们不是?劝小羽不要栽进魏子昌这个火坑的吗?怎么,最后反倒成了陪着他来找魏子昌了?”

    孔文羽撅了噘嘴,低声嘟囔了句:“步秀才明知我着急,还非要在今日?‘准时’,早知道昨日?我再跟他说早一个时辰了。”

    裴昂是?叹了又叹,原先他还打算清楚了魏子昌的状况后,看?看?能不能帮上一帮,却也没想到竟是?如此棘手之事,就算他的叔父是?东平县的县令,也不好插手别人家的私事。

    账房先生不想徒惹事端,装作没听到的样子?,回身继续整理笔墨。

    步故知默了片刻:“是?孽缘还是?良缘,还说不定?。”

    码头上除了有来领货送货的本地商户与劳工, 还有来自?县外?各地的走船商,锦袍长靴者有之, 赤膊草履者亦有之,天南海北的商货在此交汇。

    裴昂更是?一惊,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桌上镇纸也跟着动了一下:“你?说谁?小羽?孔文羽?”

    裴昂站了起来,背手绕着步故知踱步:“怎么偏偏是?魏子昌,这魏家可是?个火坑啊。”

    步故知虽也觉得魏家情况复杂,并不适合孔文羽,但也不好行欺瞒之事,一切该让孔文羽自己?做主才行。

    步故知虽没真的接触过这类后宅阴私之事,可在前世时,曾听?过办公室的同事们聊天,也算了解过宫斗、宅斗剧情,由是?他并不敢赞同裴昂“理所应当”的简单想法:“或许,此事另有隐情呢?”

    款冬笑是?在笑孔文羽,可也在专心替孔文羽留意外头,就在孔文羽小声抱怨完之后,款冬恰好看?到了步故知还有裴昂。

    款冬有些担忧,牵住了孔文羽的手:“小羽,不要伤心了,大不了,我们再等等看?,总有比魏郎君长得还好看?的人。”

    裴昂一顿,再想了想:“也是?,我让人打听?的终究还只是?外人能知晓的,其中或有其他不为外人所知的事。”

    裴昂点点头:“是?,玉汝也是?这个意思。”说完,又低嘶了声:“不过,我还是?有些不解,魏兄为何权衡不住轻重,不管魏家再如何苛待他的生母,总归是?不会有性命之忧的,律法可明明白白写得清楚,任何人不得残害家奴性命,要是?他生母出了问题,大可来报官,我叔父定?会为他做主。”

    款冬见孔文羽急躁的样子,忍不住笑:“你?自己?说的,才快酉时,这不还没酉时吗,急什么?”

    孔文羽疑惑了?一下,但很快明白账房先生是误会了?:“我不是来找魏家大公子?的,而是三?公子?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那些劳工眼?底纷纷浮起了?暧昧神色,不少还悄悄说起了?污言秽语。

    故他摇了摇头:“不可,还是?将实情都?告诉小羽吧,让他自己?做决定?。”

    “玉汝说,魏子昌的生母怕是?很得了魏子昌父亲的眼,可内宅之中,往往又是?最看?不上魏子昌生母的出身,他父亲在时还算有个庇护,等父亲一走,大哥当家,魏家的老太太可就不会轻易放过他的生母了。”

    孔文羽早早地?便将店内收拾好,站在前台处不停地?朝外面张望。

    步故知在此刻也有些犹豫,出于?为孔文羽考虑,魏子昌显然?不算良配,可他也不好擅自为孔文羽做主,只好再问了问:“那,魏兄可有家室或是?婚配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“这都?快酉时了,你?的夫君怎么还没来!”孔文羽左等右等看?不到步故知的身影,朝着款冬玩笑似地?小小埋怨了一下。

    裴昂深吸了一口气?,慢慢地?将上午与步故知说过的魏子昌的身世再说了一遍,末了,还加了自己?的一句劝:“小羽,魏子昌他确实算是?人中俊杰,可身后拖累太多,不算良配啊!”

    裴昂轻啧了声:“没想到,昨晚阴差阳错,倒成了段‘孽缘’。”

    船头渐次点了灯,河水映着船灯的倒影,随着风晃动着,又与天上渐明而闪烁的星星呼应着。

    步故知如实摇了摇头:“未曾。”

    说着, 他们便看到, 孔文羽寻到了?挂有大大的“魏”字的招牌, 那里?停靠着几只?收了?帆的漕船, 在舱板处延伸出了?窄长的厚木板直通岸上,许多劳工正扛着粮袋上船。

    等他感叹完后,才想起最开?始的问:“诶,你?说关心魏子昌的另有其人,是?谁啊?还能劳烦你?专门来学舍跑一趟。”

    步故知又是?无奈地?点点头。

    步故知明白了傅玉汝的揣测:“也就是?说,很有可能魏家是?以魏兄的生母做挟,故意糟践魏兄。”

    裴昂长嘶一声:“难道说,小羽看?上魏子昌了?”

