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阴谋渐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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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她垂下眼眸，暂不去想。不知道今日苏挽玉去翠微楼是要做什么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酝酿了什么阴谋。

    萧玄度懊恼地拍了拍自己。还是没忍住！他打了个手势，让惊呆了的十一和十七僵硬着出去，在院外守着。

    素尘在一旁有些戒备地看着苏挽玉，大眼睛里全是防备。六小姐刚刚是什么眼神？着实可怕了些，竟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该有的眼神。苏挽玉也知道自己失态，索性也学着苏琳琅，一撑头，闭眼。

    “琳琅......”萧玄度伸手，抚了抚如墨的长发。他想了想，还是把苏琳琅的头发都顺出来，放在一边。做完后，他便一心一意地瞧着苏琳琅。房间里的夜明珠散开柔和的光，微弱的，不定的，却也能让萧玄度看见她。

    素尘回了榻，钻回了被窝，一切重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“琳琅乖，让妹妹再好好疼你，不动哦。”苏挽玉挂着浅浅的笑，抛开剪刀在猫耳朵上吻了吻。流云瑟缩着往后躲了躲，被苏挽玉瞧见。她笑意融融地招手，巴掌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在流云身上。

    这香囊被萧玄度挂在床幔子里，凑近了闻，能闻得淡淡的舒缓的香气儿，和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像，但又有木兰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诶呦，你不知道苏小姐的妹妹有多凶残，啧啧啧，抓着丫鬟死命抽啊，还有那猫，可怜的哟。”

    “琳琅，琳琅”萧玄度见状，轻轻压住她的手臂，低低地唤着苏琳琅的名字，像是安抚她。

    一天的事情下来，已有疲累，苏琳琅一沾枕头便熟睡过去。

    而苏琳琅呢，身份高也就算了，凭什么长得还那样好！桃花眼，新月眉，琼鼻小嘴，哪一样不是得天独厚！不过，很快了，很快她就会被脏污的烂泥所玷污！瓷白的肌肤染上风尘的肮脏！好极了。眼神里的怨恨，恶毒，兴奋和快意一览无余，如同一只毒物，牢牢地锁死在苏琳琅的身上，要把她连拖带拽地带向地狱。

    难道是上一辈的事吗？苏挽玉不是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吗？手腕撑着头的时间有点长，她睁开眼想看看外边的风景，不料正正好对上苏挽玉的眼神。

    苏挽玉走近了，温温柔柔地行礼：“姐姐万安。姐姐怎的穿了这身，倒不如前几日新做的那件素衣好看。”苏琳琅此时也微笑着说：“姐姐我是觉得衣裳料子虽好，但过素了些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丧事呢，不吉利。”却不叫苏挽玉回去换衣裳。

    再到后来，就是瞧见她的尸身。已然瘦地脱形，脸上添了好几道皱纹，而她那时不过二十。琳琅的手布满了老茧，粗糙至极，甚至还有裂痕。

    床幔被风吹地四扬，床中间的人儿睡地正熟。萧玄度屏住呼吸，放慢脚步走至床边。不知她做了什么梦，此时秀气好看的眉毛紧紧蹙起，双手死抓着云纹缎不放，嘴边还呢喃着。

    长针在纤细白腻的手指间翻飞着，鲜红的血液溅出来，凄惨的猫叫声拉长。

    “妹妹，有什么事吗？”苏琳琅并不惊慌，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，关切地问道。苏挽玉稳定心神，扭头到别处，垂下眼睛收起自己过于外露的情绪。再忍一忍，时间她有的是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，随意挽个髻，就拿这只点翠的步摇罢了。”苏琳琅扫一眼，纤长的食指点了点其中一个。今日她只薄涂了一点口脂，淡胭脂在眼尾抹开，顺着上扬的线条显得浓淡适宜。

    “欸，主子终于，铁树开花呀！”十七挤了挤眼睛。

    十一一副了然的样子，“可不是！”两人在黑夜里“嘿嘿嘿”地笑。微风吹过，“啪”的一声，原本好好关着的纱窗被打开。

    苏琳琅洗漱后上了床，苏季白早早就在隔间睡下了。小孩子一直闹着要和姐姐一起睡，苏琳琅不答应还哭出了声。无奈又好笑的同时，苏琳琅安抚了好一阵儿，才挂着泪珠子睡下了。

    “哪有，姐姐说笑了。”她的笑僵着，还是亲亲热热来握苏琳琅的手。苏琳琅没瞧见的样子，先一步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胭脂里面掺了些好东西，现在倒是有点担心苏琳琅会不会用了。不知道素月情况如何，明天要再去瞧上一瞧。修剪花草的剪刀剪开毛茸茸的耳朵，小猫叫声愈大，挣扎个不住。

    素尘手中轻柔地梳着秀发，不停想着什么发型才能压过苏挽玉：“小姐，要不要用这一套珍珠头面？”落水前小姐素净着虽然也好看，但比不过六小姐天生的柔弱娇嫩。六小姐还说什么从不施粉，骗的了小姐骗不过她。因着怕小姐伤心才未说。

    她不是苏文林的孩子！得知这个事实时简直是晴天霹雳！她只是个什么人都能一脚踩死的蚂蚁。



    苏琳琅感受到苏挽玉的视线在她身上游荡，那目光好似要把她生吞活剥。苏挽玉为什么这么恨自己。她自认待她不薄，前世一直像对亲妹妹般对待她，毫无芥蒂。

    梦里突然闻得一阵凛冽的掺了薄荷的龙脑香，听得有人唤着她的名字，像念着心中所爱。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，噩梦被驱散，苏琳琅陷入沉睡，自此无梦。

