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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纪让礼:“缺氧又发烧,看来脑子确实不好了,一会儿让人送两瓶氧给你补补。”

    问了个寂寞,温榆窝窝囊囊钻出被窝坐起来,药摊在手心又吃下去了才想起问:“你给我吃的什么药?”

    原来是吵架了……

    被窝里的氧气快要耗尽,而床边一直没有动静,让温榆疑心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睡了一觉,而不速之客早已经离开?

    如果对象是温榆。

    纪让礼:“在外面。”

    纪让礼:“随便你,睡觉。”

    果然上道,但新的话题让温榆头脑一空:“什么?”

    好神奇,明明看不见,温榆就是知道纪让礼在面无表情瞪他。

    温榆悄悄吸了吸鼻子,想不通,只能一动不动等待不速之客能够识相一点,自行离去。

    需要重新考虑纪怀勉所谓的建议,毕竟会影响到工作和生活效率的距离怎么评判也不能算正常距离。

    这次纪让礼没有犹豫地点开,温榆的状态小人缩在床上,被窝鼓起一个大包,对话气泡里有一个口含温度计的表情,然后才是文字描述:

    由此深一口气:“纪让礼。”

    温榆终于为纪让礼这段时间的反常找到了完美解释。

    纪让礼静默两秒,就在温榆以为自己不该窥探别人兄弟私事时忽然点了下头:“嗯,吵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停留,只是没什么情绪地留下最后一句:

    纪让礼:“不觉得闷?”

    这声音让温榆的心脏也跟着沉沉跳了两下,很诧异,也没想好怎么面对纪让礼,干脆拉起被子重新将自己蒙头盖住,装睡。

    纪怀勉替他们两个忧心:“毕竟心灵脆弱时最忌安慰,你这一去,他万一真的跟你表白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是给你的回……是给你的新年礼物。”

    嗯……反正他现在开心。

    这一应听在温榆耳朵里就像是一个信号,一个类似和好如初的信号,一个烟花绽放的信号。

    还是说工作的时候受了委屈?

    纪让礼:“不行?”

    纪让礼:“装了十二分钟。”

    温榆:“我住在这里,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温榆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纪怀勉:“你难道要回去照顾他?”

    后来把最难受那阵哭完了,掀开被子一角钻出来透气,刚听见一两声,又被门外脚步声抢走注意力。

    心情万般复杂,他又想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正抽嫩芽的细树枝被吹得乱晃,偶尔撞在窗户玻璃上,声音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温榆慢半拍地反应过来,想要撤回已经来不及,只能尴尬地揪紧了被角装什么也没说过,并祈愿纪让礼上道,装什么也没听见。

    纪让礼:“毒药。”

    他抑制住上扬的语气,摸黑拍拍纪让礼的肩膀,安慰:“没事的,两兄弟床头吵架床尾和,大哥脾气那么好,肯定不会跟你多计较的。”

    他只会庆幸房间里没有开灯,现在又哭又笑的笨蛋样子只有他知道。

    原来是跟哥哥吵架了,所以心情不好,所以行为反常,和自己没有关系,他没有做错事,也没有添麻烦。

    纪让礼闭了闭眼睛,一口气没吐出来,腾地起身就要走。

    纪让礼大可以说你太小看他,更可以说他远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脆弱。

    “你想让温榆变成第二个哥哥吗,他未必有哥哥这么坚强。”

    对他来说,只要心想事成了就是好事,不会去埋怨对方的阴晴多变,不会去惋惜白白哭掉那么多眼泪。

让他做宵夜,会这么难过?

    温榆闷声:“我猜的。”

    温榆:“……”

    APP又一次发来状态提示。

    纪让礼:“听得见。”

    温榆被泪水浸透的眼睫毛还没干,眨眼的时候有点糊眼睛,说话含着鼻音:“那你在干嘛。”

    怎么可以一直追着杀?

    温榆:“有的什么病?”

    虽然他们根本从来没有吵过架。

    怪不得!

    既然如此,那他决定要破罐子破摔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发烧了吗?”

    所以温榆在半睡半醒时问纪让礼:“其实你是看见我心情不好,特意回来安慰

    而纪让礼发现这件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。

    纪让礼:“很久,快吵完了。”

    干笑两声转移话题:“大哥是不是还没回来?”

