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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后来原先那片属地被发现能产盐,很快就被圈了起来不得普通百姓靠近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敢如此忘恩负义,对着你的母族执剑相向!”

    余氏看着她满满的惊恐之色,却丝毫不显吃惊,她眼里的确存有责怪,但那也是出自一个长辈对小辈的关心疼爱,颇有些为她争怒的样子。

    贺兰霆掷地有声:“不管顾家是怎么跟你说的,孤只有一句话劝母后,今非昔比,顾家已经不是以前的顾家了。”

    她那与贺兰霆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,覆盖了跟他如出一辙的霜雪,连指责对方都透着自成一派的冷艳独绝,傲然不甘地怒视着自己的长子。

    顾皇后抬起下颔,冷冰冰地瞪过去。

    “出去。www.kaiyiwenxue.com”

    若要说贺兰霆与谁最像, 其实应该最像他生母才对。

    她不明白,“京畿那么多贵女,多的是容色比她好,品性比她高,不过一个崔樱,你到底看上她什么要执迷不悟至此。”

    贺兰霆捏住双拳闭上眼,再睁开,对上的只有顾皇后满脸荒谬和心惊。

    他眼里褪去迷惘,仿佛从回味中尝到了那份情意带给他的餍足与美妙,逐而露出一丝偏执之意。

    顾皇后脸色铁青,她走近:“谁告诉你的。”在贺兰霆长大成人之后,她就到了需要抬头仰视他的程度。

    贺兰霆淡淡道:“她怀有身孕,肚里的孩子占有孤一半血脉,等他长大,还要尊称您一声‘大母’。”

    崔樱心虚地抬眸,“大母。”

    “你住嘴。”顾皇后怒斥他的无耻,“她家先祖是先祖,她是她,谁让你染指她的?再心驰神往,也没有让你抢夺臣妻,背里偷情!”

    她原本是自己侄儿的未婚妻和新妇,却在昏前就与未婚夫的表兄有了私情,还弄大了肚子,光是这点就不可饶恕,并且败坏了顾皇后心中对她以及崔家的印象。

    让她高兴,她绝对高兴不起来。

    等周围清空,只剩她们祖孙二人后,余氏才道:“我本是不想这么早告诉你,但今日就连皇后也参与进来,看来有些事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。

    “尚了公主,阿行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,容氏也会成为他有力的岳家。母后不该替他感到高兴么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冷峻的脸罕见地流露迷惘,回答顾皇后,“她不是你所想的那样……也不是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余氏问也没问贺兰霆为什么要登门拜访, 她隐晦地瞥了当前的情况,二话不说带着崔樱默默退了出去,将这里留给这对从身份地位来说都旗鼓相当的母子。

    “是吗。”贺兰霆狠声驳斥回去:“不管杀多少人,假借孤的名义,以盗采铁矿、倒卖私盐得利,这也是顾家应得的?这么多年,贺兰家给顾家的早已超过了他们该有的,可依然有人贪婪无餍。”

    贺兰霆这么违背伦理的做法让她如何面对自己的兄嫂,自己的侄儿。

    而且盗采铁矿也并非是误会,去年林戚风秘密回京就和此事有关。

    还有临走前,闯进皇后宫中与其对峙的贺兰霆,那对母子之间唇枪舌剑的气氛是那么凝重激烈。

    崔樱则成了那个旁人眼中是个品性有瑕疵的罪人,她不值得被人称赞,只配得到应有的指责与羞辱。

    “你说,她怎么这么会长,这么会动摇孤的心意。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。”

    顾皇后扯了扯唇,讥讽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他那么清醒,怎么会不知道失去这样热烈付出全部喜欢过他的崔樱,就再也不会收获这样一份情意。

    “殿下客气。”

    顾皇后顺着贺兰霆视野的方向,视线穿梭到逐渐消失的身影上, 等到寂静无声时, “低头。”

    顾皇后满脸冷厉之色,盯着他道:“阿行是你表弟,他父亲是你亲舅舅,他阿翁更是你十三岁那年为你们贺兰家平乱的忠臣。你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,一个品行不端的崔氏女,你为了她跟阿行反目,更将你阿翁家置于险境,你宁愿给崔氏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顾家,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身上有一半顾家血脉?”

    然而不想会被顾行之抢了府君之位的林戚风发现。

    “你在胡说些什么?”

    侍女拿了好处,大概是觉得也不耽误,于是提示余氏跟崔樱就在此处谈话就行,她们在附近等候,不会打扰。

    顾皇后瞪视贺兰霆被打后幽漆渗人的眼珠, 她仰视身量早已高过她的子嗣,“你长大了。自从及冠之后,你锋芒比以前更盛烈,对你母家下手得越重。如今,你连你表弟的妇人都沾染了。你还是不是人?”

