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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接下来一整天,煞宁儿再也没有露面,严灼心寻遍整片绿洲都没有找到她,她好像凭空消失一样。桃花林让严灼心觉得轻松愉悦甚至让他忘记居士易等人一定在找他,如果让他一直呆在这个地方,他肯定很愿意,但要是只有他一个人,日子岂不是空荡乏味。直到晚上,煞宁儿都没有回来,她给严灼心准备了几天的干粮,看来她已经走了。风雪忽然大起来,她会去哪呢?还是那句话,女人天生该被男人保护,尽管煞宁儿不是一般的女人,严灼心还是有些担忧。

    天亮时,花葵、花蕊带着一身的疲惫推来花依怒的房门,她不顾二人身上残留的雪片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严灼心的下落,等来的却是二人遗憾的摇摇头。她转过身去一时心如死灰,她宁愿严灼心身上的伤都转移到自己身上,她愿意为他去死这不是夸夸之谈,世上的人对人间情意看得越是淡然,她越是要逆天而行,如果严灼心死了,她绝不会多活一天。

    阿彩微笑着摇头道:“她没有把我怎么样,是她让我来陪你的。”

    煞宁儿哈哈大笑一声道:“我想杀谁还需要理由吗?”世上没有煞宁儿杀不了的人,她说的没错,她想杀谁确实不需要任何理由。她合上掌站起来瞟严灼心一眼道:“我只要洛河图,任何妨碍我的人都得死。”她说完往茅屋走去。

    显而易见,严少度杀了龙王,所以才激怒了煞宁儿。若论煞宁儿的武功修为,严灼心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原因她要和别人争洛河图。煞宁儿还算迁就与他,知道他身上有伤,风雪交加定然加重伤势,并回到茅屋当中亲自泡一壶热茶坐在案前与严灼心对饮。

    风霜雪雨只是一种历练,倘若眼前这点挫折就能磨灭他的意志,那他算什么堂堂男儿?更不配做大丈夫。一时的低谷并不可怕,怕的是从此止步不前,若是那样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。这场雪来的正是时候,狠狠煽了他一记耳光,严灼心心中燃起希望,或许他该和煞宁儿好好聊聊,想到这移步向凉亭那边走去。凉亭孤悬在水面上,寒风袭来,凉亭首当其冲更显寒冷。煞宁儿身披一件灰白色貂裘盘腿打坐,她将双掌放在膝盖上运功调节气息,她内功了得,真气在身上来回运行,如此严酷的环境中修炼,仅用内力她并能保持体温不变。

    那边的凉亭中一个人在打坐,任凭寒风袭扰她纹丝不动。是煞宁儿,严灼心依稀记得他替严少度挨了一掌,后来睁开眼他就到了这里,如此说来是煞宁儿救了自己。从一开始,严灼心就觉得煞宁儿并不想传言中那样邪恶。江湖传言往往不实,被谣言恶意重伤者比比皆是,煞宁儿又是个女子,世上的男人对于比自己有本事的女子往往另眼相看,不免妒贤嫉能,花依怒和辛捷楚就是那样。

    煞宁儿带着面具,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,“哼”一声道:“我看你是想找死。”

    花葵、花蕊二人站在门口一直没走,这两天她们都很辛苦,花依怒的心气一下子全没了,闭上眼轻声道:“让所有姐妹都回去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严灼心着急的抓住阿彩的手腕为她把把脉,从她的脉象来看确实中了毒。严灼心深吸一口气,他怎么会认为煞宁儿能那么好心,她要用阿彩牵制自己,

    一杯热茶下肚,身上的寒气驱散不少,严灼心端着茶杯一笑喃喃道:“要是换成酒岂不更痛快。”

    煞宁儿喝道:“严灼心,你少在我面前油嘴滑舌,我能救你一次,救不了你第二次。”她紧盯着严灼心问道:“你为什么要替她挨那一掌,你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处处留情?”

    煞宁儿轻叹道:“这是我的宿命,有些事你没有必要知道。”她站起来道:“你就在这安心养伤吧。”

    雪一直没有停过,积少成多,三日过后大地被白雪覆盖,人踩上去,积雪中留下一个个脚印。严灼心睁开眼时,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觉陌生,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一觉醒来浑身轻松,有煞宁儿为他运功疗伤,加上蓝月的疗伤妙药,短短几天内伤好了三四成,休养几天内伤就能痊愈。赤羽扇放在枕边,屋里暖洋洋的,炭火烧得通红,一件黑色的皮袄挂在床头,他还不知道外面在下雪,拿起折扇穿好鞋下床打开门想出去透透气。推开门,袭来的寒风狠狠教训了他一番,他如此狼狈急忙将房门关上。

    严灼心一时看得入迷,心中的凄凉之感渐渐消失。世间万物无不出于自然,天道轮回生生不息,老子所说上善若水并是这个道理。成大事者,必须经过千锤百炼,从世事中锤炼意志,从自然中吸收智慧,融会贯通,然后以平静的心面对人间百态。这等萧杀的气氛中,煞宁儿心平如水镇定自若,与她的修为相比,严灼心惭愧难耐。

    花蕊接上话道:“天下第一杀手鱼肠。”

    如此良城美景岂能错过?那件黑色皮袄想来是为他准备的,他毫不客气披在身上推门出去。当脚踩在软绵绵的雪地上,顿时感到一阵凉意。抬眼望去,雪花一片片落下,枯枝败叶黯淡无光,残败的菊花在风雪中散落一地,而后被白雪掩埋。如此情景让人好生失落,一种莫名的感受涌上心头,胸口堵得慌令人喘不过气,严灼心心中一点点失落,一点点冰凉,仿佛自己就是那残败的菊花,一转眼并七零八落,一转眼就烟消云散。从未感觉如此失落,形势比人强,他的失落就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他说的是严少度,煞宁儿答道:“她该死。”

    严灼心轻轻一笑道:“这不像煞宁儿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严灼心哆嗦着走过去,煞宁儿睁开眼问道:“你醒了?”

