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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明日就带我走对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咳血多久了。”

    是夜。

    她没理会,一瘸一拐的挪到他床边,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方白绢上,借着月色,可见上面点点殷红。

    次日。天光微曦。

    夏寻沉默须臾,“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。”

    转头去看身侧人,他依旧面无表情,黯沉的眸色似藏着无尽心事。

    “要不,我自己来吧……”

    ^

    夏寻笑,非气恼,而是确觉可笑,封建社会女人果然一点地位没有,“我恰好懂些医术,你不妨说来听听,万一我能帮到你呢,就算帮不到你也不吃亏。”说着,她挪动身子,对着他盘膝而坐,“百日来你一定尝遍了各种解药,所以这毒必是见所未见之毒。由此我们就可以先排除砒霜、钩吻、见血封喉等一系列常规毒药,且此毒具有长期和二次发作的特性,而且!具有抗凝血性,这点很致命呐。你有没有中毒后伤口血液不易凝固的现象?”

    “就是说越来越严重?”

    赫彦青冷哼一声,手下稍微用力,疼得她一咬牙。

    “你还没说呢好吧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后,赫彦青道“中毒三月,咳血一月。”

    看去,月光下,北耀王背对她侧卧床榻,青丝三千如泉倾落,铺陈漫卷过榻边,仿佛流淌的黑色绸缎。

    夏寻哈哈笑,一笑牵动伤口剧痛,皱眉问“这些天他们都对我做什么了?”

    赫彦青盯着她,微微眯眼,修长的睫毛上下交错,遮挡住眸底的神情。

    没回应。

    凤目浮起一缕惑色,赫彦青道“什么毒?”

    “你不说怎知没用。”

    夏寻睡得安稳。只因白昼里一直在紧咬牙关做康复练习。隐约听到有人进入房中,随即便又睡过去。

    有那么微乎其微的一瞬间,赫彦青眸光轻轻一晃,可随即恢复如常。静默片刻,他竟忘了要什么,沉声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夏寻侧目看他,银灰眼瞳在月光中闪耀如钻,她一笑,也给他盖了盖被。

    队伍浩荡前行,黑甲黑骑,锋芒肃杀。

    “张嘴,让我闻闻。”

    “问这些做甚。”他侧目冷冷睨她,漆黑与银灰两只漂亮的眸子,配上精致的五官,融合成一种妖异之美,竟勾魂摄魄。他只觉自己心潮微微一荡,飞速别开视线,“这不是你一介女流该关心的事。”

    赫彦青仍对她说的名称一头雾水,但碍于掩面,又不想对一女子不耻下问,就装出似乎懂了的样子点点头。

    赫彦青手拎药箱步入,一刹那,凤目深处掠过一抹喜色,但转瞬无踪,夜眸重归冷澈。声音也无波无澜,“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彻底给大将军整蒙了,只见夏寻已经把鼻尖凑了过来,温热的呼吸轻轻扑在他下颌上,赫彦青的眸光深处涌起波澜,可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扭扭捏捏,遂微启双唇。

    夏寻握住他的手,有些湿凉,他用力一提,她踉跄着爬上床,在里侧坐下,赫彦青拿过锦垫塞到她背后,又拽过被衾盖住她的腿。

    漆黑的双辕马车上,赫彦青一袭黑色锦袍,头束墨冠,一只胳膊搭在窗棂上,目色沉肃的望着飞速掠后的景物。

    夏寻悄然起身,脚刚落地,一道冷冷声音传来“起来做甚。”

    他身侧,坐着一袭黑衣的少女,左眼戴着黑色眼罩,一只右眼亮若星辰。她的左肩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头鹰。

    她的要求被直接无视,但从他擦拭伤口的力度看,将军很生气。

    她撑着坐起身,发现东侧墙边还有一张床榻,想来是赫彦青的。

    随后,臀上又是针扎般的一疼。

    破云的朝阳照在兵刃上,耀出凛凛刺目寒光。

    语落,转身离去,留给夏寻一个高大而冷漠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行了,啰嗦。”夏寻被他说得不好意思。试着动动胳膊腿,还好没残疾。

    为了缓解尴尬,夏寻没话找话,“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北耀王对她的话置若罔闻,先将猫头鹰移到邻间,遂坐在榻边椅子上,冷声“趴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?”赫彦青捏着浸酒精的棉球擦拭着伤口,这十日来为了让她伤口迅速愈合,他给她服了军中特制的药丸,此药用于重伤的士兵,能促人沉睡,减轻伤痛,短时内即可肌体再生。

    夏寻吸了吸鼻子,退开,“十有八九没错,你嘴里有股花生味,这就是氟乙酰胺中毒的典型症状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他们,只有他。每日他都会为你换药包扎,擦拭身体,啧啧,真是羡煞旁人。”

    阵阵富有节奏的马蹄声划破了梁溪城的寂静。

    听得出他在极力克制,可惜无果,瘦削的双肩一颤颤的。

    “与你说了又有何用。”

    夏寻一笑,一拍他的肩,“恰恰相反,如鱼得水。”

    赫彦青冷冷“从今后给本座安守本分。若再惹是生非,休怪我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这时,门边传来脚步声,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闻言,耀王眸色一沉,“军中不比府内,你怕是要吃些苦头了。”

    赫彦青眉宇微蹙,纹丝未动。

    夜眸冷冷打量着床前女子,半晌,他伸出手,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道“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中毒多久了。”

    夏寻摆摆手,转而道“你张嘴。”

    半晌,赫彦青起身,边收药进箱,边随口说了句“明日你随我回军营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何时中毒,咳血多久。”

    很快,队伍便离开了梁溪城。周遭的景致变得荒芜起来。夏寻望着辽阔的天地,不免心潮澎湃,一如苍鹰终可翱翔云端,鲸鱼终能沉落大海。

    然后,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可长记性了?”

    “除此外,头晕恶心,身体虚寒,四肢疼痛等等都是一系列并发症。我怀疑你是氟乙酰胺类中毒。”

    夏寻趴好,感觉腰间的纱布被撕开,神志一旦清醒,在他面前暴露无遗不免羞怯。

    赫彦青转身,黑色丝绢睡袍趁着他脸色愈发苍白,唇瓣上还染着几点血红,勾勒出一种难言的妖娆。

    夏寻没作声。片刻,“那个郡主可死了?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不知过去多久,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把她从梦中唤醒。

    夏寻一撇嘴,翻了个白眼。态度也冷了几分,“眼罩还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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