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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严灼心喝道:“谁说的三天,都三年了,换了别人早砸了你招牌。”

    相聚之喜冲散了所有阴霾,二人冲辛捷楚拱手拜别。刚走到门口,杨少诚似乎忘了点什么,回头道:“辛老板,那只鱼缸比陶瓷还容易碎,搬的时候你可要小心,千万别率了。”说完,仰天大笑出门去。

    杨少诚走出春花楼,不一会,两个下人抬一张桌子走进来,桌子上放一口宽大的木箱,看起来长安马场还真是有备而来。春花楼里的姑娘、伙计全围上来,杨少诚对辛捷楚一笑,摆手道:“把箱子拿开。”原来箱子是整个罩在桌子上,取走箱子后,桌子上出现一个透明的鱼缸,两条手指长的金黄色小鱼在鱼缸里游动。鱼缸里的小鱼令人惊奇,那只透明的鱼缸更让人大开眼界,杨少诚指着鱼缸里的小鱼道:“这就是严兄一直在找的金娃娃,据我所知,天下仅此两条。”

    徐妙笔言辞凿凿,才三天就泄了气。天上的太阳火辣,他每天不是喝酒,就是喝得半醉躺在甲板上睡大觉。小鲤鱼还担心江面上无聊特意给他准备一根钓竿,谁知他正事不干,三天来一条鱼没钓到也就罢了,还要打扰别人的雅兴,不让他喝酒,还能让他干嘛?只要徐妙笔乖乖的,每日能满载而归,打来的鱼换了钱能给徐妙笔多买些酒,小鲤鱼爷孙的日子能过得安稳一些,岂不是各取所需。

    他们岂止认识,还是多年的朋友,见白念生安然无恙,杨少诚大喜道:“白兄,见你平安无事,真是太好了,最近江湖上的人都说你带着洛河图跑了,你怎么在这?”

    辛捷楚走到他面前与他贴得很近,杨少诚连连后退,又逗得一边看热闹的人大笑不止。辛捷楚道:“告诉你吧,没有我在他耳旁吹枕边风,他能帮你忙吗?”

    辛捷楚徘徊在桌子周围,桌上的东西都是世间稀有之物,不要白不要,反正洛河图的事严灼心想躲就未必能躲掉。早日找到洛河图大家都安心,至于江湖上的人要怎么抢,那就不关她们的事。再说,她与严灼心在一起那么久,严灼心从没有送过她像样的礼物,这两件东西就算严灼心给她的,辛捷楚主意已定道:“那好,东西我替他收下,不过他人不在我这里,你去找小鲤鱼吧。”

    他们相互问候一句,辛捷楚并道:“好了,你们相见恨晚也不换个地方,别在我这影响我做生意。”

    杨少诚点点头道:“辛老板你说的没错,我爹说,无论严兄能不能找到洛河图的下落,只要他肯帮忙,这只鱼缸与这两条金娃娃一起送给严兄,以便严兄把玩。”

    辛捷楚道:“白总镖头不必客气。”她一摆手问道:“这位杨公子你不陌生吧?”

    没有休息好也不至于像她这样,杨少诚又道:“辛老板身体欠佳,何不找个大夫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围观的人一听议论纷纷,辛捷楚道:“这么说,这只鱼缸岂不是无价之宝?”

    白念生哈哈大笑一声抱手道:“惭愧惭愧,白某是来找辛老板帮忙的。”

    杨少诚哪禁得起这种玩

    今天真是捡到宝贝了,又是西方来的鱼缸,又是金娃娃,这回就不信严灼心不乖乖的听她的话。等人走后,店里的人都冲上来想瞧瞧这是什么奇珍异宝。这么多人,辛捷楚生怕你挤我我挤你把鱼缸给砸了,大喝道:“去去去,谁要是敢给我捣乱,我打断谁的腿。”手下人被她凶巴巴一骂,吓得不敢动也不敢说话。辛捷楚一下子拨云见日笑出来道:“谁想看到我房间去,不许挤听见没有?”所有人都点点头,辛捷楚一挥手道:“把桌子搬我屋里去。”伙计们立刻动手,辛捷楚跟在身后道:“小心点,小心点......”她目光一刻都离不开那张桌子,嘴里时时刻刻不忘提醒,似乎病一下子全好了,神清气爽,眼下谁要是把事情办砸,那她还不把他给吃了。

    杨少诚急了道:“辛老板,东西你收下,严兄他要是还不肯帮忙怎么办?”

    严灼心盯着河里的浮漂一动不动道:“杨公子怎么不问小鲤鱼好?”

    徐妙笔不解的道:“一条金娃娃价值万金,老渔翁你两次抓到金娃娃,按理来说应该富甲一方才对,怎么你现在还是个打渔的?”

    渔翁哈哈一声答道:“金娃娃是世间祥瑞,只有盛世之年才会出现,岂能以金银论之,老朽两次抓到金娃娃都将它们放生,希望以此祈祷风调雨顺天下太平。”

    见到小鲤鱼,杨少诚命人摇桨将船靠过来。麻烦找上门来,严灼心自言自语道:“想躲个清静都不行......”

    辛捷楚一笑道:“只不过昨晚没休息好,多谢杨公子关心。”

    小鲤鱼嘻嘻笑出来,在一旁下网的渔翁接上话道:“碰上金娃娃需要机缘巧合,还需要些运气,老朽打了一辈子的鱼也只见过两次,那都是老朽运气。”这个老渔翁头发花白胡子邋遢,光着脚卷起裤腿,山半身穿一件麻布衣,露出健硕的胸膛,他已年过花甲,依旧精神抖擞,洛河上的江风一时半会别想将他吹倒。

    杨少诚笑道:“我爹说,人要是死了,要这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?严兄喜爱奇珍异物,这两条金娃娃到严兄手里,也算实至名归。”

白问道:“辛老板脸色不佳,是不是不舒服?”