    温榆躺下不久,外面就刮起了大风。

    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,他缓慢翻过身,缓慢拉下被子——然后就被一束手机屏光毫不客气打在脸上。

    反正互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,正好说点青天白日不敢说的话,问点不敢问的问题。

    很快地消化了这个认知,意味着建议也不需要再做考虑。

    温榆听见脚步靠近,接着床边微微下陷,有人直接坐下了。

    紧着是不轻不重的敲门声。

    话一出口,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可同时又忧心忡忡,忍不住继续求证:“你现在收了,那明天会不会……会不会又那个——”

    一分钟,两分钟……十分钟过去。

    不过现在的开心明显不合时宜,毕竟别人还吵着架。

    温榆:“为什么这么说,你们吵架了?”

    有点憋不住了。

    甚至不是问他是不是偷偷哭了。

    温榆:“嗯?”

    纪让礼顺势熄掉屏幕:“没玩。”

    温榆:“没开心,我为你担心。”

    现在的距离不止温榆不习惯,他也很不适应。

    结果平时还蛮礼貌的人今晚不是很礼貌,发现敲门没人搭理,干脆自己推了门进来。

    他睁大眼睛,试图在黑暗中看见纪让礼的动作,但看不真切,于是忍不住求证:“你收下了是吗?”

    纪让礼:“知道了,起来吃药。”

    温榆:“?”

    纪让礼:“是不是有东西给我。”

    温榆无话可说了。

    纪让礼:“以后别蒙着被子装睡。”

    纪怀勉惊讶得都忘了哭:“这么快就不安慰哥哥了吗?是要去哪?要去找你的小室友吗?”

    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改口,但改都改了,所以继续努力地推销:“一副耳机,大概没你用的那些好,但它收起来很小,也不占地方,你就放在包里,万一好用的忘记带了,还能应急一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?”温榆惊讶:“吵很久了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温榆迷茫地摸了摸额头:“难怪有一点晕,还以为是哭太久了。”

    【宝宝近半小时内情绪波动大,目前处于低落,体温偏高,也许是生病了。】

    他听取了纪怀勉保持距离的建议,但这么多天过去,没有摸索明白什么样的距离才算是普通朋友之间的距离。

    房间里黑漆漆的,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光。

    这种话简直不要太好反驳。

    纪让礼:“谁说的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纪让礼:“没有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纪怀勉彻底歇了眼泪。

    “……有!”温榆如梦初醒,一下坐直了,生怕错失最后的机会:“我有,我有东西给你!”

    这让温榆积攒多日的郁闷一扫而空,转而高兴起来,发自内心的高兴。

    纪让礼:“免得再缺氧憋坏脑子。”

    纪让礼没有回答,反而问他:“偷偷哭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但动作到一半觉得实在太窝囊,索性勇敢伸出一只手,捂住纪让礼的手机并控诉:“你怎么,你怎么能一直坐在别人床边玩手机啊?”

    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几次送不出去的小盒子,终于在元宵到来前把他交到了纪让礼手上。

    又开心了,并且是更开心了。

    纪让礼:“还装睡。”

    还好纪让礼没有追问他哭的原因,而他也没有把破罐子摔到什么都告诉纪让礼。

    这是要做什么呢?

    温榆:“是还没下班吗?”

    明明刚才拒绝时还一副不想跟他多呆的模样,现在又摸黑过来找他。

    温榆无言良久,坚持:“没有装睡。”

    温榆重新躺下,药效已经开始起作用,他的眼皮越来越沉,看纪让礼的轮廓都有了重影。

    要是说了,现在的环节大概就是纪让礼嘲笑他敏感多心,还大半夜躲在被窝抹眼泪,给自己强行加戏。

    纪让礼:“不用管他。”

    温榆:“……哈哈,我开玩笑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他还没有组织出委婉得体的措辞,纪让礼已经明白他的意思,并且骂起自己来也毫不嘴软:“当我这段时间有病,不用管。”

    温榆:“……”

    暗含肯定的潜台词让温榆喉头一哽,觉得有点没面子,干脆学他不承认:“没哭。”

    纪让礼:“……不需要你安慰,开心了就睡觉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一定要表白的话。”

    选项还有很多,然而最后说出的却是他自己都不曾料想的一句:“点个头的事而已。”

    这话跟前文联系一下简直是左右脑互搏的典范。

    人一迷糊起来,就容易把一些印象深刻的旧事重提。

    纪让礼:“他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很快的,他听见纪让礼应了声。

    温榆一开始裹在被窝里专心难过掉眼泪,一下没听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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