    原先注意此处的人还不算多,可随着余下的粮袋被全部搬上漕船,劳工们手上没了?事,三?两聚集在一起,便逐渐注意到了?孔文羽,一看便是个哥儿,又独自?来码头,自?然引起了?众人的好奇。

    “他现在应全心放在科考之上,等来日?中了举人、进士,也有了资格替他生母脱去贱籍,这样才是?能救他生母出苦海之根本,而不是?整日?真由着魏家糟践,白白消耗自己?的前程。”

    步故知和裴昂对视一眼,都?暗自在心底叹了一口气?,还是?步故知先开?了口:“进去说吧。”

    裴昂点点头:“早知道我将?我府里?的小厮也带来了?,这样才?更加安全。”

    这下没等步故知反应,倒是?裴昂抢了话,他面色凝重:“小羽,魏子昌他的身世有些复杂,不如我先与你?说说,你?再做决定?要不要去见他,如何?”

    孔文羽也是有些着急,直接绕到了?记账桌前,稍弯身央求道?:“先生,我找三?公子?有要事,您就发发善心告诉我吧。”

弟弟的帮忙也算是?天经?地?义?,可为何魏家的偏偏只让魏子昌做这等事,后来玉汝与我说,怕是?与魏子昌的生母有关。”

    他们原本想全程陪着孔文羽找魏子?昌, 可到了?码头边, 孔文羽非要他们在远处等着,要自?己独自?去找魏子?昌,说是这样才有诚意。

    步故知轻微叹了?声:“倒也不必这么大阵仗,毕竟, 魏家米行的招牌还是明显的。”

    孔文羽默默地?听?着,越听?,头便慢慢垂下,等裴昂说完半天,也没反应。

    酉时过三刻,天才渐黑。

    孔文羽朝外面一望,果真看?到了步故知与裴昂,连忙跑着迎上前去,迫不及待:“如何!魏郎君在哪儿?”

    账房先生见偷摸着靠近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终于也是不耐烦了?,重重一拍桌子?,大声骂道?:“你这个小哥儿怎么这么给?脸不要脸,夜晚独自?来码头找男子?也就罢了?,说了?不知就是不知,缠着我作甚!”

    眼?看岸上堆起来的粮袋越来越少,而那几只?船也要张了?帆, 他终于鼓足了?勇气,走到了?船下记数的账房身边:“敢问先生,魏公子?可在这儿?”

    步故知被裴昂的大惊小怪噎了一下,无奈道:“不是?我关心,是?小羽他关心。”

    “就说昨日?,胡家与魏家向来是?世交,具体?魏子昌与胡闻起了什么冲突我不知,但胡闻敢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欺凌魏子昌,一定?也有魏家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今日?傅玉汝没来,只有他和款冬留在镜饮里?,而款冬也陪着他在前台等着。

    孔文羽皱了皱眉,他预感有些不妙,可见步故知也是?如此面色,只好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孔文羽站在一角踮脚望了?许久, 却也没见魏子?昌的身影。

    孔文羽注意到了步故知和裴昂的神色并不算好,心下一沉,但还是?引着他们回了镜饮里?头。

    刚回了店内,他扭头再问步故知:“难道说,魏郎君已娶了亲?”

    孔文羽见账房先生的态度,没被吓到,反而更是确定了?账房先生定是知道?魏子?昌在哪儿,便更近了?几步:“劳烦先生,就告诉我三?公子?在哪儿吧。”

    步故知抿了抿唇,又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孔文羽听?了款冬的话,忙摇了摇头,声出有些哽咽,但十分坚定?:“谁说我要别人了,我就要他!”

    账房先生原已做好了?账, 正在专心收拾笔墨,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?一跳, 立马转身看去,见来人是个小哥儿,虽不说着锦簪玉,但打扮的也很是端正,相貌也是极好,找的又是“魏公子?”,便下意识以为这个“魏公子?”指的是魏家当家的大公子?。

    东平县的码头还是?忙碌,大小船只有序地?停靠在岸边,岸上又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,将原本清凉的河风也变得燥热。

    裴昂这下是?彻底震惊了,双眉高抬:“你?你?你?,你?怎么关心这个?”

    码头

    裴昂站在码头边,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,怎么他现在在这里?。

    账房先生闻言一骇,连忙摆摆手,语气也变得有些凶恶:“我不知道?什么公子?郎君的,快边去,不要妨碍我做事。”

    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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