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八-开诚布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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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摩挲着手下的书案，苏正阑盯着自己的手背，不舍的回答：

    辞官这事虽然难，不过自己年纪确实大了，身体也不如从前，皇帝需要一个新的丞相来辅佐他，自己未必就不能离开。

    谢谢爹爹，给自己选了一户善良的人家。

    “晚儿，你可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不如你跟我回静王府，和王爷商量商量。”

    事情说透，苏音也放心下来。连晚饭都没用，又急匆匆的赶回静王府。

    终于平静下来后，苏正阑开口：

    苏正阑皱眉，但还是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李雨禾略微收住了哭腔，对着有些失神的苏林晚道：

    “你们找为父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父亲，你倒是说话啊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齐王的刀都架到咱们家的脖子上了，你还在这里语焉不详，非要等我们都被齐王算计进去，才肯说实话吗？”

    苏林晚一拍大腿：

    养的起丫头养不起女儿？

    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知道她有许多话还没有问完，于是父女二人再度回到了书房。

    “你们放心，我知道轻重。若是有了计划，一定先和你们通气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，我就是想问，我爹他为什么不把我带到将军府抚养。谢大将军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起吧。”

    见苏音不说话，苏正阑又看向苏林晚：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苏正阑还没有反应，李雨禾先难以自制的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是啊晚儿，为父知道齐王手里现在没有什么关键的证据，不会再和他同流合污。你不要轻举妄动，反倒被人家抓了小辫子，正中人家的下怀。”

    苏林晚看向对面的父母，二人眉宇间都是疲态，最近似乎累的不轻。

    苏林晚正视苏正阑，继续道：

    “母亲，你说什么呢，我自小就在这个家里长大，无论怎么样，这里就是我的家，虽然我不是苏家亲生的孩子，可在我眼里，您二位就是我的父亲母亲。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，而是咱们家被顾礼廷盯上了。眼下咱们得团结起来，把事情都说开，这样才能对付得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，我如今再问你一次，你可曾想过辞官归隐？”

    苏正阑的命，挺不好的。

    李雨禾叹气，目光落在苏正阑的耳尖：

    苏音看了苏林晚一眼，只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苏林晚像往日一样，笑嘻嘻的。

    之后便是大开杀戒，所有知道他猫腻的人，都得死。

    送走了苏音，苏林晚跟在苏正阑的身后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苏林晚顿了一下，继续问：

    “我又何尝不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。若是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，踏踏实实的过日子，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许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应该姓谢！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，父亲是为了惊雷的事情暂时压下顾礼廷的疑虑，而他则以为你默认了我的身世有异，着人去找证据。他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真的姓谢！

    “莫不是惊雷死了，父亲以为他是死于我手，担心顾礼廷去京兆尹那里告官，然后把我定罪？”

    “母亲的意思呢？姐姐的意思？”

    苏音说的有理有据，只是有一点她说错了，即便定下了太子的人选，顾礼廷还是不会安生。

    他一定要等到瓜熟蒂落，自己登了基，才会安稳下来。

    苏林晚感动的看着三人，尤其是苏音，她明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妹妹，对自己的态度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
    “顾礼廷拿你的身世来威胁我，不过我想到他手里可能没有真凭实据，并没有立即回复他。哪知第二日他便派人来传消息，说惊雷死了。京兆尹是他的人，这事情若是交给他来处置，对你十分不利。我虽然是丞相，可朝廷里各司其职，确实也管不到那里去。但让我就这样舍了你去赌一把，我也是不肯。”

    这事她是怎么知道的，齐王说好了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。

    总不是因为贫穷才把自己丢出来的，玉竹也是自小养在将军府，后来大了府里没有和她相仿的女孩儿，才送到丞相府来给自己做丫头的。

    苏正阑抿着嘴没有说话，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时没有想好怎么和姐妹二人解释。

    “说吧，还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苏林晚和苏音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的二人，生怕眨眼错过了什么表情，亦怕眨眼听不清他们说话一样。

    反倒是苏林晚，十分镇定的坐在那里。难怪她总觉得义父对自己太过纵然，那简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。他自己的一身武功也是倾囊相授，宅院里的设置，私房钱的位置，无一不跟她说。

