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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很快,他有了一个新的点子,“要不从商吧?”

    隐约中,他察觉到一个瘦小的,带点体味的,却又熟悉的,慈祥的身影靠了过来,它站在炕边给他挡风。

    他刚刚想起来,他... ...

    斟酌了半晌,终是一个字都没有写下……

    哦,他终于明白,这鬼东西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,这是要他命来了!

    他是这么想的,兴许搓牌子不是他的强项,老天爷既然赋予他生命,总该给他点吃饭的技艺。

    从武是应该当兵呢,还是拜个拳师,又或者混绿林?

    “哦,来点。”

    李婵有些忌讳,掸掸身上,对着柳大龙叫嚷,“哪有鬼?哪有鬼?你到底是给我说清楚……”

    一波人... ...

    他挨家挨户的看了,要么空着房,要么有白骨。

    炕上更是横着一具白灰灰的骨架,勾连房梁上的蜘蛛丝,遍布尘埃。

    家里虽有几亩薄田,但他向来是不管的,任由其荒草丛生,邻里皆指责其不务正业,但他形骸放浪,从来不受拘束。

    他似乎卡壳了,一时间想不起来,但心里却很笃定,“肯定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常邀三五好友或家中,或野外搓牌子,这是一种古老的传承,城里人时兴,他也有模有样的学着。

    项薄和老道士,胖和尚不合群,只是院子里随意坐着。

    “他们几个也看见了,你问他们!”

    “哦…爽……”

    老道士老神在在,掐指一算道。

    刘叽将眼睛瞪得大大的,“这不是我死去多年的老娘?”

    却听着老道士喋喋不休,装神弄鬼,不由得心头烦躁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张五哥这么痛快,要知道他当初回村都是仰着鼻翼的。

    但,

    又是一个兴奋的点子,恰好,他又输了一局,掏干净了裤兜,他也不恼,反而拍着头很高兴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干这碗饭的料。我要弃文从武”

    来热热的脑子又凉了,依旧是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“你妈的!”

    一整天,刘叽幻想了很多,想着想着就兴奋,脑子一热一热的,他从来没想着他还有这么多好点子的。

    “咳咳。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如此几日之后,刘叽忽觉身体颇为异样,脸似乎瘦了,衣服也宽大了,抓砖头的力气也小了。

    “小友,有没有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妥的?”

    他小跑着回到了家,展开皱皱巴巴的黄纸,很兴奋。

    这样的状态应该形容为无助,他心里想着,平静的接受了现实,放弃了挣扎。

    人鬼殊途,砖头给院子砸了个坑,却奈何不得那蓝怪。

    “村口那家,靠着霸占了唯一的一口水井发了家,人人要吃水,人人便要给钱。我若是抢了那水井呢?慢些,他家的大黄狗是最不好惹的。”

    后来又输,他便将桌椅板凳都抵了。

    那蓝怪却依然站在炕头对着他脑袋吹气,贼心不死。

    鬼倒也是也可怕,可是他更怕脑子里的奇谋点子全都不见了,当即觉得这蓝怪挡了他的前程,奋勇起来,把着泥炕上的砖头就扔了过去。

    半夜,忽觉凉风飒然而至,吹得脊梁生了一层鸡皮疙瘩,以为门捂的不够严实,正准备下炕去。

    可他的身体虽然轻了,力气却又不足了,瘫在炕上俩眼瞪着房梁,是怎么也起不来。

    胖大和尚穿着二师兄一般的阔大黑缎,袒胸,正一只手托脑袋一边准备侧身眯觉。

    但大约是输多赢少,他也不以为意,总之享受的是过程。

    炕前,

    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新鲜的想法,若能编成一个故事,那该是很伟大的吧。

    他是上过学的,那个时候还被先生敲过脑袋,这是很少有的,分明是他有资质,否则何以唯独对他严厉呢?

    他继续想,“张五哥小时和我一个德行呢,撒尿也不比我远,样样不如我。他写的,我也写的。”

    这是出于对他情商的自信。

    ... ...

    柳二虎带回来的消息就像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根干柴,众人反应不一。

    只是到了第二天,他没能起来,因为他又想到了新的困难和阻碍。

    此浪多半意义在于浪费人生,放着大好年华却无所事事,这在下河村里的大龄青年里是很常见的。

    很快的,众人分工明确,各自清了一块地方,总算是弄出来些有模样的区域落脚歇息。

    李婵他们屋里打了地铺,旁边站着那黑衣人,船夫们随着蟹壳脸一起散落坐在门口。

    “不是这鬼东西突然出现,老子早就飞黄腾达了。”他如是想。

    他的指甲里带着黑漆漆的甲沟泥,张五哥嫌弃,可又感到开心,这个吊郎当的少年玩伴恐怕是上进了。

    他执行力少有的强,没等牌局散了就跑到了他家里,伸手要笔。

    老道士逢些尴尬,只得继续说,“看来这村子里的人怨气颇深…”

    那大口一张,就有一股凉气吹了出来,他顿觉脑子冷如濯冰,懵逼了,空白了,凉透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,他又脑补了许多的好想法,狼狈不堪的活法似乎又多了点希望。

    柳二虎来到这里已经是接近天明了,他惶恐不安的带来个消息,这里原是个荒村!

