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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一时间,西西娜连与洛伊尔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怎么会有这么清透的眼睛,如同弥漫着浅紫色雾霭的幽深群山,沉落在浅海沙滩的蓝宝石,叫人分不清他的眼瞳到底是蓝色还是紫色。

    但说是魔法不受限制,其实也只有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拨人,才能享受到魔法带来的便利。

    他对上洛伊尔的蛇瞳的第一眼,就看出来他对艾丝黛拉有一种强烈的独占欲。于是,平时不管是用餐还是休息,他都离艾丝黛拉远远的,生怕洛伊尔认为他对艾丝黛拉有意思,一尾巴拍死他。

    他被喉咙里的威士忌呛到了。

    出乎玛戈意料的是,新来的三个人竟完全不敢招惹洛伊尔, 他睁着眼睛时, 他们甚至不敢离艾丝黛拉太近。

    真想一直看下去,看下去……

    所以,他才会用排斥和戒备的眼神,看向每一个试图接近艾丝黛拉的人。

    这蛇是故意的!

    西西娜饶有兴味地琢磨着。

    安德斯甚至悄悄往后挪了挪椅子,做好了逃跑的准备。

    安德斯摇摇头,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,反正他一直对艾丝黛拉敬而远之,等下他们打起来时,别波及到他就行。

    安德斯:“……”

    西西娜:“……”她猜到会有这种事发生,但没猜到阿尔莎的胆子这么大,居然敢亲艾丝黛拉的脸颊。

    尤其是阿尔莎,她虽然知道洛伊尔可以化为巨蟒,却对洛伊尔的实力一无所知,以为他只是一头体形大、服从性高、对主人有着古怪占有欲的巨蟒。

    到底是真的,还是巧合?

    她想岔了, 这条蛇并不是“人前一副面孔, 人后一副面孔”,他是光明正大地有两副面孔!

    这只是个一闪而逝的想法,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这样想过了,洛伊尔却向她投来一个冷冷的目光,几乎带上了森然可怖的威胁意味。

    这么想着,西西娜的冷汗不由更加汹涌。

    ……不对。

    主教似乎是个大智若愚的人。他明明看出来洛伊尔有着非同寻常的智慧,却没有深究,和艾丝黛拉说话时,甚至会装作看不见这条蛇。

    西西娜惊惧不已地倒退一步,不敢再想与艾丝黛拉有关的事情。

    西西娜猛地回过神,吓出了满身冷汗。

    然而,即使是罗曼帝国魔法力量最为充沛的术士,也做不到阅读旁人的心声。

    西西娜感到心惊肉跳的同时,又非常好奇。

    她只不过是在心里想了想,要不要告诉艾斯黛拉,他对她有那方面的心思……她只是想了想,没有说话,也没有表露在脸上,他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了?这怎么可能!

    他冷冰冰地盯着阿尔莎,往前探出一截身子,蛇喙像真正的毒蛇那样,张得极大,露出血红色的口腔和两枚尖锐的毒牙。

    不过, 这种猛兽也只有女王才能制服,普通人光是被他的竖瞳冷冰冰地扫一眼, 都会感到双膝发软。

    怪不得女王那样疼爱他, 谁不想要一头驯服又凶狠的猛兽呢?

    如果是真的,这条蛇未免太可怕了一些。

    洛伊尔明显没有将艾丝黛拉当成主人。

    底层人民,无论在哪个国度,哪片土地,过得都是一样的苦日子。

    这是神的能力。

    安德斯耸了耸肩膀:“你不是嫁过人吗?难道看不出来,它看她的眼神,明显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吗?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勉强镇定地看向洛伊尔。

    真正的宠物只会讨好主人的朋友,以获得主人的夸奖。

    只有神才能倾听造物的想法。

    她对男女关系非常敏感, 轻而易举地就看出来, 与之前相比, 洛伊尔对艾丝黛拉的占有欲变强了。

    玛戈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究竟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艾丝黛拉?

    她微微颤抖地掏出手帕,擦了擦额上汩汩往外冒的冷汗。

    至高神殿位于帝国的极北之巅,整个世界再

    阿尔莎震惊地张大嘴:“那条蛇把艾丝黛拉当情人?”

    艾丝黛拉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继续吃涂了金黄色糖浆的面包。

    她经商那几年,各种能人异士都见过一些,也曾去过罗曼帝国,感受了一下魔法不受限制的自由气息。

    毒牙的顶部已隐隐渗出淡黄色的毒液,眼看就要滴落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阿尔莎一脸迷茫地摇摇头:“……我没看出来。我和男人结婚,是为了找个人看家,我太忙了,要在屠宰场杀牛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听说阿尔莎是因为一屁股坐死了丈夫和情妇,才进的牢房……智力果然不高。只要是个正常人,都能察觉到洛伊尔对艾丝黛拉近乎恐怖的占有欲,就差变成庞然的巨蟒,时时刻刻地缠在她的身上,挡住四面八方投向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而且, 这种占有欲, 显然不是宠物对主人的占有欲。

    他真的会读心术!

