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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他没能好好保护长姐,幸好长姐回来了,桫椤看着尽情吃喝的莲宋,心底觉得无比庆幸。

    方才这为首之人操控着出场时,众人都惊着了,若不是顾忌着仪态,早便探着脑袋上前细细端详了。

    程玄青有些失落,旋即自我安慰道:“她不是针对我,只是没有看见而已,大庭广众之下,她是为了避嫌。”

    没曾想,程玄青猛地扑上前,捧着靳荼的脸就想凑上前去。

    “可。”桫椤准了。

    进入宫城的外来人员都不可携带武器和火折子,才有了这一问。

    “多谢陛下。”为首的汉子躬身道谢,并主动要求道,“陛下厚恩,外臣无以为报,请容许在下献上镇国之宝,以贺宋国陛下生辰大喜,愿陛下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,祝宋国风调雨顺,人寿民丰。”

    这一刻,程玄青觉得似乎世上就剩她一个,所有人与事都入不了她的眼,仿若她属于另外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为首之人冲身后做了一个手势,而后便有一个络腮胡的汉子捧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上前。

    宫人取了火折子,交给为首之人。

    在那种刺骨的冷冽中,程玄青愣愣地放开了手,一双眼却仍旧没有退去幽暗的偏执。

    靳荼没有回应,眼中的漠然已给出了答案。

    就见消失许久的棋画此时正严阵以待,怒目圆睁,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前结果了眼前之人。

    靳荼对百戏的态度可算是不冷不热,看着并不是十分热络。

    想起往事,桫椤心中泛起汹涌澎湃的悔意,悔不当初,痛恨自己当时怎会一时心软成全长姐。

    精心排演过的节目接连上演,有宋国朝廷乐坊的,也有周边国家进献的。

    这一番夸耀将在场之人的兴趣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,目光不约而同地盯着箱子,恨不得能拥有透视之术。

    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,将这场宴席的气氛推向最高潮,二十响后,演出落幕。

    “大胆贼子,居然敢轻薄公主娘娘?本姑娘今天就卸了你两条胳膊,看你还敢放肆!”一个女声怒吼道。

    那箱子十分大,大得遮住了那高大汉子半个身子。

    “鄙国国主一年前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此物,鄙人有幸得见,愿将其奉为神迹。”为首之人对箱中之物大肆吹捧。

    桫椤回过神来,原来百戏表演已然结束,为首之人正操纵着几个巨大的木偶向皇帝陛下祝贺。

    可惜的是,靳荼没有动筷,连看都没看那咕咾肉一眼。

    安座上首的桫椤偷眼看向程玄青这边,发现两人并不亲近,心中暗喜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程玄青倒是目不斜视,趁着众人都不注意,悄悄给靳荼夹了一筷子她最喜欢的菜肴。

    那双眼中倒映着绚烂的烟火,越发显得孤寂。

    “彩!赏!”桫椤赞了一声,而后便说要赏赐。

    其实他们表演的不过是最平常的民间把戏,可这些养尊处优的贵人大都没有看过,这才会觉得新鲜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,当时许下的承诺多么天真,多么虚无缥缈。

    见识过神迹后,谁还会在乎其他呢,即便那些歌舞百戏或许出众?

    “宋宋,莫要离开我。”程玄青没有放手,反倒一脸真诚地恳求道。

    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半空中炸开一阵金光,晃晕了众人的眼,而后便是一朵朵绚烂的烟花,美丽夺目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姐弟之间的暗号,从前经常借此糊弄父王母后。

    九个木偶如真人般大小,身着彩衣,五官俱有,栩栩如生,若不是肢体僵硬,动作迟缓,简直与人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“做什么?”靳荼忽然发问,盯着程玄青拉着自己胳膊的手,冷漠道,“撒开。”

    冲着周遭掠过一圈后,将那黑乎乎的物什放在地上,为首之人对桫椤请求道:“陛下,能否借一点火星?”

    不料,他还没碰上就被踢飞出去,重重落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哇——”如此美妙的景象,震得大伙儿瞠目结舌,目不转睛地盯着,舍不得离开。

    “阿椤,谢谢你,我一定会幸福的。”桫椤记得当时长姐出嫁前的神态,那般憧憬,那般笃定,那般坚信。

    木偶人纵跃腾挪,舞剑弹奏,顺畅自如,不过是动作稍慢些,当真神乎其神。

    他也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些什么,他说:“长姐,若是程玄青敢欺负你,我定会替你出气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歌舞节目陆续上演,但在场之人始终兴致缺缺,失去了最初的惊艳。

    赴宴众臣与家眷强自按捺住好奇心,碍于礼仪,不便堂而皇之探身去瞧,可眼珠子却死死地粘在那东西上。

    桫椤开怀大笑,应得干脆:“允。”

    靳荼端着酒杯,同样仰望天空,神情寂寥,透着无尽的苍凉。

    “想说什么?”靳荼以为他是有话要说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一个声音打断了少年帝王的沉思。

    长姐对于那人用情至深,他是最早知晓这个秘密的,远在莲宋将其表露之前。

    当年的事,桫椤不敢问,即便不知事实如何,可也能猜到与程玄青脱不开干系。

    此时正轮到捐毒国的百戏,十五位异国人各显神通,喷火、飞刀、悬案倒立等,看得人眼花缭乱,纷纷鼓掌。

    靳荼素来喜欢欣赏美人,不论是男是女,她都喜欢,此刻正看得不亦乐乎,嘴里还轻轻地哼唱着旋律。

    有此身手且脾气暴躁的,不做他想,唯有一人——棋画。

    若是明白一味的妥协退缩会让长姐殒命,那他怎么也不会同意赐婚。

    将近半夜,宴席才终于结束,而靳荼临去前,冲着桫椤所在的方向眨眼示意,桫椤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为首之人见状,没再故弄玄虚,立刻打开箱子,拿出了里面的方形物什,冲着陛下左右展示了一番。

    他自然也晓得长姐曾经的伤痕累累,纵使心疼万分,可也只能全力支持,让她可以过得顺遂一些。

    莲宋与程玄青先前的感情有多好,恐怕没有人能比桫椤清楚。

    回府途中,程玄青一路沉默,后来居然跟着靳荼进了荼蘼院。

    为首那汉子接过,火折子对准地上之物的边角处,一阵星火亮起。

    原来不知何时,程玄青的手便不自觉地攀上了靳荼的胳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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