    他又想,“或许我也可以挖一口井,和他们竞争。这想法真好,嘿,挖井要人,请人要钱,钱呢?”

    土坯房,

    他当即用扯口的棉被捂住了脑袋,但没用,本... ...

    那俩小弟平日里自然是以柳大龙马首的,此时对对眼,反而没了主意,过一会,齐刷刷点头,却又很快摇头。

    不图,夜里那蓝怪又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是真的不怕,而只是愤怒,追着喊打一直到院子口。

    纵有老母神魂庇佑,刘叽已经是皮骨相连,终于脱相而死。

    项薄不语,打哑迷他不在行,自然不会去迎合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“张--五哥,借我一根…”

    他的记忆回到了三十年前,春塘边,荷雨下,朗朗读书声稚嫩有趣,可是先生教了个什么字呢?

    哦!

    所以他又短暂的颓唐后,总算是勤奋了半晌。

    那蓝怪当即转身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下河村

    忽的看见床前立着一蓝面大鬼,冠服皆蓝,脚踏黄土头顶屋梁,眉目含怒可畏。

    可是不搓牌子,又能做什么?

    柳大龙眼神里也多了狐疑,可他听得分明,又不瞎,这屋里那时的确是有光,而且还有人喊他的。

    古来,文人从武的例子也不胜枚举,他想了下,“有”

    欠了债,他便交出了两亩田地。

    “这一条算是过去了。那就学东村的张五哥,出去学堂,进了大城,学一身本事,只是足不出户,等着人上门求字。据说他千字便五文呢。”

    捂着鼻子打量着屋子里,破砖瓦楞间积满了厚如积雪的灰尘,轻轻下吹,便引的人咳个不止。

    于是,他收拾了下,准备第二天就出发,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了。

    “好,给我一只。”

    蓝怪吹气不止,他的脑袋就冰冰的,他像个死人了动不了,但是又知道他还没死,只是快死了。

    他恍然大悟,记起来了,他没在学堂里。而在春塘里干青蛙。

    “钱果然是好东西。”刘叽自觉从来都是视钱财如粪土,也不曾攒下一角半分,余下的也在对面大汗淋漓的大汉面前的兴奋叫喊声里输掉了。

    刘叽是个有名的浪人。

    都不行,要么有门槛,要么看不上。

    溜瞪着眼睛面壁。

    “墙头草……”李婵腹诽一声,懒得理会。

    这一刻,他忽觉心头涌起百般情绪,是又痛,又悔,又恨,又无奈。

    是有两把子力气的,上一次邻村的几个男娃欺负张五哥的妹子,他也是出了力的。

    躺下后,他长长吐出一声,早就忘了那光,那声喊。

    柳大龙几个自然觉得诡异,觉也不香了,直溜... ...

    这样空想不是办法,纯粹是浪费时间,所以他一边搓牌子,一边想。

    “墨要的不?”

    “痛我老母,冥下不安,悔我不该妄想,招致此祸,恨见怪物当前,无可奈何啊!”

    “哦哦哦,随便实现一个点子,我就能发财了。”他这样想着,最后心满意足的睡去。

    索性,他将黄纸又捏的皱皱巴巴,连同细杆的毛笔一同丢了。

    他当即失声痛哭,这一下,惊的那蓝怪倒退三步,俄而消失。

    “臭道士胡说什么?”

    老道士嘿一声,转过头去,也不气也不恼,只露出带黄渍的门牙,笑道

    总之,村里一个活人没有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青年只是暗叹一声,这种情况也是常见,毕竟世道如此,可奈何?

    他拿了一支毛笔,细杆的新人入手的那种,纠正他的话,“笔…要说一枝。”

    他不是纯粹的人,所以学不来人家败了倾家荡产,至少还留下一页屋子遮遮风避避雨。

    李婵不愿意睡死过人的炕,也就便宜了柳大龙,几个当即将那白骨挪了窝,自己睡了上去。

    噼啪!

    他记不起来了,其他的都很清晰,唯独这个忘了。

    他指着自己从村里带出来的俩小弟,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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