    回了屋子，白猫在笼子里小声叫着，身上的血污还未擦净。苏挽玉也不管，叫流云点上了木兰香，抱起猫。这木兰香与苏琳琅屋里的，是一个调儿，是她四处寻的，“用心”寻的。只不过苏琳琅的比她多了一味香。

    “是，小姐。”小姐这下不仅连性子变了，喜欢的物事也变了许多呢！京城里好像没有哪家贵女惯用檀香的。素叶一边想着，一边收拾了香料。不用木兰香才好呢，六小姐也用这香，谁要像她一样！

    苏挽玉此时没有预料她会突然睁眼，来不及瞧向旁的地方，直直撞进去。她正带着审视，嫉妒地发狂。凭什么，凭什么苏琳琅这样的人就是丞相府的嫡小姐，而她则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庶女！不，不仅如此，她甚至连丞相府里的人都算不上！

    罢了，先专心去翠微楼罢。一路上马车内静默无声，只听得外边街市的吵闹。苏琳琅阖目养神，不像从前那样与她说话。

    苏挽玉必定会来找她。

    愣在空中的手收了回去，苏琳琅心中不安更是加剧。今早流云去找素月便被素尘挡了回来，说是染了病，在屋里躺着。但她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。望舒院里的小丫头说苏琳琅昨天早上发了很大的火气。

    苏琳琅“嗯”了声，继续撑头小憩。她今日穿的蜜合色的水纹缎，极衬肤色。她的面颊光润，白里透红，睫毛也甚是浓密，闭着眼睛时便打下一小圈阴影。整个人的气质安静温和，与从前并无差别。

    萧玄度按捺住快要爆发的情绪，合上眼。再睁开时，恢复了清明的状态。

    她心里犹豫不定，到底还是开了口：“素叶，明日去管家那儿，要点檀香和了木兰点上。”

    素叶应了声，将香炉撤走。香料向来是素月在管，她无法知道她是不是受苏挽玉的指使，在里边多添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苏琳琅进了屋子，素叶正往熏香炉里放入香料。“素叶，将这香换了吧，不点香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醒啦，小姐，是素叶去拿的香，还好闻吗？”素叶拿着小银勺拨弄香炉里边的灰，见苏琳琅醒了，放下手中的东西服侍她起床。

    守在暗处的十一和十七偷偷用内力传音唠嗑。

    梦里苏挽玉和萧玄祁拿着剪刀要来剪掉她的耳朵！她想躲，却发现自己是只猫，根本躲不开！秦以云在一旁列开大口，笑着说，“妹妹，好妹妹，要听话，要听你夫君的话，咯咯咯咯咯咯。”血盆大口向她袭来，她却被剑钉在木架子上！

    “什么人啊，啧啧啧，怪不得主子让我们好好防着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，姐姐，刚刚瞧见马车壁上有只蜘蛛，有些吓着。”面纱半遮，她索性去了笑容，只留一双水盈盈的杏眼。

    远远便瞧见苏挽玉一身白衣飘飘，面上带了个面纱，头发上簪的是淡粉的小花。不施脂粉，清纯脱俗。

    苏琳琅早晨悠悠醒来，嗅得一阵好闻的檀香。

    两人放在身侧，即将拔剑的手松下来。原来只是窗子。两人正天人交战要不要替苏琳琅关窗子，素尘早已起身，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睛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现在的琳琅还带着些婴儿肥，小脸上还是有些肉，但依旧精致小巧。眉眼也带着些娇意，不谙世事的单纯。这才是他印象里的琳琅。前世......前世的事情他不想再回忆起。她成为五皇子妃后他曾回京城偷偷看她。那时琳琅虽正常，但眼神里没了灵气，全是空洞茫然。偏偏那时边关战事吃紧，只能快马加鞭地赶回。

    “废物！废物！”流云默不作声，捂着左脸任由苏挽玉骂着。

    “嗯，好闻。”厚重的檀香里含了些清爽醒脑的薄荷，不会显得更为死板凝重。一缕龙脑香似隐似现地绕在鼻端，苏琳琅仔细闻了好一会儿也没闻个明白。丞相府向来不用龙脑香，那着味是从何而来？莫不是魔怔了。

    简单问过素月的情况，得知她搬离了原来的屋子便在床上不吃不喝躺了一天，苏琳琅不置一词，原本美目中温和的光逐渐凌厉。

    恨恨往回走，她的长指甲扣进肉里，一口银牙几欲咬碎。怎么回事？苏琳琅怎么回事？通常她都会给她银子的呀！怎么落水之后，她便一直不对劲！

    就在哥俩儿正要继续唠嗑，快快乐乐夸赞苏琳琅之时，一个穿着玄色衣衫的高大身影从梁上跳了下来。

    萧玄度瞧着苏琳琅平静下来，略有诧异。原本以为琳琅厌恶他，听到他的声音会更难受，为此他还特意压低了些。低头沉思片刻，他唤来十一，让他去王府将他挂在床边的香囊拿来。

    “唔！不要！不要！”苏琳琅缠身于噩梦，不知是梦见了什么，竟惊叫起来，双臂对着空气慌乱地上下打着，“你滚，不要！”

    你送给我的香囊，最后还是由我还给了你。

    “那猫我救下了，就放在苏小姐院子外，不知道明天她出来能不能瞧见。”

    莫非，是被发现了？念及此，苏挽玉扣紧了手，长指甲狠命掐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