    回到丞相府时，苏音已经在书房等候。

    苏林晚跪在李雨禾的脚下，柔声说到。

    苏正阑不觉的有问题，慈爱的看着她道：

    苏丞相公务繁忙，天色已经渐黑，他才赶回丞相府。一进家门，就被李雨禾催着来到书房，又招呼了人把住院门，这才关上书房的门，和苏正阑一同坐好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父亲最近一直帮着齐王使劲儿呢，咱们家向来不喜欢顾礼廷，我记得前些日子去大长公主府那次，父亲还因为顾礼廷偷偷的和我来往大发脾气，怎么转眼就和他站到一处去了。还请父亲解惑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好像最近忙了许多，精神都有些不济了。”

    苏音在一边看的着急，实在忍不住插嘴道：

    “晚儿说的不错，就是那样。”

    苏林晚眯着眼睛继续说道：

    “这怎么可能。我哪里敢，她现在可是静王妃，厉害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如此便是恶性循环，被他困的牢牢的，再也别想逃出他的魔掌。

    一向能言善辩的苏丞相，在两个女儿面前不知如何开口。只一个劲的唉声叹气。

    “父亲可为顾礼廷做了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至于苏正阑，他宁可自己去给顾礼廷办事，也没有把自己的身世说出来，更没有把这个压力转嫁到自己的身上，这样的担当，连许多亲生父亲都做不到。

    给自己鼓了鼓劲儿，这才重新开口：

    屋里只剩下李雨禾和苏音的抽泣声，一个以为这件事能瞒一辈子，一个以为谣言止于智者。

    苏林晚说过，让她只听不说，直到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。

    “晚儿，你别怪我们。不是我们不想说，是你亲爹不同意。我自然也是有私心，你从生下来没多久就是我带大的，在我眼里，你和音儿都是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苏正阑看了李雨禾一眼，见她没有阻拦的意思，一咬牙一闭眼：

    “这便成了，那么咱们家眼下的任务，就是想法子让皇帝准许父亲辞官。哪怕犯点儿小错什么的也行。犯错这事儿我在行，容我好好想想。”

    对顾礼廷，苏林晚心里是没有一点儿好印象。所有负面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这个男人。

    她如今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。顾礼廷只要抓住一点儿小把柄都会把它夸大成天大的事，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他在意的事情。

    苏正阑听了苏林晚的话，老泪纵横的点点头：

    “抑或，顾礼廷跟你说，我根本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，如今皇上封了我做郡主，这是欺君之罪，苏家满门都会受到牵连！”

    这就是万幸了。如果替顾礼廷做了什么事，更加变成他手里的把柄，逃脱不掉。

    “朝廷的事情，哪有闲着的时候。你是不是有话要说，这么兴师动众的，把你姐姐都叫了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晚儿长大了！谢铮有个好女儿，我苏正阑也有个好女儿！”

    “父亲，”

    把凳子拉过来，跨开腿坐在苏正阑的书案边，托着脸问。

    “尚且没有，只是为他在前军都督府的事情上磨了几次。不算是大事。”

    苏正阑一脸疲态，他的年纪已经是不小，两鬓的头发都发了白，胡子也开始发灰。他一生为了朝廷操劳，在残年还要被继任的皇帝算计，然后搭上性命。

    苏林晚没有接他的话，而是认真的问一旁的李雨禾：

    李雨禾但凡对自己有一点儿不好，她都会怀疑自己的身世。可她对自己和苏音并无区别，吃穿用度一视同仁，甚至对自己更加的关爱，她心里怎么能不明白。

    苏音蹙着眉劝，她这个妹妹惹事是把好手，可今时不同往日，犯错根本行不通。说不好还能把她自己折进去，这么看，可真是个馊主意。

    苏音是静王妃，府里有一摊子事情需要她处理，小外孙也才三岁，静王的身体又不好，无事她是不会回丞相府的。

    苏林晚喊了一声后，停了下来，今日问清因果，来日不知还能不能让她喊这一声父亲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又撺掇你姐姐做什么坏事了？”

    “为父听着呢，你说吧。”

    二人面前的茶杯也空了，炭盆里的炭也加过了许多块儿，刚才进门时，二人坐在那里不说话直打瞌睡，这样子，是早就来了的。

    苏正阑也不同意。哪有这样上赶子送把柄的。

    都打错了算盘。

    “想过。齐王是什么人，我心里比你清楚。上了他的船，下船之时便是丧命之时。这样的人如何让我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事。可是晚儿，朝廷的事不是家事，哪儿能说辞官就辞官，随心所欲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京城虎狼窝，尤其是现在。皇帝一日不定下太子的人选，齐王和慧妃一日不会安生。既然知道他们盯上了咱们家，父亲的年纪也大了，不如直接退出。”

    一家四口坐在书房抹眼泪。没有血缘的亲情没有拉远他们一家人的距离，心和心之间反而更近了。