    他不再维持小蛇的模样,有意变得粗壮了一些,盘绕在艾丝黛拉浓黑稠密的发髻里,扁平的蛇头往前微俯,以毒蛇般凶猛、残忍、可怕的眼神,扫视每一个试图接近艾丝黛拉的人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 前往至高神殿的路上,洛伊尔一直冷冷地盯着这三个人。

    西西娜望着洛伊尔眼瞳,表情逐渐空洞。

    安德斯连忙摆手:“没、没有……我困了,想睡觉了!”说完,他迅速地溜了。

    她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双蛇瞳,但每一次都会被这美丽的瞳色震撼到。

    西西娜瞪了阿尔莎一眼:“你看不出来那条蛇通人性吗?在它眼里,艾丝黛拉根本不是它的主人,而是它的情人,它的伴侣,它渴望独占的雌性!下次别再做这样的蠢事了,大家会被你害死的!”

    直到分辨出真正的颜色为止。

    难道他会读心术?

    玛戈作为女王最亲近的侍女,打开一罐糖渍紫罗兰,舀了一勺沾着砂糖的紫色花瓣,铺在女王的糖浆面包上,然后倒退一步,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有天傍晚,进餐的时候,她趁艾丝黛拉不注意,甚至飞快地在她的面颊上啄了一口。

    他在催眠她。

    她喝了一口水,慢条斯理地建议道,“所以,如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死丈夫而不进监狱,最好不要嫁人。”

    一人一蛇走上旅馆的二楼,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。

    西西娜也不赞同地摇摇头:“只是为了有人看家的话,你完全没必要嫁人。帝国的法典不承认妻子是活生生的人,只承认你是丈夫的财产。你嫁人后,你的房子,你的首饰,你屠牛的手艺,你卖出去的每一分力气,都会变成你丈夫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玛戈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三个人,对他们的本事有了大致的判断。

    在他的眼里,艾丝黛拉是唯一被允许接近他的人类,是他独占的伴侣和情人,是他竭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宝物。

    阿尔莎瑟缩了一下,也意识到玩笑似乎开得太过分了。

    洛伊尔合上大张的上下颚,冷淡地看了阿尔莎一眼,慢慢爬到艾丝黛拉的肩头,像猫用脑袋的气味腺标记领地一般,反复用蛇头磨蹭阿尔莎亲过的地方。

    像主教这样的人,就没有得到洛伊尔太多的注意力;反倒是玛戈、安德斯和自己,几乎是被洛伊尔紧紧地监视着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人总是会对无法解释的力量,产生一种本能的敬畏。

    安德斯看见这一幕,毫不意外。

    她还没有想好,要不要告诉艾丝黛拉,破坏那条蛇的“好事”。就在这时,她冷不防撞上了洛伊尔冰冷的紫蓝色蛇瞳。

    她一口吞掉了甜得发腻的面包,一边舔手指头,一边朝洛伊尔伸出一只手:“睡觉了,小蛇。跟我进屋。”

    想到这里,西西娜忍不住挑了挑眉,假如她告诉艾丝黛拉,这条蛇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……她会怎么做呢?

    阿尔莎却当着他的面,三番四次地亲近艾丝黛拉,他不露出毒牙才不正常。

    另一边,阿尔莎和安德斯没有西西娜那么敏锐的观察力,完全没发现洛伊尔异乎寻常的力量。

    玛戈这才想起,洛伊尔的原形是一头庞然如山的巨蟒, 紫蓝色的蛇瞳比她的个头还要大。

    洛伊尔却被她这个举动,刺激得浑身上下的蛇鳞都勃然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好像触碰了这条蛇的底线,以至于他在艾丝黛拉的面前,都暴露出了野兽一般可怕的攻击性,仿佛只要艾丝黛拉默许他的行为,他就会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,毫不留情地捏死她。

    刚刚那个催眠……

    这段时间,他在艾丝黛拉的面前, 总是以温顺小蛇的形象示人,搞得她都忘了,他化为巨蟒时,身躯是多么庞大, 仅是蛇尾就足以把人压死。

    安德斯:“……”那你还不如买条看门狗。

    其实,西西娜并不是特别害怕洛伊尔。毕竟她曾和他在同一间牢房待过三天, 知道他不会在艾丝黛拉的眼前行凶。

    现场的气氛渐渐僵硬、凝滞,一场杀戮似乎一触即发。

    西西娜挑高眉梢,似笑非笑地望向他:“您这么惊讶,是有什么高见吗?”

    唯一不受诡异气氛影响的,只有艾丝黛拉。

    没有哪只宠物, 会在主人和朋友说话时,用进入攻击状态的竖瞳,森冷无情地盯着主人的朋友。

    她发现只要一靠近艾丝黛拉,洛伊尔就会像被激怒的猫似的,竖起头部的蛇鳞,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她以后,就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般,经常以此故意激怒他,和他“玩闹”。

    她不敢再有打搅洛伊尔“好事”的想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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