    杨少诚正有此意,辛捷楚又道:“白总镖头,你要找严灼心,就跟着杨公子吧。”

    最近怎么了?找严灼心的人这么多。辛捷楚轻叹一声道:“世上知道来我这里找严灼心的人也没几个,不知杨公子找他有何指教?”

    围观众人大笑,杨少诚忙解释道:“这叫玻璃,听说来自西方一个叫罗马帝国的地方,因为容易碎裂,传到中原的只有万分之一,是我爹从一个胡人手里花大价钱买来的,整个长安城只怕找不出第二个同样的鱼缸。”

    辛捷楚对身边的伙计道:“去,把白总镖头带来。”

    杨关山万金买金娃娃长安城里谁不知道?难道他真舍得?辛捷楚道:“杨公子,这可是令尊的心爱之物。”

    杨少诚脸一红道:“辛老板你别误会,我是来找严兄的。”他抬头往楼上瞧一眼问道:“不知严兄是否在辛老板你这里?”

    不一会,伙计带白念生来到辛捷楚面前,白念生拱手道:“不知辛老板找白某来有何要事?”

    一连三日,别说金娃娃,就连金娃娃的鱼鳞都没见一片,看来又是白忙一场。想要得到世间奇物,不仅需要机缘巧合,还需考验人的恒心毅力。将欲取之必先予之,随手就能得到的东西,那还有什么珍贵可言,已经等了三年,再等三年又如何?严灼心只能平常心以待之。

    一个渔夫的见闻智慧让人由衷佩服,他都这把年纪,还这般健康,说不定就是这洛河里的河神在保佑。徐妙笔这下可有说的了,冲严灼心道:“听见没有?金娃娃是世间祥瑞,你还想抓它,你就不怕河神发怒,把你天打五雷轰,让你不得好死。”

    徐妙笔急了,醉醺醺的道:“这不才三天吗?你急什么?”

    严灼心道:“老天要惩罚那就要先罚你,你干了那么多泄露天机的事,早就该天打雷劈。”徐妙笔气得脸红脖子粗,偏偏说不过严灼心,只好把气洒在怀里一坛酒上,只要喝醉,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。二人的对话逗得小鲤鱼爷孙十分开心,每天有他们陪着,在江面上打渔并不那么枯燥。

    平日里要是谁和她这般婆婆妈妈,那不是找骂?今时不同往日,辛捷楚心中感激冲他笑道:“杨公子到我这来,该不会是来寻花问柳的吧?”

    正午艳阳似火,严灼心还坐在船头目不转睛望着江中的浮漂。浮漂忽然坠入水中,严灼心用力一拉,一条比手掌要宽的鲤鱼挂在钓钩上,他瞅了眼一旁喝得三分醉的徐妙笔“哎”一声故意道:“又一条,徐神仙,明天你又有酒钱了。”徐妙笔把钓竿丢在船头只顾喝酒,严灼心的话多半他没有听进去。小鲤鱼一笑,来帮忙将鱼放进竹笼中,严灼心又瞧了他一眼问道:“徐妙笔,你不是说我能钓到金娃娃吗?都三天了,金娃娃在哪呢?我可有言在先,你要是再敢骗我,咋们连朋友都没得做。”

    杨少诚道:“指教不敢,实不相瞒,是我爹让我来的,辛老板你应该知道,洛盟主是我姑父,洛河图被人劫走,这件事肯定会连累他,我爹让我来找严兄,问问他,天玄阁有没有洛河图的下落。”杨少诚为人忠厚老实,他知道辛捷楚与严灼心的关系,因而将此行的目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。杨少诚对别人坦诚相见是好事,只不过他这般忠厚,别被人利用才好,辛捷楚真不知道是该为他感到高兴还是悲哀。见她不说话,杨少诚道:“我知道,请严兄办事是有条件的,虽然我和严兄是朋友,不过这个忙我绝不会让他白帮,辛老板你等等。”其实辛捷楚不是这个意思,她不明白的是杨关山怎么突然管起洛英山庄的闲事,杨少诚既然这么说,不如先瞧瞧杨关山会拿出什么像样的礼物。

    他刚一转身,辛捷楚又道:“杨公子请留步。”

    一转眼,杨少诚的船靠过来,刚才小鲤鱼还活蹦乱跳,这下子见到心上人反而羞答答的。杨少诚见到她,似乎也有些手足无措,拱手对渔翁道:“渔翁先生,冒昧打扰,请赎罪。”渔翁话不多,只是淡淡的一笑,杨少诚接着拱手对严灼心道:“久违了严兄。”

    话说的倒好听,做起来是不是这样鬼知道。辛捷楚同样好奇那只鱼缸,转来转去看了半天道:“杨公子,这是什么东西?不会是你家的夜壶吧?”

    白念生道:“对对对,杨兄,我们换个地方痛饮几杯。”

    杨少诚转过身,正眼不敢瞧辛捷楚,问道:“辛老板还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背后追来一条大船,模样不像渔船,倒想哪个大富人家专门用来赏景的官船。小鲤鱼站起身来望去,那条船在江面上走得很快,两个人站在船头眺望江面,一人是杨少诚,另一人则是白念生。小鲤鱼大喜过望道:“大哥,是杨大哥......”她边说边冲那条船上的人挥手,同时大喊:“杨大哥,杨大哥......”

    辛捷楚张口就来,杨少诚听得面红耳赤,低着头拱手道:“既然如此,有劳辛老板,在下告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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