    之前崔樱猝不及防,现在已然有所准备。

    对面再挥手, 贺兰霆直接将她抓住。

    顾家嫌以前的属地不好,在皇后面前说过一嘴,后来有了立功的机会,圣人就以赏赐为奖励,将那片属地收回,换了万亩良田给顾家。

    她直视长子,他不是那种多情的人,他挑剔高傲,寻常女子难入他眼里。

    他嘴唇微开, 喉结承启滚动, 却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余氏:“你刚才失神,连我叫你都没听见,是不是还在想皇后当面提及你怀有身孕的事。”

    曾经有一个樊懿月,他也不过是抱着逗趣般的心思对人乎近乎离,哪怕那女子要议亲了,向他释放出等不起的信号,他有理会过吗。

    行走在雕楼玉器的深宫里,崔樱忘不了面对皇后突然发难时,深深盯视她的眼神。

    顾皇后震怒,“你怎敢这么说,你阿翁和你舅舅早就告诉过本宫,盗采铁矿是误会。倒卖私盐,那是盐的产出地本就是顾家所有!”

    而崔樱……她的确对崔氏先祖有好感,但崔樱是崔樱,她家先祖是她家先祖。

    “她是被孤牵扯进来的,像今日这般,不要再有了。”

    崔樱赫然抬头。

    “阿樱。”

    他不提还好,一提顾皇后怒气直冲头顶,“你还胆敢说,你的礼义廉耻呢?她跟阿行是成昏的关系,更是你的弟妹。”

    走时贺兰霆看着她到底想说什么,他是知道自己进宫了,所以专门过来替她解围的吗?

    贺兰霆肃然有仪稳稳站在她跟前,冷漠道:“与其问是谁揭发的,母后不如想想顾家未来的路该怎么走。还有崔樱……”

    崔樱犹豫地迈开步子,她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处于风暴中心的贺兰霆,而他正好也在看她,眼神深邃复杂,灼灼有情。

    “是太子吧。”

    贺兰霆放开顾皇后,波澜不惊的气势让他显得尤为冷漠,“母后怎么不说贺兰家给了顾家多少好处,兵权给它掌,钱财给它赏,太尉大人身后多少武官羡慕他的风光,顾家子女出嫁的成亲的哪个不比宗亲子弟热闹。”

    前面就是台阶,一个不小心就会摔跤,余氏叹息一声,停下叫醒神游的崔樱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而造成现今这样局面的,就有他自己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她含着愧疚道:“大母,你怪我吧,我做错事,有违逆你和阿翁教导,昏前就……”

    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让崔樱感到讶异,贺兰霆转身向余氏婉转道:“母后今日不便待客,劳女君带崔樱出宫, 孤择日会登门拜访。”

    贺兰霆冷淡的眉梢微微不满的挑起。

    贺兰霆不知被顾皇后挑动了哪根神经,他冷酷道:“顾家不是想尚公主吗,把崔樱给孤,让顾行之娶他的公主,不是一举两得吗。”

    在顾皇后看过来时, 崔樱才意识到她是在赶她们走。

    所以他要将她牢牢攥在手里,帝王路,高处不胜寒。

    贺兰霆不否认地道:“顾行之的妇人,那可是母后最欣赏的崔氏女子,她家先祖不是您向来都称赞的典范,孤对崔樱,不过是跟母后对崔氏一样,心驰神往。”

    有她陪自己,高处就是再高,也会变成心安处、温柔乡。

    在顾皇后心中,只要顾家没有犯什么大错,都可以原谅。“这都是顾家该得的!”

    余氏跟送她们出宫的侍女说了声,让她们在附近等等,她有几句话要跟自家嫡女说。

    不过一个崔樱……就连曾经赞誉过崔氏的顾皇后都用了这种轻视的说法评价她。

    “本宫只是召她进宫问问话,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赶过来了?你当本宫这是什么虎狼之穴,你去看看你情急的样子有多丢人!”

    “那是以前。”

    “忘恩负义……”

    不过是因为她做了违背世人道德超出常理的事,不了解她的人,就能有所依仗地拿这些作为评判她好与不好的标准,仿佛如此,就能彰显自己的高洁。

    而到今日,顾皇后才后知后觉,长子看她的眼神就跟看顾家其他人一样,同样孤高绝傲,不近人情。

    顾家以为把手伸向北鲜,离京畿甚远,事情做得极为保密,不会有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容家是容贵妃的母家,她是宁愿顾行之娶崔樱,也不愿意他娶贺兰妙善的,容氏养的女子绝对会毁了他。

    贺兰霆指腹擦过嘴角,舔了舔发麻的舌尖,沉声道:“母后, 你在打储君的脸。”

    当她得知这些消息时,不亚于后宫出了祸乱,叫她也绷不住了。

    在连侍女都快速退下的大殿里, 她一手挥向贺兰霆,巴掌响亮,凌然的气势与贺兰霆身上的如出一辙,“你是储君!”她压低包含怒火的嗓音提醒他。

    随着后半句的话音刚落,贺兰霆神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,铿锵有力地放声道:“她带给孤的,并非是俗人、庸人一样泛滥卑劣的情意,她心里即使滴着血,受尽磋磨也在欢喜孤,伤痕累累也要爬到孤的身边,祈求孤的怜爱。”

    他还不是任其嫁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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