    昨日还曾败在他手下,他怎么会被花葵、花蕊捉住?花依怒跟着二人走到另一间屋里,噬魂剑放在鱼肠身边,鱼肠嘴角边藏留着血迹,冻得满脸发青昏迷不醒。花蕊喃喃道:“姐姐,他受伤了。”天下第一的杀手谁能伤得了他?袁虹剑法是高明,昨日与他们二人交手之后,花依怒知道袁虹绝不可能胜得过鱼肠,以命相搏,鱼肠反而更胜一筹。袁虹是黄河帮第一高手,难道是楚天错派人相助打伤了鱼肠?这绝不可能,袁虹的为人她是知道的,虽然袁虹是黄河帮的人,他却是个正人君子,不屑于暗箭伤人,楚天错要是出手相助,岂不是要得罪袁虹,眼下正是用人之际,楚天错不会那么傻。花蕊又问道:“姐姐,你说该怎么办?”这个小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大胆,敢为一个男人说话?花依怒瞟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出去。她没有回答自然就是回答,人是她们带回来的,她们自己看着办,况且鱼肠武功了得,救他一命他一定会知恩图报,日后岂不是为自己增加一个强援。

    严灼心仔细打量她一眼,她还是那个阿彩,并对她一笑道:“我已经没事了。”接着问道:“你怎么会在这?煞宁儿没把你怎么样吧?”

    又过去一天,煞宁儿始终没有回来,他等在桃花林苦等还有意义呢?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,大鹏王留给他的时间所剩无几,在此之前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洛河图,再大的风雪也挡不住他。第三天早上不见煞宁儿,严灼心决定离开,他想先回风灵镇,让居士易等人安心,再去查访那块马蹄铁的秘密。

    严灼心哈哈大笑道:“大丈夫行走江湖要是没有酒岂不是一点乐趣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随着天色暗下来,天上飘起薄薄的雪花,一夜之间大地换上一层银装。严灼心被煞宁儿打伤带走的消息很快传到花依怒耳朵里,可恨严灼心总和不清不楚的女人搅在一起,生气归生气,她终究还是放不下严灼心,派人连夜出去寻找。花依怒是复杂与纠结的,她温暖的心能融化皑皑白雪,她是那样至情至热,又是那样辣手无情,谁能比她对严灼心的情更深?她们即使做不了爱侣,却割不断家人的浓浓情意,她又一夜为眠只为等严灼心的消息。

    难得一句温暖的话,二人颇感意外,相互看了一眼,花葵道:“姐姐,我们带回一个人,请姐姐处置。”

    严灼心不禁一笑,都是他庸人之扰,当初煞宁儿没有把小鲤鱼怎样,她又怎么会伤害阿彩呢?严灼心问道:“这么说她把你放了?”

    严灼心咳嗽两声,煞宁儿轻轻一推放开手。严灼心微微一笑解释道:“漂亮的女人谁都喜欢,我替她挨一掌并不是对她留情,我当她是朋友。”严灼心看着她道:“也当你是朋友,不过像你这样的,用不着别人来保护,”朋友这两个字让似乎让煞宁儿一愣,严灼心道:“我还是想知道你要洛河图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一觉醒来严冬将至,不用说自己一定昏迷来好几天。严灼心没有回答,反问道:“为什么要杀她?”

    煞宁儿停住脚步转头看严灼心一眼,见他满心期盼,并答道:“她很好。”于是走出去。

    刚走出房门,迎面与阿彩撞上,阿彩包含热泪情不自禁并扑到他怀中。女子的温柔让严灼心无所适从,他双手不知道该放到哪里,但忍住还是抱住阿彩。过了一会,阿彩从他怀里离开,痴痴的望着他道:“公子,听说你受伤了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严灼心道:“女人天生就该被男人保护。”这样的回答煞宁儿无话可说,严灼心打量她一眼叹道:“可惜世上只怕没有什么男人敢靠近你。”

    花依怒问道:“什么人?”

    严冬的风雪孕育着生命与希望,古人才说瑞雪兆丰年。今日所见一片萧条,然而春华秋实,等到春天到来万物复苏,又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。四季轮回都有严寒酷暑,人活一世难道就不能有起起落落?今天是低谷,谁能保证明日不是晴空万里。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;堆出于岸,流必湍之;行高于人,众必非之。与自然的智慧相比,人实在渺小得不值一提,严灼心恍然大悟,一时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她刚迈开脚步想往外走,严灼心急着问道:“阿彩她好吗?”

    敢如此嘲弄于她,煞宁儿一听大气,一伸手揪住严灼心骂道:“你不想活了吗?”

的伤,严灼心生死不明,按理说她应该紧张愧疚才对,大家却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亏欠,大伙谁都想不明白,她倒是是怎么的人,难道她真的不念一点情义。

    阿彩又一次摇了摇头苦着脸道:“她在我身上下了毒,三天之后我必须回到她身边,要不然就会毒发生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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